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金丹期妖兽赤炎牛？”一个头长牛角，身材魁梧的黄皮壮汉瞪着大眼凑过来问道。
黎晩被他粗壮的牛角吓了一跳。
妖修强大到一定地步，就能彻底化为人形，而似眼前这位身上还带有妖形的壮汉，才是妖修中的大多数。
“当然，”黎晩取出一串给他，“你可以先尝一口看看，满意了再付灵石。”
牛角壮汉也不客气，当即开始撸串，赤炎牛肉本就劲道，经过黎晩冰火灵力的双重加工，多了一丝鲜嫩，少了几分干柴，一口下去，又嫩又香，肉质中浓郁的灵力不断滋养着身体，格外舒爽。
“还真是金丹期的赤炎牛！”牛角壮汉大喜过望，连忙掏出一堆灵石付给她，“再给我二十串，不，我全包了！”
“等等！怎么能全包了？老牛你不厚道啊！小丹修，我也要两串！”
“还有我，小丹修，我要五串！”
哗啦啦的灵石碰撞声将黎晩包围，她一边卖力的烤肉，一边热情的推荐竹鼠肉，附近的妖修原本对蠢笨的竹鼠没什么兴趣，但胜在肉串价格便宜，也跟着买来尝。
生意火爆，浓郁的肉香侵袭着妖修敏锐的嗅觉，引得越来越多的妖修围上来。
一把烤肉串下肚，黎晩明显感觉到周遭妖修的视线和善了许多。
她顺势笑着跟他们聊起罗刹海，七拐八绕的扯到罗刹海中妖修的族群，开始旁敲侧击鲛人族的下落。
隔壁贩卖鱼虾的摊主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叹道：“鲛人族生性高傲，不爱跟我们这些妖修玩儿，咱们可不敢跟他们攀上关系。”
“鲛人族早就迁走了，前些年还在内海见过一两次鲛人族的族人，这些年根本没再见过。”另一只鱼头妖说。
问来问去也就这些东西，黎晩不免有些遗憾，她转而又提道：“没想到鲛人族这么神秘，可我听人说，内海有一位暴哥很厉害，他难道不是鲛人族吗？”
众妖修纷纷反驳道：“当然不是，暴哥是一头暴齿鲨，他可比那些鲛人族的公子哥儿好相处得多。”
“暴哥特别豪爽，之前我在内海被魔修追杀，就是他救了我一命，小丹修，你可千万别把他跟鲛人族扯一块儿，”鱼头妖对着黎晩再三叮嘱，“小丹修，暴哥是好人，他跟那些鲛人不一样！”
“没错！暴哥可不是鲛人族那些货色，暴哥是咱们海中妖修的老大哥！”
“可惜咱们暴哥早已心有所属，不然我一定要给暴哥生一窝小鲨鱼，想想就很威风！”
“是啊，太可惜了，暴哥至今都忘不了人家……”
黎晩心生不妙，脸上好奇内心惶恐的问：“暴哥还没成亲吗？”
“唉！暴哥有一个心上人，这些年一直不能割舍，怎么会愿意成亲？”
“说起来你也熟，暴哥喜欢的正是一个爱穿紫衣的美貌女剑修，是跟你一样的修士，自从她前些年离开罗刹海后，至今没回来，小丹修，你可曾听说过？”
“……”
黎晩干笑着移开视线。
巧了，她不但听说过，还特别熟。
第81章 【081】 “咕呱咕呱，小师妹，癞蛤……
罗刹海, 内海最大的客栈里。
夜色寂静，海风卷起的潮湿冷意散入城池, 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热气。
闵敏闭上眼，脑海中划过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幕幕，从离开神剑宗一路东行，再到东陵城、红古城，最后又赶来罗刹海。
再往东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危险重重，不见尽头。
冥冥中的指引还在东方, 可闵敏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哪怕有程暗在身旁守护, 她也没办法甘愿再往深海处冒险。
可如果就这样放弃, 她又实在不甘心。
来自冥冥中的指引究竟是真是假？又为何出现在她身上？是人人艳羡的机遇还是动辄殒命的诱人陷阱？
从深信不疑，到犹豫不前, 捋不清又摸不着的指引裹挟着她, 压得闵敏几乎喘不过气来。
停留三日，再没有决断, 也该起程离开了。
闵敏这样想着, 睡意很快袭来,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做了一场梦。
梦中有一位身穿淡青衣裙披层白纱的女子，手持一柄细长的银白灵剑, 抬手间云散雾开、天崩地裂，周身的气势比神剑宗老祖更为恐怖。
可哪怕是这样强悍的女子，她也未能躲过天雷的威力，手中的银白灵剑被天雷崩裂，跌落云端, 没入漫无边际的海面，消失不见。
“冰魄！”伴随着一声惊惧的呼喊声，闵敏睁开双眼，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胸口处空落落的，好似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
窗外忽得雷声阵阵，雨点哗啦啦的落下，被风拍打着窗棂。
闵敏捂着胸口，满脑子只剩下方才那场梦境。
一剑可天崩地裂的女剑仙！
冰魄剑，半仙器。
这样的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闵敏又惊又喜，却又无比茫然，她怎么会知道那把剑名叫“冰魄”，又怎么会知道冰魄剑是一件半仙器？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守在附近的程暗。
闵敏心神恍惚的闭上眼，冰魄剑、半仙器、女剑修、雷劫、罗刹海……那究竟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还是冥冥中上天给她的指引？
敲门声再次响起。
闵敏睁开眼，请程暗进来，直接吩咐道：“去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出海。”
程暗是烬天行的心腹，实力很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闵敏也摸索出和他的相处之道。
不必解释，不必恳求，只需一个命令，程暗就会悉数照办。
烬天行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
一道遐思在闵敏心头掠过，很快又被抚平，不管烬天行为何要这样做，她与他都是正邪两道，永无可能。
程暗领命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闵敏起身站在窗前，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她只遥望着天际那一轮未满的玉盘，胸腔中涌出万丈豪气。
冰魄剑，半仙器！
不论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得到！
这是独独属于她自己的机缘，任何人都休想夺走！
恰恰相反，平安镇的夜色却是超乎寻常的热闹。
平安镇以妖修居多，许多妖修还保留着身为动物时的习性，昼伏夜出，把晚上当做白天度过。
修士们本就精力旺盛，昼夜补眠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黎晩为了多打探些消息，一直支着烧烤摊，身上也浸满了烤肉串的香气。
有两只蠢笨的鱼头妖，差点对着她一口啃下去。
直到后半夜下起雨，街上的妖修渐渐少了，反而有不少魔修出没，黎晩才收起烧烤摊，揣着赚来的灵石回客栈。
没想到刚进门，她就得罪了九命大王。
“你偷吃！”
九命闻到她身上沾染的浓郁肉香，天都要塌了，它甚至还能分辨出黎晩都偷吃了哪些妖兽肉。
赤炎牛肉！竹鼠！甚至还有双钩魔蝎！
双钩魔蝎那种没二两肉的毒物，她竟然也敢吃？！
九命堵在门口，横竖不让黎晩进门，敏锐的小鼻子在她的衣袍间嗅来嗅去，心情也愈发糟糕。
“你还跟其他猫玩！你还玩鸟、玩鱼……啊啊啊啊臭黎晩，你明明是本大王的奴仆！”
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下去，客栈的地板顿时出现两道裂缝。
黎晩心头一跳，连忙将它抱在怀里安抚，可惜暴怒的九命大王根本听不进去奴仆的狡辩，一个劲儿的挣扎扑腾，差点把黎晩都带歪。
“我给你带了夜宵！”黎晩死死的按住它，“九命大王，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外面那些鸟啊鱼啊，都是逢场作戏！”
怀里的挣扎减弱，黎晩心头微喜，拿出一把热腾腾的烤赤炎牛肉串，又捧出一大块烤蛇段，顺手倒满飘香的灵茶。
“九命大王，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外面都是些什么货色，我能看得上？九命大王你实力高强，人美心善，外面那些妖艳货色连大王你的一根毛发都比不上！”
“这烤蛇段，还有这灵茶，都是九命大王你独有的，外面那些人出再多灵石我也不卖！”
“况且我之所以能开张赚灵石，也是多亏了九命大王你的两根毛发，所以今天赚来的灵石，有九命大王你一半功劳！”
“九命大王……”
没见识的九命大王很快沉溺在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中，人类奴仆说话就是好听，它就是这么超乎寻常的厉害！
但防备心还是有的。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本大王会保佑你继续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