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湿美强惨后_姒倾【完结】(70)

  她刻意把“两日一回”的竹简放在最上面,结果下一瞬就被这人指尖挑开,从底下抽出一根,递给她问,“是什么?”

  池萤看着那根被扔到一旁的“两日一回”,狠狠瞪他一眼,才去看竹简上的字,“想看你白衣舞剑……会不方便吗?”

  不知道双目失明能不能舞剑,不过他百步之外都能取人性命,想来应该不在话下。

  晏雪摧果然欣然应下,起身对程淮道:“取我剑来。”

  池萤忙跟上去问:“现在吗?要不等明日……”

  晏雪摧:“白天黑夜对我来说有分别吗?”

  池萤没想到他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她还挺想看他舞剑的,这

  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平日着白袍便很有一派清逸韶举的气度,舞剑定也是潇洒飘逸。

  程淮为他取来长剑,晏雪摧在手中舞了个剑花,正要起势,池萤忽想起什么,说“等等”,踮起脚尖,在他眼前系上了白绸。

  月华如水,夜色微凉,耳后的绸带随风飘扬,池萤只觉得他光是站在这里,那话本中的白袍剑客便有了脸。

  白衣猎猎,长剑出鞘,池萤眼前寒光一闪,便见他提剑纵身跃起,衣袂翻飞,剑刃在夜空中划过道道银弧,如羿射九日,时而轻躯鹤立,时而翩若惊鸿,时而流风回雪,剑尖扫过满地落花,一时满天飞雪,寒星凛冽,月辉如银。

  池萤的心越跳越快,脑海中空空茫茫,目光一直随他而动,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人,叫她再也移不开眼了。

  也是在此刻,对他曾是驰骋沙场的战将终于有了实感,若他不曾失明,该是何等的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一舞终了,耳边剑鸣缓缓散去。

  晏雪摧一步步向她走来,身上还残留着清寒的剑气,温声问道:“可还满意?”

  池萤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下,呼吸微微发烫,“很好……很好看。”

  话音方落,才发觉自己说了句什么痴话,她脸颊通红,赶忙上前,替他擦拭额际微汗。

  晏雪摧微微倾身,让她手臂不用举得太吃力,池萤便顺手将他眼前绸带解开。

  白绸落下的一瞬,男人深灰的眼瞳近在咫尺,池萤怔愣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从中看到了与先前不太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他亦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意识到一丝微妙的可能性,池萤吓得后退一步,没曾想脚一崴,人没稳往后摔去,慌乱之际,一只大掌从身后稳稳扣紧她腰身,带着她往身前拢了半步。

  腰身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至掌中,晏雪摧掌心一片酥麻,敛下眸子,目光从她透红的脸颊移开。

  池萤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眸光空淡,方才只是面对自己而已,何况林院判也说过,复明非一朝一夕之功,不会有那么快的。

  她站直身,缓缓平复了呼吸,两人牵着手缓缓往回走。

  池萤轻声问他:“来日治好眼

  睛,夫君最想做什么?”

  晏雪摧牵唇,“自然是最想看看你的脸。”

  池萤心跳砰砰,低声道:“夫君没有正经事做吗?”

  晏雪摧道:“我总得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何模样,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

  池萤无奈地笑起来,却又不免想到,他若是看过她的脸,再看池颖月,会发现她们之间细微的差别吗?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被他亲眼看到的那一日。

  罢了,不去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有了今夜的剑舞,她对接下来的翻牌期待倍增。

  次日一早,池萤难得起早,先让晏雪摧抽了一支,结果“两日一回”的竹签又被他掸开了,但抽到的这支也令池萤颇为满意——

  “想看你醉酒一回。”

  晏雪摧沉吟片刻:“今日?”

  池萤点点头:“就今晚吧。”

  谁让他曾经灌她酒的,池萤至今不知道那晚他都做了什么,所以也想看看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当然了,她没那个胆去戏弄他,观赏观赏也是好的。

  晏雪摧道:“可以,不过怎么喝由我决定。”

  池萤没领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只浅显地理解为,他已经想好是一口闷还是慢慢饮。

  白日无事时,她去问元德昭王的酒量如何。

  元德当然不能背叛自家殿下,只含糊其辞道:“殿下自失明之后,已经许久不喝了。”

  池萤又去问程淮和秦峥。

  她总得知道他大致的酒量,否则他装醉怎么办?

  程淮和秦峥都跟晏雪摧打过仗,也开怀畅饮过几回,俗话说吃人嘴短,两人吃了池萤做的饭,自然不好替自家殿下谦虚。

  程淮道:“好像没见殿下喝醉过。”

  秦峥摸摸下巴:“苍狼山大捷那一回,好像喝了足足一坛吧,那回是喝到微醺了。”

  池萤大概了解了,直接让元德备一坛秋露白,一坛酒不多不少,微醺就刚好,喝多了也伤身。

  一坛酒倒出来还不少,总共分了六壶,池萤隐隐担心自己不会做得太过了,就对晏雪摧道:“夫君量力而行,实在喝不完也无妨。”

  晏雪摧道:“嗯,不

  会让你失望,我会喝到一滴不剩。”

  池萤:“……”

  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晚膳时先饮了两壶,池萤看他脸色尚好,稍稍放了心。

  饮过酒是不宜泡温泉的,剩下四壶回房喝,池萤先去沐浴,回来时见他坐在床边,朝她招手:“阿萤,过来。”

  池萤听到他浓醇低沉的嗓音,分不清他是醉了,还是压低过的嗓音本就如此,乖乖地过去了。

  晏雪摧将她拥在身前亲吻,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并不难闻。

  秋露白为莲花露酿成,薄唇落在她脖颈时,池萤嗅到浅浅的花香,亦有些如痴如醉了。

  此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壶中冰凉的酒液落在她锁骨,池萤才骤然回神,锁骨敏感地耸起,正好兜住了一汪清冽的酒液。

  “夫君……”她嗓音颤抖,动都不敢动,生怕那酒水沿着锁骨流下,其实已经流下去不少了,她衣襟都湿透了。

  晏雪摧不太看得到,凭直觉斟满,而后沿着她锁骨慢慢啜饮,饮到最后,又缓缓将剩余的酒液一点点舔吮干净。

  池萤都分不清他到底在饮酒,还是故意亲她。

  等他喝完这些,她绷紧的身躯才微微松弛下来,只是被他舌尖扫过之处还是止不住的酥痒。

  “夫君你……怎好如此……”她满脸通红,连指尖都在发颤,不知该说什么好。

  晏雪摧坦然道:“我不是说,怎么喝由我决定么?你也答应了。”

  池萤哪里想到他还能来这一出。

  她被放平身子,晏雪摧沿着衣襟之下,继续亲啄酒液淌过之处,池萤不得已屏住呼吸,攥紧身下的衾被。

  最后那四壶酒总算喝完,彼此身上皆是一片狼藉,池萤终于看到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眸中似有泪落下,她平复了许久的呼吸,才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他的眼睛。

  晏雪摧睁开眼,看到她水光潋滟的杏眸,鼻尖微红,唇瓣也被她自己方才咬得嫣红。

  池萤轻声问:“夫君醉了吗?”

  晏雪摧与她额头相抵,气息微沉,的确许久不曾饮酒,酒量不比从前,不过脑子还算清醒。

  不过他倒想看看,他若是真

  醉了, 她会如何。

  思及此, 便道:“嗯。”

  池萤听到他喑哑缓慢的嗓音,呼出的气息沉炽滚烫,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想睡吗?”她先试探着问了句。

  晏雪摧闭上眼,似已是困倦至极了,没有回答。

  池萤让他躺好,晏雪摧便顺从地躺好。

  池萤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他,反应慢腾腾的,还很听话。

  她一手支颐,盯着他观察了一会,确定他真的醉了,这才伸出指尖,轻轻点他的唇,低声问道:“你怎么总是欺负我?”

  晏雪摧仍然闭着眼,唇瓣翕动:“喜欢。”

  他嗓音低低沉沉,醉后更像浓醇的酒淌过耳膜,很好听。

  池萤斟酌许久,鼓起勇气问:“如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你……还会喜欢吗?”

  他似乎醉得厉害,脑子混沌到反应不过来这样的长句,答的还是那句:“喜欢。”

  饶是知晓这是醉话,池萤心口还是微微地发颤,指尖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又问:“若当日是旁人嫁你,你也会这样喜欢吗?”

  “不会……”晏雪摧缓慢开口,“只喜欢你。”

  池萤心潮翻涌,又有种闷闷的、涩重的感觉,“你从未见过我的模样,为什么还会喜欢?”

  晏雪摧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饮酒过多,眼睛受到刺激,或许是方才落过泪,他隐隐察觉,自己看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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