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低声回应，目光柔和，
“下次再来。”
——
水族馆的通道幽蓝而静谧，巨大的玻璃幕墙之后，是一片流动的深蓝梦境。
凯撒和闻时月并肩走在其中，仿佛与外界喧嚣隔绝。
当穿过那片仿若深海的海域时，一条修长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黑银相间的鲨鱼无声地滑过。
它并不显得凶猛，只是带着一种天生的、居于食物链顶端的从容与优雅，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闻时月下意识地拽了拽凯撒的袖子，小声说：
“看，像你。”
凯撒挑眉，看向那条鲨鱼，它确实有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
他没反驳，只是目光转向旁边一片色彩绚烂、形态各异的珊瑚礁。
在珊瑚的缝隙间，几只通体半透明、姿态优美曼妙的水母正一张一合地游弋。它们看似柔软无害，伞盖边缘却带着微不可查的、能释放电流的触手，在幽蓝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迷人的光泽，吸引着所有目光。
“那这个，”
凯撒用眼神示意，
“像某个看起来无害，实际上……”
他话没说完，但带着笑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闻时月身上。
闻时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在说她“会放电”，撩人于无形，还有点“小危险”，耳根微红，轻轻撞了一下凯撒的肩膀：
“你才带电！”
从幽蓝世界回到明亮的纪念品商店，闻时月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
她拿起一个照着那条黑鳍鲨样子做的、表情有点呆萌的鲨鱼玩偶，塞到凯撒怀里“喏，你的本体，抱着。”
凯撒接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目光在货架上扫过，精准地拿起一个装在圆形透明盒子里的、会发光的水母小夜灯。
那水母在灯光下变换着柔和的色彩，确实漂亮又带着点狡黠的神秘感。
“彼此彼此。”
他将小夜灯递过去。
闻时月想绷住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接过小夜灯抱在怀里。
她看着凯撒一手拿着与他冷峻气质极不相符的呆萌鲨鱼玩偶，觉得画面实在有趣，忍不住掏出手机：
“不许动！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标题就叫‘凯撒先生与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凯撒手快，一把将她捞过来，轻松夺过手机，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腰，不让她逃跑。闻时月笑着挣扎，去够自己的手机，两人在堆满毛绒玩偶的货架间笑闹成一团，引得旁边的顾客善意地看过来。
最终，他们买下了那只鲨鱼玩偶和水母小夜灯。
回家的路上，闻时月抱着发光的水母灯，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说：
“其实鲨鱼也挺好的。”
凯撒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空出的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应道，声音在车厢的静谧里显得格外低沉可靠，
“它会守护自己的那片海，和海里那只独一无二的水母。”
在彼此的深蓝世界里，他们是对方最耀眼、也最契合的光芒。
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街上瞬间一片兵荒马乱。
闻时月和凯撒刚从不远处的超市出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零食。
闻时月“呀”了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往屋檐下跑。
手腕却被凯撒一把拉住。
“跑什么？”
凯撒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沉稳。
他不紧不慢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咔哒”一声撑开。
一方沉稳的黑色天地瞬间隔绝了倾盆的雨幕，将周围的喧嚣都模糊成背景音
凯撒自然地将伞的大部分倾向闻时月那边，自己的右肩却暴露在飘洒的雨丝中。
闻时月察觉到了，悄悄把手搭在凯撒握着伞柄的手上，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
“别淋到了。”
闻时月小声说。
凯撒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他提着的购物袋，然后，原本撑伞的手臂收拢，更紧地将闻时月揽近自己，让两人都能最大限度地待在伞的保护下。
肩膀紧贴着肩膀，体温透过微湿的衣料传递。他们踩着路面的积水，一步一步，走得并不快，却异常安稳。
雨声敲打着伞面，像一首密集而私密的鼓点，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伞下的彼此。
走到一段相对安静的路段，闻时月忽然停住了脚步。
“凯撒。”
她唤道。
凯撒随之停下，投来询问的目光。
闻时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伞沿滴落成串的雨珠，然后伸出手，轻轻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
下一秒，她带着那点湿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凯撒微凉的唇上印了一下。
“有点凉。”
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凯撒眸色一深，握伞的手紧了紧。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闻时月被雨水汽氤湿了些的刘海，和亮得惊人的眼睛。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
“回去再帮你暖。”
雨越来越大
两人只能先狼狈地跑到一处狭窄的屋檐下暂避。
空间有限，他们几乎是面对面紧贴着站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闻时月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凯撒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雨珠。
“冷吗？”凯撒问。
闻时月摇摇头，看着眼前同样被淋湿、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的凯撒，心跳有些快。她小声说：
“好像……偶像剧场景。”
凯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向前逼近半步，将闻时月更密实地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这样？”
闻时月的脸瞬间红了。
无论哪种选择，当终于抵达宫殿门口，凯撒收拢雨伞，伞面上的雨水汇成一小股水流滴落。
闻时月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回头笑着说：
“其实……偶尔淋一次雨也挺好的。”
凯撒站在她身后，看着他被雨淋得微湿的背影，和因为潮湿而更显柔软的黑发，轻声回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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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完结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闻时月似乎也真的沉浸在这种和凯撒过家家一般的氛围之中。
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一周目，忘记了在她穿进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 好像那些都成了梦境, 只有在她眼前的凯撒和她的孩子们才是真的，以前的人生才是她的一场梦。
“你在想什么，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凯撒垂下眼睫，遮住灰蓝色眼睛里的担忧，开始时, 凯撒确实觉得十分的幸福，他的人生好像泡在了一大团泛着酒味软绵绵的棉花里，他知道这是一场美梦, 一场不可能有结果的梦, 一场处处充斥着反常的幻境。
可他太想和闻时月——他从小带大的孩子，他最亲爱的教女, 他的女帝, 走完这一段路了。
“还是不想和我说吗？”
凯撒握住闻时月的手, 慢慢顺着白皙手背上的青筋抚摸, 帝都的冬天实在太冷, 冷的他的骨头连着心都一同痛了起来。
他想从闻时月身上汲取一些暖意，一些能让他自己感受到，他是被爱着的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闻时月将自己的手从凯撒的掌心抽出来，凯撒怔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苦笑一声。
灰蓝色的眼眸怔愣的看着闻时月如墨般漆黑的瞳孔。
他忘了，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本来就是冷血动物。
“没什么，不要乱想了。”
闻时月笑着刮了下凯撒的眼尾, 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做的动作，可现在看来却坐实了闻时月要离开的想法。
“不要走，好不好。”
凯撒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能嗅到鼻尖隐隐的玫瑰味，和那卷发的发丝抚过他嘴唇的触感，他不由自主地想张嘴，用牙齿咬住发丝，来品味上面究竟有没有玫瑰味。
但凯撒更想做的是把闻时月吞入腹中，让他们彻底成为一个整体，永远也不分开。
他的牙齿还没有咬伤去，就立刻被闻时月抵住了，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从床上慢慢滑下，最后跪在自己脚边的把男人，她摇了摇头：
“很脏的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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