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察觉到，闻时月虽然限制了他的时间，但对他在陪伴期间与孩子的良性互动，并未阻止。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在闻时月怀中他最安静，看到凯撒时会露出开心的笑容，而对于沈确，则更多是一种懵懂的熟悉感，不抗拒检查，但也谈不上亲近。
这场因孩子而起的纷争，表面上被闻时月的强权暂时压制，但暗涌从未停止。
每个人都在这新的平衡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谋划着下一步。
第40章 二周目第四十天
皇宫露台, 沈确冷眼看着楼下的闻时月和凯撒，带着那个金发的孩子玩耍，他彻底的被孤立了, 哪怕那个孩子明明是他带大的。
可是血缘仿佛无声的红线, 将孩子和凯撒, 以及闻时月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让他只能从旁观者的角度, 去窥探他们的幸福。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闻时月冷遇，郁家已经满门抄斩, 郁亭风不再是闻时月的威胁，苏怜旻知道了闻时月的秘密，也在他的帮助下，被闻时月囚禁。
至于凯撒, 闻时月本就对他心软, 只要没做什么错事，和威胁到闻时月登上女帝之位的蠢事，闻时月自然不会对凯撒怎么样。
尤其是这位名存实亡的天子殿下, 现在真的退隐了一般，过上了养孩子的人夫生活, 任凭闻时月把他的江山随意地涂涂改改, 二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手上没有任何筹码, 能让闻时月的心重新放到自己的身上。
但沈确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既然没有筹码, 那他就创造筹码，他轻抚了一下小腹，开始幻想如果这里有了一个闻时月的孩子，那闻时月又该对他如何？
如果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 他就有筹码与凯撒相抗衡，让闻时月的心多放在他身上一些。
沈确此生没有求过别的，像他这般冷心冷情的人，却愿意放下一切身段，只求闻时月能看他一眼。
beta是极其难以生育的，但在沈确看来，只要他肯找办法，以他的学术水平，是不可能找不出让beta受孕的方法。
哪怕是要去了他半条命，他也要生下闻时月的孩子。
——
沈确的私人实验室，已然成了一座被执念填满的囚笼。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属于他自身的绝望气息。
光屏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和激素曲线，操作台上散落着无数空置的试剂瓶和写满疯狂演算的草稿纸。
他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白大褂的衣襟上甚至还沾着不知名的药液污渍。
他死死盯着培养皿中一小团正在微弱搏动的、由他强行改造自身beta生殖系统后提取并催化的细胞组织，呼吸急促而紊乱。
不够……还不够稳定……成功率太低……
凯撒抱着孩子从花园经过监控画面的影像，像一根毒刺，日日夜夜扎在他的心上。
孩子那与凯撒如出一辙的淡金色头发，那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奥古斯都家族特有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
那是闻时月与凯撒血脉的证明，是牢牢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纽带！而他沈确，付出了那么多，守护了那么久，却始终是个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被抛弃的“工具”！
他绝不允许！他必须拥有一个只属于他和闻时月的羁绊，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真正的“作品”！
数个不眠夜的疯狂钻研，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和精神，但也让他终于……触摸到了那个违背所有道德的成果。
一支闪烁着诡异幽蓝色光泽的药剂，静静立在他的掌心，冰凉的玻璃瓶壁却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是他耗尽心血，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研制出的、能让beta男性子宫重塑并具备受孕能力的物品。
副作用未知，成功率未知，但他顾不上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引诱闻时月。
机会出现在一个深夜。
闻时月因前线军务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精神疲惫至极，终于同意让沈确为她注射一剂高浓度的营养针剂以维持状态。
沈确的手在准备药剂时，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将那支幽蓝色的药剂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那过于急促的心跳，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端着托盘走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闻时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似乎真的累极了，连他靠近都没有立刻察觉。
“元帅，请挽起袖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闻时月慵懒地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抹线条流畅、却布满新旧疤痕的小臂。
沈确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要失控地战栗起来。
他拿起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芒，对准了她臂弯处青色的血管。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的刹那——
闻时月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如同冰封的寒意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她出手极快，一把死死攥住了沈确握着注射器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呃！”
沈确痛哼一声，注射器脱手落下，被闻时月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她坐直身体，目光冷淡地看着沈确，扫过注射器中那不同寻常的幽蓝色液体，又缓缓抬起，落在沈确瞬间惨白的脸上。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般砸在沈确的心上。
沈确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
“是……是新型的营养……”
“撒谎！”
闻时月厉声打断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身散发出的玫瑰信息素不再是往日的冷冽，而是充满了狂暴的戾气，如同荆棘疯长，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压得沈确几乎喘不过气。
她将那只注射器举到他眼前，幽蓝色的药液在里面晃荡，映出他惊恐扭曲的脸。
“利用我的信任？沈确，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手腕一甩，注射器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啪嚓一声碎裂，幽蓝色的药液四溅开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详气息。
沈确被她强大的气势逼得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震得上面的花瓶叮当作响。
最后的希望在她冰冷的目光中碎裂，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不甘、痴妄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是！我是胆大包天！”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闻时月，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
“可我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指着窗外皇宫的方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凯撒！那个凯撒·奥古斯都！他凭什么？！凭他那个所谓的皇室血脉？还是凭他那个能生育的肚子？！他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你的孩子！一个不够，还要有第二个！而我呢？！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从你还在军校时就跟着你！我治好你每一次的伤，帮你度过每一次易感期的危机，替你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我甚至……我甚至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过！”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扭曲的表情，显得异常狼狈和癫狂。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我的才华，我的忠诚，我的……我全部的生命！可你眼里永远只有他！只有那个除了生孩子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帝！”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靠近闻时月，却被她周身冰冷的屏障隔绝在外。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有什么错？！一个流淌着你和我血脉的继承人！他会比凯撒生的更完美！更强大！他会是我们两人最杰出的作品！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纽带！”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那样就能抓住他梦寐以求的幻影，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抛弃我！才不会让凯撒把你们都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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