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娶到王妃，才是本王两世修得的福气。”
嘈杂的街道一瞬间安静下来，似乎大家都被墨无痕这一句“有违常理”的话给弄懵了。
两家成婚首看门第是否相当, 若是一方差的太多，难免第一印象上就落了下乘，往后行事不免要被苛待，有半点的错漏, 就会被指摘。
但被墨无痕这么一说，立刻就颠倒过来，高攀的，竟成了他。
楚宜笑大约猜到，墨无痕此举大抵是在给她撑腰。
凉王王妃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之妻，她日后要管的是整个凉州，要护的是他的子民。
家世已然无法为她撑腰铺路，那么他就放低姿态，叫天下人看着，他凉王对王妃的珍重与在意。
他就是她的底气。
这句话就等同于昭告天下，跟王妃作对，就是跟本王作对。
如此一来，日后她在凉州行事就便宜多了。
其实，楚宜笑也想过，玄鹰军上下能如此快的接受他这个齐人王妃，墨无痕在其中的敲打与暗示是少不了的。
走一步看三步，他已经力所能及地为她铺好了之后的路，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到接下来两人要走的路，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因着这句话，彻底放松下来。
盖头下，抿了一路的红唇终于松开，弯出一点微微的弧度。
一路被牵引着，跨火盆，拜天地。墨无痕情况特殊，墨容栖与月华银的牌位眼下还不能正大光明摆出来，便省去拜高堂一节。
旁人不知道，其实早在求婚那晚，墨无痕就带着她去墨容栖夫妇墓前跪拜过了。
夫妻对拜完毕，一群人哄笑着将新人送入洞房。
“少主，快掀开盖头，叫咱们认认少夫人！”有人猴急地叫，屋顶都要掀翻。
墨无言嚷着：“急什么急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想看咱们少夫人今日的美貌就直说，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丈八瞥了眼那帮子大男人，“再叫，小心少主把你们给掀出去。”
顿时鸦雀无声。
喜嬷嬷笑着递上玉如意，墨无痕双手接过，顿了顿，微微吐出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将玉如意探入盖头下，挑起。
刚刚迎亲的时候离得远，还没等看清就被贺兰玉盖了盖头。
眼下，盖头一点点掀起，他看到，红烛晕出的暖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色彩，黛眉丹唇，眼波流转。
胭脂上得极浓，涂抹在那张毫无瑕疵的美人面上，不媚俗，不浓艳，反而将五官的精致衬托到极致，干净，明丽。
她偏还不自知似的，微仰了脸，即便他还站着，也能看清那根根分明的卷翘浓睫，和那双黑白分明眸子里素有的狡黠。
“好看么？”
有点逗弄的语气。
不等墨无痕回答，底下那群猴先叫了起来。
“好看！”
“少夫人美极！”
“可不是，把少主都给比下去了！”
“天爷爷，这么一瞧，咱少主也没那么俊了。”
甭管是谁回答的，楚宜笑笑鼓了腮，两眼向上望着房梁，一脸得意。
墨无痕：“……”
怎么办，真想把这些人给踢出去了。
饮过合卺酒，分别剪下一缕发丝绾成一股，用桃木制成的盒子收好，压在被褥底下，礼就算成了。
都来不及说一句话，墨无痕就被拉去敬酒。一屋的猴儿簇拥着新郎官往前院去，耳根子瞬间清静了不少。楚宜笑两手覆上耳朵，揉了揉。
“少夫人。”柳桃面带喜色提了食盒进来，“少主吩咐备好的吃食，夫人饿了一日，快些吃吧。”
因为如厕不便，从早到晚就吃了那么一个喜团子，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楚宜笑朝柳桃招招手，“来来来，先帮我把头冠摘下来，颈椎病都快犯了。”
除掉钗环，乌发随意铺在身后，楚宜笑打开食盒，里头都是小碗菜，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红豆酥酪，特别是那碟烤酥鸭，甚得楚宜笑的心。
当初在金陵，墨无痕给她一连送了一月的饭，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早就摸透了。
知道她不爱吃青菜，他就嘱咐底下人用鸡汤炖了青菜，还掺了点鸡丝，鲜的很，诱着她吃。
不到一刻钟，所有的碗碟都见了底。
有些撑。穿着嫁衣在屋里走，一边还做着广播体操里的扩胸运动，不时活动活动肩颈。
说实话，虽然没干什么，但成个婚，劳累程度不亚于军训，浑身僵得不行。
走了会儿，算算时辰，墨无痕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楚宜笑就叫人备好衣裳去汤池沐浴。
沐浴完，正用干帕子擦着头发，墨无痕就回来了，人未靠近，酒气抢先一步扑了过来，冲得楚宜笑蹙了蹙眉。
“这是喝了多少？”
墨无痕抬起袖口嗅了嗅，“没多少，都是墨无言喝的，时惊风也帮我挡了不少。”
楚宜笑仰头看着他，“竟没人灌你酒吗？”
墨无痕蹲下来，抱住她的腰，脑袋依偎在胸口，“许是夫人不在，他们不敢放肆。”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知道楚宜笑能拿捏住他，有她在场，什么话都敢说，她一不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且——”墨无痕的嗓音也染了酒意，蛊惑得很，“醉了还怎么圆房呢？我记得你可是盼了好久了，为夫岂能叫你失望。”
“谁谁谁——”突然上高速，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楚宜笑像只受惊的兔子，差点原地蹦起来，“谁盼着了！”
想把身上黏着的狗皮膏药甩掉，推了推，没推动，反而被黏的更紧了。
墨无痕轻笑，“我盼着，行了吧？”
楚宜笑推他，“你先去洗澡。”
墨无痕：“一起？”
楚宜笑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玩这么大，惊了片刻，果断拒绝，“我洗过了，头发都快干了，弄湿了挺不好擦的。”
墨无痕瞧了眼，随手取了一支钗，三两下就给她挽了个丸子头，动作快到楚宜笑都没看清。
小时候流离失所那半年，小姑娘的头发都是他梳的，这么多年，手法倒是还没生疏。
“现在可以了。”
铺着薄毯的地面突然撞入眼帘，楚宜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正在被墨无痕扛着去沐浴。
小脚乱踢着，“我我我，我洗过了，为什么还要洗！”
墨无痕脚步不停，“抱了那么久，不嫌沾了酒气？”
楚宜笑内心抓狂，合着她新婚当晚就被自己的亲亲夫君给下套了？
想骂他混蛋，可没等骂，温热的水流就包裹而来，她下意识抓住汤池壁沿不让自己往下沉，一口气还没倒过来，就被人箍着软腰拖入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后颈。
夏日的寝衣本就单薄，浸了水，就宛如一层透明薄纱紧贴着软肉，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躯。
没多久，这层布料就因为阻碍了墨少主的攻城略地而被除去。乳白色的水面上，素白寝衣绞着男子的赤色喜袍，随着水波，荡漾着远去。
楚宜笑感觉自己像是身处火焰山，额前落下的，不知是汗滴还是池水。不必正面相对，仅凭后背的触感，她就能在脑海里大致描摹出他结实有力的腹肌轮廓。
说起来，腹肌这东西，到底是软的还是……
抵不住好奇心，她扭了扭，埋在颈窝的脑袋微微抬起，“不舒服？”
楚宜笑摇了摇头，她扭过身，与他面对着面，视线下移，能看见自己雪白的乳峰半露出水面。
还是有些不习惯，脸上一热，她往下沉了沉，脑袋靠上他的胸膛，趁机在腰上抹了一把。
软的！
同时，感觉到墨无痕呼吸一紧，头顶落下一道炽热的气息。
外加小腹前越来越明显的硬邦邦的变化。
楚宜笑眨眨眼，“我就是有点好奇……”
墨无痕再度被她给气笑了。
是他不够卖力吗？她竟然还有功夫想别的！
“既然好奇，那就正大光明地摸。”
没等楚宜笑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被他提溜出水面，帕子一裹，直接朝寝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