“这……我听说常欣同学住小学职工大院啊。”
“哦，那是她爷爷住的地方，这地址是我和她爸爸住的地方。”
“哦，原来这样啊。行，晚上我们肯定去。”黄国栋笑着道。
等宋如星走了，黄国栋还站在原地，皱眉思考。因为看到市委大院的时候，他脑子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很模糊的片段。
似乎在某个时间段里，也有人请他去市委大院吃饭。
只是那会儿的他还没有当过老板，还是一个失去工作的下岗工人呢，只能靠摆摊养家糊口。所以他当时不敢去参加这样的饭局，就直接拒绝了。
是陈美霞和嘉鱼去吃饭了。
难道，那次也是常家邀请的？
好像就是那次吃完饭之后，学校就找他们进校园里开店了。
这么一想，黄国栋立马眉头一跳，“所以我的机会这是要来了？”
幼儿园里，才到教室，常欣就迫不及待和嘉鱼说起高兴的事情。
“嘉鱼，姑婆没了。被人抓走了。我妈妈说姑婆做坏事，被抓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嘉鱼很欣慰，总算没白忙活，常欣的妈妈果然有效率。
当然了，美霞女士功不可没，有多少家长会因为自家小孩的一句话，去管别人家的事情呢？
常欣又说起，让嘉鱼以后去自己家里玩，“是我家，不是爷爷家。我家里有好多玩具。爸爸昨天给我买了好多积木，我拼了好多你，还有妈妈。”
看来这孩子以后要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了。这样也好，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在一起更可靠。
“妈妈还说让我去你家里玩。”常欣小声道。
嘉鱼笑道，“好啊，等放假了，邀请你去我家里玩。我妈妈做饭好吃。对了，可以让我爸爸请我们吃肯德基。你吃过吗？”
常欣摇头。
妈妈带她去吃，她不敢吃，哭闹。但是她听过这个名字。
嘉鱼笑着道，“那让我爸爸请客。我爸爸最喜欢带我去吃肯德基了。”
常欣道，“你爸爸真好。”
嘉鱼笑笑不说话。
常欣小声道，“我爸爸好。”
嘉鱼道：“给你买很多玩具？”
“我爸爸给他自己打针啦，爸爸说，他打针之后，以后我就不用打针了。不会有人扎我了。爸爸好疼，都哭了。”
嘉鱼：“……”
嘉鱼觉得，大概是常欣的爸爸太内疚了，以这种方式惩罚他自己，感受孩子经历的痛苦，最主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去缓解孩子对于过去痛苦记忆的恐惧。
哎，虽然这对粗心的爹妈对不起常欣，但是内心里，还是爱孩子的。只是错信了人，所托非人。
这年头，也没啥信息轰炸，极少有人会怀疑身边的人虐待孩子吧。
嘉鱼道，“你爸爸说得对，他替你疼了，以后你就不会疼了。以后不要怕打针了，我告诉你哦，我也打过针。”
常欣瞪大眼睛，“疼。”
“我妈妈给我吃糖，我就不疼啦。以后你要是怕疼，就吃糖。但是我们养好身体，多吃饭，就不会生病。以后也不会有人给我们打针啦。”
“嗯，吃饭饭，长壮壮！”常欣弯着眉眼笑。
早餐的时候，两人都大口的吃，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周老师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觉得常欣这个孩子真是不用人操心了。
……
宋如星还真的特地来厂里找陈美霞。
陈美霞还在厂里看货，准备运去农村卖。
听到宋如星找，立马到厂门口等着。“宋总监，你咋过来啦。”现在不是谈孩子的事情，陈美霞就习惯了喊人职位。
免得别人以为她是攀关系。
宋如星笑道，“你喊我名字就好了，咱又不是谈工作。今天我过来，是为了和你道谢的。”
听到这话，陈美霞一愣，然后试探的问道，“所以……都是真的？”
宋如星点点头，低头擦了一下眼睛，忍着没在外面流泪。“嗯……都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了，孩子不到一岁，就托付别人照顾。我平时回家少。特别是她一岁之后，我更是几天才回家一次。”
那时候工作正是关键的时候，刚生完孩子回到岗位，就感觉有点跟不上公司变化。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抓住上升的机遇，她每天在外面跑市场，出差……
对女儿补偿的方式就花钱，每次出差给她买玩具，买吃的穿的。可到头来，女儿一点都没享受到。
陈美霞叹气，“也不怪你，都怪坏人。”
作为母亲，陈美霞太理解宋如星了。
当初她也是没办法，才上班的时候把孩子也带身边。可也没照顾，都是孩子自己乖巧，在孕婴室里面安静的等着她下班，也吃了苦。
可这有啥办法呢，家里穷啊，不可能让黄国栋一个人养两人。她得上班。
宋如星笑着擦擦眼睛，“算了不提了，反正人都被抓了。以后我闺女我自己带。”
陈美霞道，“这事儿警察管吗？”
“做了坏事，当然会管。”宋如星也没说太明白。反正她找了最好的律师，非得送那老巫婆进监狱。
而且她还让律师去联系常梅花的儿子儿媳妇了，去那边找证据。
“那就好，要不然孩子白受罪了。”陈美霞可真是一想到自己闺女被人这么欺负，都恨不得和人拼命的。
宋如星道，“是啊，不能让孩子白受罪。以后孩子也不能再遭罪了，我已经把孩子接身边自己照顾了。今天想邀请你们一家去家里吃顿便饭，让我和欣欣爸爸一起感谢你们。”
陈美霞赶紧摆手，“不用了吧，不客气。举手之劳的事情。我也就跑个腿。”
“陈女士，你不懂，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真的，我心里特别感激你和嘉鱼那孩子。要不是你们，我家欣欣还不知道会……”说着她情绪上来了，吸了一口气，“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我希望能够感谢你们，而且欣欣和嘉鱼关系也很好，我觉得这是缘分，以后没准我们两家来往机会还挺多呢。”
陈美霞一听，觉得也是，孩子关系好。
“那行，不过你们也不用特别准备什么菜，咱随便吃吃就好。主要是让孩子聚聚。”
宋如星道，“我都知道的。”
两人正说着话，吴主任端着搪瓷杯又出来了。
皱着眉头道，“陈美霞，上班时间，怎么在外面和人说话？”
陈美霞现在自己做生意赚钱，已经没有那么怕陈主任了，她解释道，“我这才出来说几句话，而且吴主任，我今天请假了。”
吴主任道，“怎么又请假？”
“上班也没啥工作，我请假，也给公司省点儿工钱。”陈美霞道。
吴主任一听陈美霞这话，就发现陈美霞硬气起来了。以前在自己面前就和鹌鹑一样的。现在倒是会顶嘴了，他哼了一声，转身才走。
看到陈美霞这个状态，宋如星道，“你们单位现在效益这么差吗？”
陈美霞道，“是啊，也不止我们单位，纺织厂也不怎么样。现在人都喜欢从南方进货，那边款式多。样子新。成本还低。”
宋如星是研究零食市场的，但是对于其他的也有些懂。改开这些年，几次的政策发展，都让市场改变很大。
轻工业国营厂遭到的打击不小。
看陈美霞这状态，可不是很好。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不了解情况，说多了难免让人尴尬下不来台。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下午放学我去接孩子，到时候见。”
“好。”陈美霞笑着点头。
吴主任在生产部办公室里念叨着陈美霞的情况不好。
生产部的刘主任喝着搪瓷杯里的茶，边道，“请假就请假了，反正也没啥活。”
吴主任道，“老刘，我看你还是要管事啊。要不然以后都请假，这厂还开不开了。而且我听说最近厂里不是整改，要下几个工人吗？”
刘主任道，“那是下那些把厂里东西往家里拿的人。陈美霞这个工人还是很本分的。”
“不好好上工，那也是不本分。而且你下别人，难免让人不服气，把陈美霞加上，到时候也能显示你的公平。连陈美霞都下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更没话说了。”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毕竟让一个工人下岗回家，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名字一划，改变的可能就是一个家庭。
但是吴主任的心思，他也清楚。这老家伙就是心里不服气当初大侄子被人拒绝的事情。
刘主任是不想管这个闲事的，不过他最近处境也不好，厂里效益越来越差，也需要管后勤的老吴支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