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放下茶杯，劝阻着，“孩子，人吧，有时候想要的，就不会有。”
“小五那孩子是早产儿，孱弱，大夫说了，这一生得精细着养，老身我就没打算让嫁个药都吃不起的人家，更别说还身份不相配的庶子。”
老人以为说完会破防，可没想到这黑心小子，认同的说对。
“孙儿也觉的得如此，等明年中进士后，孙儿就有钱了，反正我会有挣钱的法子，不会让五姑娘缺药吃。”
林母被这自信的模样闪了下，儿孙的婚事自是她选定。
衡量很多，人品，家世，什么都对上。
都听话成婚，成婚后客气相处，培养出感情，没有此刻这种场景。
林母铁心拆这错误，“空口白牙，这里只有我们，若是我告诉你，小五被大夫说不能生育呢。”
砚秋抬头，“祖母，怎么会，吃药这些年温养，看着脸色红润，身体好很多。”
林母点头说对，“但骨子里气血虚，容易油尽灯枯。”
看这小子受打击，老人就知结果。
可没想到这孩子开口就说得瞒着小五，不让知道比旁人差，要不然伤她。
林母见此沉默了下，才出口：“老身可只给你说了这事，大夫也发誓不会告诉旁人。”
这孩子还真跟女儿说的一样，性格宽厚，嘴巴紧。
再看不顺眼，知道这孩子不会说给旁人。
但这样都没让退缩，更气了。
砚秋不管怎么被骂，也没让当独角戏，应承着，左一句老祖宗，右一句，您说的是。
“五姐姐不过比我大两个月罢了，孙儿眼里，五姑娘站那就独独特别，我就是想娶她。”
林母气的自己拍自己胸口，“本以为你是个好的，还以为多个能给小五撑腰的兄弟，我也能放放心，没想到你这，兔子吃窝边草···”
正骂到这，丫鬟外面高喊一句，五姑娘来了。
帘子掀开，林嘉月提着裙摆轻放下，身子婉约，表情是静态的，可呼吸和喘气状态出卖了她的着急。
砚秋过去搀扶下胳膊，给露个笑意思说没事。
林母也忙收口，“小五，你怎的来了，谁给你传的消息。”
现在连身边大丫鬟都怀疑，一直慈祥的老太太，此刻露出另一面来，精明强势。
林嘉月上前，“祖母，孙儿知道您挂心我，所以您身边的姐姐对我两分不一样，她们也是怕您生大气，想着我来劝劝，您能听听。”
林母拍拍小五，说了为何气，让底下那黑心肝的出去。
林嘉月一愣，砚秋还是露出个笑，刚才骂的狗血，现在这词都算文雅了。
砚秋看看她，但见眼神意思，弯腰退着走出。
林母看在眼里，冷哼声。
之前夸那样，可现在，一眼都不想看。
瞧着这孩子就想到白发送黑发，最疼爱的幺儿，难受化作一声叹气。
“我的乖乖，可别被哄了，这孩子是念书行，长的也还，不差，可没成婚前都能装的这般听话，心眼太多。”
想说长的难看，老人到底说不出来。
攥住孙女的手，“小五，要是你父亲还在，那婚事挨个轮你挑，二品官的嫡子咱们都得比比。”
林母说道这里，祖孙低头一起掉眼泪。
林母后悔的用手给擦擦，还没擦干净，孙女开口说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来说被骂，她真没想到。
手停住，林嘉月这才想起问老人的手帕呢，过去床上找到，给老人擦眼泪。
“祖母，孙女保证，孙女会过的好的，他再心眼多，可不会对我用，若是没有心眼，怎么以后当大官，养的起我。”说着撒娇，“是不是，祖母。”
林母还是不变成见，“出人头地，变心的多，小五，我这大辈子见过多少这种事，不说我，就咱们这条巷子，都有这样的事，男人，呵呵，最不靠谱，花言巧语的，你不也看过。”
林嘉月定声，“祖母，我相信他，他不是这样的。”
“祖母，其实我明白娶我的人家，不过看中我的容貌，我这身子弱，他们也能妾室生子，到时候养我名下，可我不是泥人，我选中的人，不会让我受这委屈。”
“祖母，您就点头答应吧。”
林母扭头，前脚怎么骂，人在那乖乖站着听着，还给倒茶。
后脚怎么劝，这个傻姑娘就俩字，想嫁。
之前还觉的这俩人怎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呢，一个动不动闷着，一个见天的乐，原来这内里一般固执。
“我累了，想歇歇。”
老人一喊，大丫鬟门口掀帘子进来。
去了内室，丫鬟要给放下帷幔，林母还是让将五姑娘领进来。
林嘉月刚走近，就听老人翻身传出句话，“等明年会试看中不中再说。”
她刷的睁大眼，语气颤抖点头说好。
高兴的提着裙角出去，手帕都飘动着。
本是背靠外的林母，现在头扭转看出去的背影。
这傻丫头，不给个话，不定胡思乱想，又悄悄从屋里抹泪。
可是她最疼爱的小五，嫁给个庶子，又算怎么回事哟？
老人闭眼，明明累，又想起老三临走对小五的挂心。
幺儿唯一的孩子，哪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幺儿，要是你也不同意，来梦里看看娘呀。
老人进入梦想，外面正为松口而更有斗志的两人，手已牵在一起。
折腾半个多时辰，回屋洗洗脸喝了两壶茶。
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下的样子，觉的好笑。
砚秋弯下腰，脸伸到她脸前，“我没事，其实正说明祖母对你的爱，别这样。”
“我哪有什么样，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
听这话，嘴角带笑道：“是，没见我正偷着乐吗，真不开玩笑，我很认同祖母的做法，要不给我磨炼，怎么显的我诚意，当年我说对你负责，就一定会。”
林嘉月举起双拳打了他好几下，可先袭来的是她的香气。
逮住亲了口，他揽她入怀。
祖母这问她的意思，但阿娘那，他自己面对就是。
阿娘喜欢屁|股大的，健康的，想想也怪头疼。
祖母想的是高门嫡子，人之常情，母亲想要健康的儿媳，更是基本。
但偏偏，他和她，有了约定。
回到屋内，已近日落。
橙彤彤的太阳跟个蛋黄，直眼看去，砚秋默默看会，打好草稿。
房间内，艺哥上前来说八卦。
没有他想的事，砚秋惊讶说是吗，听着二哥说。
也是，想下人被赶出去，想说啥也不知，就说什么，伺候老祖宗的也不会放任。
第75章
尽管脑子想过多种预测, 可真来到阿娘的门前，还是挺胸深吸了一口气。
迈出一步，给自己打气, 敲敲门。
刘氏和丽姨娘被安排住一起，她们都没想到多年前因抢孩子闹的见面就掐，多年下来，能互相帮衬着养孩子的亲近关系。
日子过着, 无聊了还能慢慢跟对方聊聊打发时间。
一听到敲门和喊阿娘的声音，丽姨娘过去开门就知道是谁。
她看眼秋哥，喊孩子们出去玩, 门关上。
刘氏正缝补衣袜，孩子们的咯吱窝和膝盖处也不知道怎么能那么容易破。
小时候秋秋是爱惜衣服的，可没这么糟蹋衣服。
砚秋给帮忙扯, 单看着阿娘头上的几根白头发，先说其他的。
但没想到, 刘氏笑笑，看穿的说是不是有事？
“没啊，没。”砚秋慌张，可看到阿娘摸摸自己脑袋瓜说瞒不了她，点头说有事。
刘氏露出笑，越大越骄傲, 这孩子怎么就是她生的呢, 她怎生了个这么出息, 还高的崽子。
即便十几年了, 现在也是看哪哪好。
砚秋给穿针后，把事情给全说了。
刘氏越听越惊呆，门口的丽姨娘也傻了。
她就好奇想听个啥事,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Duang一声靠在了门框上。
刘氏被这动静，脑子咔咔转动，将衣服放一边，出声喊丽妹妹进来吧。
丽姨娘推门进来，速度关门。
“我的个亲娘，秋哥，你咋这么个大事都能沉住气，林母那不说骂，定恨不得打你出门。
砚秋尴尬擦擦冷汗，说对了，被骂了一下午呢。
他说自己能受，多年护着养大的宝贝，这一日旁人喜欢夺走，再多磨炼也应该。
这话说完，刘氏和丽氏各自表情。
刘氏是亲娘，本还没接受这消息，一听受罪，直接气的说自己娃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