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姨娘又笑，忽然算着账，说要比晚生三个月。
尤氏说她是姐姐，可这娃比妹妹的还晚生，真是的。
刘氏劝，大人孩子平安，大小无关系。
里面话语笑声不停，程砚秋吃着仔细听，被拽拽胳膊，一看是二哥说出去玩。
看眼盘子，砚秋才注意到二哥竟然没吃糕。
走外面砚秋带着回小院，程砚艺抓着脑袋啊啊声。
砚秋看着树枝上的麻雀都已飞走，树叶又掉了好多片。
程砚艺垂着脑袋，说白天见娘和婆婆都高兴，他也高兴，可是现在突然有点不高兴了，又说不上为啥。
砚秋一愣，拍拍二哥，“没事，二哥，你是担心长大抢你东西吃吗，抢不过你的。”
程砚艺瞪大眼，嚷才不是，但争吵之后，心情还好了。
蹲下揪草，“有了小娃娃，娘亲就不关心我了怎办。”
砚秋拍拍胸，“没事，二哥，你还有我这个三弟关心，而且尤姨娘精力有限，都爱的。”
程砚艺感动的眼泪汪汪，“三弟，我都忘了刘姨娘也会有娃娃。”
砚秋笑出声，“二哥，走，抓蛐蛐去。”
程砚艺把草一扔，跑到了砚秋前面。
玩闹之后，这晚啥也没想呼呼大睡。
几日之后，程砚艺还不记得这事了，炫耀娘亲说最爱他，那就分点给小娃娃吧，他是哥哥。
程砚秋看的乐，故意说要不好好学习，到时候怎么当哥哥。
程砚艺跨脸，却翻开书本认真读了起来。
*
院子光秃秃的，唯有松树还带着绿时，身上的棉袄换成了更厚的。
整个宅子越发忙碌，砚秋也包着头拿着扫帚扫房梁。
当第一片雪花飘扬下来时，下人惊喜喊出声。
砚秋几人坐不住了，一下课就出去仰起头接着雪花。
小孩子玩耍，大人考虑的就多了。
从十一月到腊月，程父没进过后院。
主母肚子已有轮廓，修养的好，走动着安排，忙碌过年事宜。
各种年礼，还有来送年礼的各家回礼。
腊月中，学堂放假。
砚秋欢呼，总算放假了。
即便屋里放有炭盆，可是手放炭盆上才暖和，离开就冻红肿梆硬。
就是没想到尹夫子还住在前院，等着一起过年。
雪一场接着一场，仆人们清扫，砚秋几个在那打雪仗。
打的手红去灶房烤火，长婆子撵出来让搓雪，等手搓了半天，又让放温水里。
手都放进去，一激灵，都哇一声喊舒服。
外表凶凶的长婆子，越接触越觉的遮掩不住本身的好多优点。
贴对联，放鞭炮。
大年夜，正院里，一家人围坐过年。
程父坐主座，主母林氏坐其旁边，两个孩子，再接着是尤氏母子，刘氏母子，丽小娘。
程砚秋左边是娘亲，右边是二哥。
他也不关注坐哪，反正一张桌子上吃饭，满眼除了好吃的没旁的。
早在灶房之前每天炸各种丸子，准备年货时候，那香气就勾鼻子，现下可算能敞开肚子吃了。
程父言语一段，结束去年，开启新一年的愿望。
砚秋面上认真听着，心里默念快说完，快说完。
没想到父亲竟直接让从大哥开始，说对新年的期盼。
程砚礼站起，说的那个溜。
程砚艺使劲想，每年都这个环节，他也提前准备了的，可看着父亲那张脸，一个字想不起来。
尤氏指指心，程砚艺大声道：“祝所有人心想事成，健康平安。”
程父点头让坐下，接着听老三说完笑着夸好。
程父喜欢祝福他的那句，新年官运亨通，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程砚礼转过脸，好气哦，明明准备那么久，但大过年的不能生气，想到这，转过头也夸三弟说的好。
程父更喜，“程家以后靠你们小辈，一定要齐心。”
孩子们点头说是，程父挥手说吃饭。
等爹娘夹完，砚秋拿起筷子先给娘亲夹，然后就是想吃的都先夹碗里。
碗里放的满，开始慢悠悠吃。
有鱼有肉，还有包了干净铜钱的饺子。
每每咬断都怀抱着有的想法，可一盘吃完没吃出一个。
砚秋笑着有些低头失落，可蓦地盘子里出现双筷子。
抬头一看，娘亲给放的，顿时扬起开心的笑容。
把铜钱用手帕擦擦，叠好放怀里。
饭后程父留在正院，各回小院过自己的。
砚秋一招呼，院子里放鞭炮放花灯的闹腾。
热闹满头大汗后又重回小院住，激动着想早点睡觉。
但大人们说守岁好，陪着吃着火盆里烤的芋头和栗子，守到半夜，砚秋将铜钱放在娘亲的枕头底下。
都说吃出铜钱会好运，带着他的那份，希望娘亲生产，平平安安。
在一夜炮仗声中，睡梦中迎来新年第一天。
第24章
新年期间，砚秋穿着红色新衣，开口对谁都说过年好。
先被程父带着去祠堂磕头，接着就是不停的给长辈问好。
但到手的红包，砚秋觉的可以更多，完全就是累并快乐着。
回到自个屋里，一个个打开，从两个到十个，多的哇一声，少的不嫌少。
自己的钱啊，每一个都数着，正高兴着，娘亲进来了。
刘氏一看那床上，笑着走近，“秋秋，我给你收着。”
砚秋捂着说不行，听到娘亲说他会乱花，直接说家里哪有花的地方。
刘氏装生气，“你还小，拿这么多钱不好。”
砚秋扭脸，“我想留着十五的花灯会上买个花灯的，还想买点好吃的，没有钱我怎么买。”
桂婆子和小翠见此憋笑，母子俩还真是母子俩。
只是往年姨娘一说，少爷就点头给，果然大了不好骗。
一炷香后，砚秋剩下二十个铜板，搂着撒娇说娘亲真好。
刘氏捏捏娃的小鼻子，“别乱花，别被人哄骗着就给，听到没。”
砚秋点头，看着其离开，欢呼一声关门，一个个放存钱罐里。
除了放文具的筐子，存钱罐是细细竹条编制的小圆罐，上面小圆盖能打开，都是小花的巧手所做。
加上之前得的，就是四十个了。
扣上盖子，晃着听了好一会儿动静，放床里用枕头一档，晚上陪着一起睡觉觉。
被呼喊出去，砚秋炫耀说完。
就听二哥说尤姨娘一文钱没要，让好好收着。
砚秋羡慕，“姨娘真大方。”
程砚艺仰头，说十五那天买什么样的灯，他包了。
砚秋竖大拇指，“二哥果然不愧是姨娘的孩子。”
程砚艺叉腰大声笑，此刻骄傲极了。
*
初二初三，女眷来亲戚看望。
主母林氏娘家是派人来，尤氏则是亲人而来。
砚秋见了二哥的舅舅和姥姥，一看长的一家人，出手很大方，直接给的银子。
砚秋都不知道多钱，就见那边老人直接说一两一个，二两图个好兆头。
见尤氏说姐妹相处，老人欢喜的说更放心了。
可惜离老家太远，要不然直接接回老家呆两日。
砚秋几句听明白，尤家是靠江南那边。
程父为官，朝廷是异地分派，没想到直接派来西边的山旮旯。
这一来，尤氏没机会回家。
旁边人都宽慰，能来见到就已是极好。
中午程父偏厅宴客，砚秋本是出来松快的，没想到看到尤家舅舅对父亲递上个盒子。
两人大方举动，直接就在厅外，程父就拿着了。
砚秋返回桌上，谁也没说。
只是回到自己屋里，偷偷问桂婆子怎么自己没亲人。
桂婆子叹口气，“少爷，你还小，她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砚秋磨着，桂婆子依旧摇头，说再大大告诉。
那就不问了，等等就是。
*
二月中旬，当听到要搬到前院时，砚秋意识到开始新一年的学堂生活了。
小花收拾好衣服，砚秋看着娘亲又开始红眼说舍不得。
习惯每天见面说话，中午也一起吃饭，这又要离她身边。
砚秋说下午就回来了，桂婆子小翠也劝，还是掉了眼泪。
叫着二哥一起去前院，尤姨娘门口喊多吃饭多喝水。
砚秋说娘亲也这么说，俩人一起吐槽大人好唠叨。
回到前院，看着小橘被小虎照顾的肥团子样，抽抽嘴角。
从前院睡的第一天醒来，做了一夜的噩梦。
胸口传来喵呜一声，咬牙喊一声太过分了，小橘。
就说怎么那么难受呢，竟是小橘趴胸口睡了一夜。
摸|胸口肋骨，再抬头小橘已没影了。
一晃神，新春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