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湿美强惨后_姒倾【完结】(92)

  他不光追来了江南,还唤自己“岳母”!

  她区区伯府姨娘身份,如何敢当皇帝的岳母!

  薛姨娘震骇许久,才后知后觉地行礼:“陛……陛下。”

  目光扫过女儿通红的双眼,想起这半年来她藏不住的伤心与思念,一时五味杂陈。

  阿萤终究是替嫁,她们有罪在身,不知陛下会不会怪罪……可人家是皇帝,她又岂敢阻拦?

  晏雪摧紧紧攥着池萤的手,嗓音还算平稳:“您放心,我不会伤她分毫。”

  薛姨娘这才忙道:“民妇不敢。”

  池萤抿抿唇,刚想同阿娘解释什么,脚底却是陡然一空,再反应过来,人已被他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夜雨细密,落在额头沁凉,池萤躲在他怀中,双手搂住他脖颈。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浸在夜色中漆沉的瞳孔,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男

  人察觉她的眼神,垂眸对上她湿润的眼眸,心口像被狠狠撅住,又痛又软。

  踏出门外,晏雪摧从马鞍旁抽出一件披风,将她从头到脚密密地裹住,而后翻身上马,俯身搂住她腰身猛地一带,将人抱上马背,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身前。

  他沉声命令:“抱紧我。”

  池萤这才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晏雪摧喉结微滚,随即夹紧马腹,策马狂奔出去。

  池萤被裹在披风中,隔绝了萧瑟寒风与冷雨,脸颊埋在他炽热的心口,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可心里仍然不自觉地忐忑。

  她在他心里算什么呢?

  她骗了他,做错那么多事,还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他应该是恨她的。

  可他方才竟唤了阿娘“岳母”,堂堂帝王,纵是面对皇后母亲、一品诰命,也不必如此纡尊的。

  他心里,还当她是妻子么?

  还是说,只是为了把她带出来,应付阿娘才这样唤?

  红鬃马一路狂奔,直至在一处园囿外停下。

  晏雪摧此行虽隐秘,但南直隶寻人近半年,此间官员无不是竭力配合、随时候命,听闻圣驾亲至,苏州知府赶忙命人打理出这座古朴雅致的澹园,供靖安帝歇脚小住。

  护卫见他来,匆忙行过礼,撑了伞迎上来。

  晏雪摧怀里抱着人,一路行至寝屋才将她放下。

  底下的丫鬟要上前伺候他更衣,被他寒声斥退,砰地一声关紧屋门。

  屋内只剩两人,彼此相视,池萤垂下眼眸,却仍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

  晏雪摧哑声开口:“一别半年,除了那声陛下,你便与我无话可说了,是吗?”

  池萤喉间滞涩,良久才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我……”

  晏雪摧咬牙道:“除了这声对不起,还有别的吗?”

  池萤颤动着眼睫,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晏雪摧:“阿萤,看着我。”

  她隔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轻声问道:“陛下的眼睛,痊愈了吗?”

  晏雪摧抿唇:“痊愈了。”

  池

  萤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情绪,既为他高兴,可一想到他能看见她的样子了,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被他看在眼里,又有种难言的拘谨。

  偏偏他的目光还如此的直接而灼热,叫人无所适从。

  晏雪摧问:“就这一句,还有吗?”

  池萤攥紧手心,有些话不该她来插嘴,但还是忍不住问:“陛下登上帝位,一切可还顺利?可有……可有人伤你、忤逆你?”

  晏雪摧压抑着平静,沉声道:“托你的福,一切还算顺利,受伤……在所难免。”

  池萤听到最后一句,心口骤紧,正欲追问,又想到距离他登基已三月有余,想来伤也应该都痊愈了。

  晏雪摧:“你想与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见她久久缄默,晏雪摧再度开口:“好,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他强压着胸腔翻涌的浪潮,缓声问道:“当日临行前,你曾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话?”

  池萤脸色苍白,颤声道:“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真相的。”

  晏雪摧:“为何早前不说?温泉山庄内,我日日都在给你机会,木匣中的每一根竹签,都能当你的免死金牌,为何不告诉我?”

  池萤泪眼婆娑,“我那时……还是害怕,哪怕心里有半分的不确定,也不敢拿命去赌。”

  “你是不敢赌,”他连齿根皆是冷意,“可你敢辜负我的一片真心,罔顾我们之间所有的情意,你不相信我爱你,是不是?哪怕被人逼迫出京,也不敢相信我留给你的暗卫可以护你周全,是不是?”

  池萤被他步步紧逼,只是不停地摇头,良久后,才强抑着哽咽:“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办法……”

  晏雪摧:“你以为我没有派人盯紧柳绵巷吗?殷氏骗你,说要将薛姨娘送去顺天府大牢,就算她想,暗卫也不会容她伤你母亲分毫。”

  池萤怔然片刻,才恍然回神:“你……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我阿娘在柳绵巷?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你以为呢?你每次往来池府,每回去柳绵巷,我都知道。后来我不再派人监视你,不再叫人寸步不离跟着你,也是给你机会去见薛姨娘。”

  晏雪摧自嘲地一哂,“可我没想到,这片刻松懈的跟守,竟

  让你从此离我而去。”

  池萤满心都是苦涩,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聪明,战战兢兢地守着人尽皆知的秘密,自以为瞒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一切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也是,他何等聪明,何其谨慎,怎会对枕边人一无所知呢?

  她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何时知道的?”

  晏雪摧:“确定你的身份和姓名,是我第一次唤你‘阿萤’的时候,还记得吗?”

  池萤再度愕然:“群芳宴?”

  他似乎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你以为我那声阿萤,唤的是谁?”

  池萤红着眼圈,泪流不止。

  也是在群芳宴她身中暖情香后,他们才有了第一次,原来那时,他便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她竟然傻到,一直以为他唤的是池颖月。

  晏雪摧自嘲道:“我亦有错,若能早日与你明说,便不会有这后来种种,是我给的爱还不够明显,才让你始终不敢坦诚,宁可远离我,慷慨地将我拱手相赠,也不愿意信我一回……”

  池萤痛苦地摇头:“不是……”

  见她泪眼潸然,晏雪摧心口亦如受鞭笞。

  他双目通红,沉声开口:“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当日临行前,你赠我束发,是何用意?”

  第75章

  池萤没想到他会问起那绺发。

  是何用意呢,从前她假冒身份,便没有资格说这话,如今她更是辜负真心的罪人,而他登临帝位,执掌乾坤,彼此云泥之差,她便更无资格了。

  男人看出她的迟疑,灰沉的眼底宛若暴雨将至,他咬着牙,步步紧逼,直至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他才一把扣住她后脑,薄唇覆上来,蛮横地撬开她唇齿。

  池萤被他困在身前,浑身发抖,泪水无声地滴落。

  日夜牵挂的人就在面前,是她欢欢喜喜唤过夫君的人啊,贪恋和依赖是本能,唇舌颤颤巍巍地迎向他的吮磨,双腿酸软得站不住时,只能紧紧攀住他肩膀。

  察觉她下意识的迎合回应,晏雪摧终于略略退开,指腹摩挲着被他吮得泛红的唇瓣,嗓音沉哑迫人:“既不肯说,方才这又是在做甚?”

  池萤眼眶酸胀,良久终于颤抖出声:“我知你待我珍重异常……我亦如此。从温泉山庄回来,我便已经在想,寻一个契机向你坦白,不管你原谅与否,接受与否,任何结果我都甘愿承担。只是你公务匆忙,我便想等你回来再说……”

  可没想到当初那首留别诗也一语成谶,让他们相隔千里,险些再也见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那日你说,想要一样我的贴身之物,我想了许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明我的心意了……我那时便已经想好,不论你要如何处置我,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再有旁人了……”

  话音刚落,后腰骤然一紧,人已被他揽入怀中。

  池萤紧紧依偎着他,泪水奔涌而出。

  晏雪摧闭上眼睛,唇瓣深深抵在她肩窝,这一刻才真正尝到失而复得的滋味。

  他要的不过就是她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面前,说一句心里有他。

  其他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她的脸,细细吻她的脸颊、唇瓣,那些无数个暗夜里滋生的自我怀疑,寻而不得的焦灼渴望,都在这亲昵缱绻中消散殆尽。

  池萤亦动情地回吻他,空荡寂静的屋内,只剩彼此滚烫粗重的呼吸。

  那吻贴着雪嫩的皮肉缓缓下移,池萤被他略微粗粝的下巴蹭得发痛,痛意之下,又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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