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它起先的价格并不止一块灵石，而是八块灵石，后来变成六块、五块……最后索性一降到底。
九命很忧伤, 难道它贵为天地间唯一一只神兽的身份，一句话竟然还不值五块灵石？
好在一块灵石还是值的！
九命微微挺直胸脯，算起命来愈发认真，它现在已能口吐人言，不必再费尽心思的在天元玉简上写字，效率自然高不少。
周围弟子跟它搭话唠嗑，它也来者不拒，哪怕聊的驴唇不对马嘴。
黎晚自叹弗如，低头整理好石桌上的丹药，将破障丹、清心丹摆在最明显的位置。
这时有位外门弟子问道：“黎晚师姐，你怎么也在卖破障丹？九命卖了好久也才卖出去三枚。”
“自然是有大用处，我相信咱们神剑宗有的是识货的人，”黎晚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这种药常备着总没错，或许能成为救命神药呢！”
可破障丹这类较难炼化的丹药，用起来也有缺陷，一旦修士濒临入魔边缘，未能察觉或是未能及时炼化药力，后果会很严重。
黎晚倒是想过改造一二，可她对灵植的了解有限，想要弄出成果，没百八十年研究不出来。
好在有擅长炼丹、炼丹师众多的千丹门在，黎晚只需把想法丢出去，交由他们尝试、实践，出成果是早晚的事。
破障丹的价格较为昂贵，哪怕有黎晚的劝说，周围的弟子仍对它望而却步。
正在这时，一个弟子从人群中挤进来，凑到黎晚跟前，神色紧张，欲言又止。
黎晚对上那名弟子的视线，怔了下：“池姈师姐？”
池姈一顿，眼中浮现出些许喜色，她没想到黎晚竟然记得她，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黎师妹，你还记得我。”
池姈是无华峰的弟子，极品土灵根的天资几乎能跟小师弟媲美，但无华峰素来低调沉稳，她也鲜少出风头，但实力却相当不俗。
神剑宗前往绿川秘境的十名弟子中，池姈正是其一。
黎晚对她印象不错，笑着问：“池姈师姐，有什么事吗？”
池姈犹豫着说道：“我听说黎师妹跟天元派的弟子很熟，能否托他们为我打造一把玄阶灵剑？不敢劳烦范大师出手，只要是天元派所出即可。”
玄阶灵剑常见，但量身定制的玄阶灵剑却极为稀有，尤其是对于寻常而言，想要得一把合心意的高阶灵剑很困难。
池姈是极品土灵根，想要一柄宽厚的重剑，她简单把要求说给黎晚，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黎晚眨了下眼：“没问题，不过炼制所需的材料和费用怎么算？”
池姈连忙掏出一只乾坤袋：“按照规矩算，若是不够的话，我、我再去借！”
黎晚忽然怔住。
池姈不安的看着她：“黎师妹？”
黎晚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没什么，池姈师姐所需的灵石、材料不够的话，不如同我贷款吧。”
她正愁没法子把破障丹、清心丹卖出去，白送固然能博一个好名声，可也不见得就被人珍惜。
黎晚见她不明白，耐心的解释：“贷款的意思就是说，不够的材料我先替师姐垫上，师姐也不必一次性还清，只每月记得定期还我些灵石就好，贷期可选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如此也不耽误师姐修炼。”
池姈的眼神越来越亮：“这不就是人间的印子钱？不，比印子钱可人性多了，黎师妹，你这里收几分利？”
黎晚没想到池姈对此接受良好，她略一思索，便说道：“看在我们皆是同门的份上，只百取二，一百灵石每年的利只需两块灵石。”
池姈瞬间呆住，这样低廉的印子钱，她在人间闻所未闻，在修真界更是不曾见过。
准确的来说，修真界在印子钱这方面形如空白，修士大多拼机遇、拼天资、拼性命，却少有借灵石来修炼的，修士的性命朝不保夕，借出去容易，有没有机会还回来两说。
“好！”池姈重重点头，当即与黎晚互相拓印玉简，交换联系方式。
黎晚目光一转，笑道：“我这儿的破障丹、清心丹都卖，有需要的师兄师弟也尽可来贷，将来用灵植换或是用灵石还皆可。”
周遭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憋了一句：“黎师妹，你就不怕垫出去的灵石收不回吗？”
“贷给散修或许有此顾虑，可贷给咱们神剑宗的弟子，我心中有谱，自是相信大家仙途有望，不会因小失大。”
黎晚曾估量过自己的身家，上亿或许还没到，但几千万的灵石妥妥的，再加上从九命牙缝里淘来的宝贝，放在地球，妥妥的A9行列，如果再算上九命，跨入A10不在话下。
且不说她亏得起几十上百万灵石，纵使这些弟子身死道消、抵赖否认，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教出这等弟子的长老们可就有福了。
总之，不会亏，能做！
黎晚的笃定让附近的弟子们陷入迷茫，有弟子试探道：“如若我也需一把玄阶灵剑，黎师姐会贷给我灵石吗？”
刹那间，周遭的视线滚烫如火，险些将黎晚烧穿。
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柄玄阶灵剑，那简直是太美妙了！
黎晚：“……”
她终于明白首付存在的意义了！
“灵剑首付至少得一半，而且只限天元派，”黎晚顿了下，“那是之后的事，现在我只卖破障丹、清心丹，其他丹药也有，你们真没需求吗？”
附近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全是渴望与兴奋：
“我还是觉得攒钱买玄阶灵剑更划算！”
“没错，首付只要一半的话，我就快要攒够了，黎师姐可真大气……”
“我已经攒够了，等我想好要炼一柄什么样的灵剑，再来找黎师姐贷灵石。”
“我也赶紧攒一攒，抓紧做任务去！”
“……”
黎晚听得眼前一黑，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耳畔传来一句冷笑：
“哗众取宠！”
与此同时，九命也朝说话的弟子看过去，待看清他的模样后，圆溜溜的大眼中满是纠结。
卢羽见众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目光霎时一沉，盯着黎晚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多卖丹药，世上若真有这样的好事儿，也不会是你黎晚来干！”
黎晚嗤笑一声：“不是我干，难不成是你？怎么，你身上的伤好全了，特意出来讨骂？”
卢羽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对上周围数道不赞同的目光，他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等等！”黎晚叫住他，“卢羽，我劝你也来买一颗破障丹。”
九命赞同道：“清心丹也行。”
卢羽冷笑：“黎晚，还有你，所谓的神兽，你们两个休想再骗过我！”
当初在绿川秘境，正是眼前这只小黑猫吞下星火石，夺走醉焰芝，才害得他与闵敏师妹失和。
这一人一兽，妥妥的害人精！
九命气鼓鼓道：“谁骗你了？本大王是看你可怜，才好心提醒你，你不信就算了！”
卢羽脸色骤变，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九命：“我可怜？你一只畜生懂什么！”
闵阳囚入斩情峰静心修行后，斩情峰的弟子就已成了一团糟。
大师兄曾泽川不在，卢羽和汤杰勉强撑起师门，最近疲累不堪，好在修行进展顺利，结丹有望。
他可怜？不，他跟可怜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九命被突如其来的一句“畜生”骂懵了，从诞生以来，它从未受过此等委屈。
它还没来得及发作，周遭的弟子已经蜂拥而上，痛骂起卢羽：
“你这是什么狗屁话？万物有灵，皆不可等闲视之，你又比它高贵多少？”
“道歉！卢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九命可是我们神剑宗的镇宗神兽！”
“卢羽你胆敢对神兽不敬，可是对宗主、老祖有怨言？”
“我看他就是怀恨在心，对老祖的处罚不满，才跑来找九命撒气……”
不管是何缘由，这种恶言，黎晚都没对九命说过，卢羽又有什么资格？
黎晚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向九命道歉！”
“我说错了吗？”卢羽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冷笑道，“黎晚，你如今的地位，也不过是凭着它得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如果九命不是神兽，黎晚绝不会得到老祖、宗主的青眼，温师叔不会死，师父也不会被囚。
斩情峰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黎晚能有今日，全仰仗一只长毛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