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非得每一行都学精。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才就行了。她只需要都懂就行。
林向北道,“那爸爸给你定制一台好计算机。让我们鱼宝事半功倍。对了,我得找找这方面的厉害人物,以后给你开小灶。”
孙燕妮道,“好啦,别又提起学习的事情了,让我们鱼宝轻松一点。接下来,我要带鱼宝出去旅游。这几年,我们鱼宝真是辛苦了。”
她开心又心疼的摸摸鱼宝的脸颊,觉得鱼宝的脸都瘦了,小时候可是圆乎乎的呢。
可以想象,等鱼宝十八岁之后婴儿肥褪了,该多憔悴。
想想就心疼。
“鱼宝,想去哪里玩啊?”
嘉鱼道,“港城澳城都要去,另外首都和海城也要去,几年没出门,都不知道外面发展成啥样了。”
“要不要出国玩啊?我看现在国外游也很普遍了。”
嘉鱼道,“我怕时间太赶了,玩得不尽兴。等以后我读大学了,有时间自己去也行。”
她也知道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并不希望他们为自己耽误太多时间。
孙燕妮道,“那以后每年寒暑假,我们都出去旅游。”
一家人刚吃完饭,正准备去逛商场,孙燕妮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淑云打过来的,心中有些咯噔。再接听,听了对面的话之后,脸色也不好了。“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握着嘉鱼的手,“走吧,去看看薛老师。”
听到这话,嘉鱼的手就开始发凉了。
薛老师并没有去南方,而是在江市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面住了几个月。
她的身体早在过年那会儿就已经很差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是她一直在撑着,所以坚持了很久。
一直到快要高考这几天,她的精神突然好起来了。姜淑云本来以为她是要好了,但是医生说病人的身体并没有好转,这个状况反而是回光返照。
病人开始放松了,不再硬撑着了。
果然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人就开始不行了。进抢救室里面了。
姜淑云知道,她的婆婆是怕影响孩子们考试,所以一直撑着。知道孩子们考完试了,就放心了……
她默默的给孩子们打电话。
唯一庆幸的是早在医生说婆婆回光返照的时候,她就通知了丈夫,丈夫何毅恒昨天就赶回来了。这会儿正守在急救室外面。
她打完电话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何毅恒捂着脸低着头,坐在椅子上面。
姜淑云走了过去,伸手搂着何毅恒,让他依靠自己,“她这几年过得很快乐,每天都很开心。这几个月她一直说自己原本觉得看不到孩子们高考,没想到竟然能撑到现在。她很圆满。”
“我那些年……”何毅恒说着,悔恨得发不出声音,“我不该那么对她,我们错过了很多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现在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俗人。一个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的俗人。
他想起好几次和母亲见面的时候,自己的冷言冷语。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与其说恨,其实更像是一个故意惹母亲难过的逆子。
姜淑云无声的抱着他,眼泪也止不住的流。这些年她和婆婆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她的婆婆一直在鼓励她,教她走出家庭,寻找自我。
两人在悲伤中,等到了不好的结果。
薛老师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人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医生遗憾的摇摇头,让家属进去看最后一面。
夫妻两人一边握着一只手。
何毅恒跪在一边地上,“对不起,妈妈。”
他像小时候一样的喊妈妈。
薛老师努力睁开眼睛,“知足,知足。”她迷迷糊糊的说道,“想你……父亲。”
她很想念那个人。
她一直靠着回忆和照片,让自己不要忘掉这个人的模样。
嘉鱼和何言何语差不多是一起到的,双方在门口碰上了。
两人是和小刘阿姨一起过来的。
何语已经先哭上了,何言则是沉默的红着眼睛。
嘉鱼努力的憋着,这会儿看到两人,偷偷的低头擦眼泪。
几人赶到了楼上,被护士带到了薛老师面前。
姜淑云哭道,“你们都过来说说话吧。”
几个孩子过去了,嘉鱼没和何言何语抢位置,只是站在一边。
薛老师看看孙子孙女,又努力看嘉鱼。
嘉鱼道,“老师,我在。”
“要……好好……学习。”
薛老师微笑,迷糊的眼睛突然清亮了起来,最后,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看到了想看到的人,再没有遗憾。
“妈妈——”何毅恒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句。他再也没有母亲了。
何言何语哭出了声。
嘉鱼被妈妈搂在怀里。
第二天,薛老师的学生们才陆续的赶过来。沈瑶兰学姐抱着嘉鱼哭。
嘉鱼无声的安慰着。
她知道沈瑶兰师姐对老师的感情。
但是老师知道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坚决不打扰她们。直到最后一刻才通知这些学生。
这些人基本都在外演出,或者授课。所以赶回来都没见到最后一面。
哭完之后,大家又帮着处理后面的事情。
嘉鱼作为学生,自然也要陪到最后。
其实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离别,所以人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一个这么熟悉的人,以后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会再慈爱的指点她。
所以嘉鱼只能想象,老师其实是去了平行世界,就和她一样,一觉醒来,回到了过去。或许薛老师更像是黄国栋和黄乐那样,回到了真正的过去,而不是直接换一个新的身份。
也许在那个世界里,薛老师终于了却一切遗憾了。
薛老师也知道她的身世,没准如果有机会,还会去阻止她和黄乐被调换的事情。也许她会更早的认识薛老师。
那个时候,薛老师肯定不会收她的学费,直接让她做关门弟子。这样肯定会让她爸妈想不通。也许那个世界的自己,也想不通。
只有薛老师一个人藏着这些小秘密,偷偷的开心。
这样幻想,嘉鱼才从这种失落中抽离出来。接受了这样的分别。
几天后,薛老师的事情结束了。
嘉鱼也回到家里了,似乎一切又回到原样了。
谷红萍和方秋云知道这事儿,过来安慰嘉鱼。
两人知道,孩子还小呢,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难受的。
谷红萍拉着孙女的手,“人都有这么一遭的,但是你想啊,我们也曾年轻过,也曾经过了想过的日子,真没啥好怕的。奶奶如今就觉得啊,啥也不怕,反正已经够知足了。要是奶奶有那么一天,我最希望的是我家鱼宝不要伤心。”
嘉鱼道,“奶奶,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让我难受的。”
“当然是让我家鱼宝想开点啊。”
“我不难过啦,我都懂。”嘉鱼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她觉得自己挺坚强的,都没怎么哭。大概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做了心理准备,以及那个美好的梦想。
“鱼宝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方秋云道,“咱们老一辈就希望小辈生活幸福,快乐,这样就啥也不愁了。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的,你们薛老师晚年,也是幸福的。”
嘉鱼想着,薛老师最后几年,确实很开心。
她点点头,趁着两位长辈过来,她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倒出来是一堆钱。
“这是薛老师给我留的,拿出来助学吧。”
不止她,别的入室弟子都有。这些学生都是和嘉鱼一样,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入室弟子的身份,才免了学费,被老师提供各种机会深造。在薛老师看来,只有付出了,才会知道珍惜,知道努力。唯一没交过学费的是沈瑶兰学姐,她是真的凭实力让薛老师一眼就看中了,收入门内。
而之前收的学费,薛老师也没花过,全都保留着记了账。如今全都留给每个入门弟子了。算是全了这辈子的师生情分。
这些钱,大家自然也不会拿回去自己用,嘉鱼准备助学,而师哥师姐们也打算找机构以薛老师的名义捐出去。算是为薛老师积福。虽然有点儿封建迷信,但是大家心里会好受一些。
也算是真的全了这份师生情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