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湿美强惨后_姒倾【完结】(96)

  正要转身回屋,马蹄声竟又去而复返。

  池萤愕然回头,夜色中,一道身影纵马疾驰而来,踏碎满地月光,马上男人沉隽的面容愈发清晰分明,直至在她面前勒紧缰绳。

  檐角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落在她皎白如玉的面颊。

  晏雪摧低眸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红,压下心间钝痛,低声道:“跟我走吧。”

  池萤僵在原地,怔忡地看着他。

  薛姨娘在一旁笑着催促:“快随陛下去吧。”

  池萤攥紧指尖,终是朝薛姨娘点了下头,然后伸手搭上他递来的掌心,借力翻身上马。

  晏雪摧从背后拥住她,却未径直回澹园,信马由缰地跑了一会,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穿过车水马龙的街头,两人并辔缓行,慢悠悠地看街道两侧的客

  栈酒家,石桥下的粼粼湖水。

  “阿萤。”他在她耳畔问道,“倘若没有嫁给我,你最想做什么?”

  池萤没想过他忽然问这个,她看向街上熙攘的人群,思索片刻道:“开间铺子,酿酒、绣花,或是做点心、制胭脂,总之,做这尘世中平安喜乐、忙里偷闲的普通人。”

  晏雪摧沉默片刻道:“那嫁给我之后呢?”

  “那就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一条,”池萤嗓音放得很轻,“我想与你,长相厮守。”

  晏雪摧心口微颤,泛起层层涟漪。

  池萤抿唇道:“从前我便说过,我会一直喜欢夫君,喜欢到夫君不喜欢我为止,你待我已经很好很好了,即便将来……”

  “没有即便。”晏雪摧开口打断。

  他勒紧缰绳,将马停在巷尾一棵古树下,然后伸手将人抱下马背。

  “阿萤,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你说你笨,猜不透我的心思,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一生,有你一人足矣。”

  池萤怔然望着他,心头震颤不已,“可是……”

  “没什么可是。”

  晏雪摧道:“没有人规定,帝王必须三宫六院雨露均沾,我身边从来就只有你,过去如此,将来亦如此。”

  他指腹拂过她脸颊泪珠,低声道:“没有什么深宫规矩,也不必与人虚与委蛇,你我从前哪般,将来还是哪般,你想做什么便做,我来兜底。”

  心里积压了太多情绪,干脆一并明说,也免得彼此猜来猜去,她闷闷不乐,他积郁于心。

  “回京之后,我自会料理好一切。”

  他垂下眼,认认真真看着她:“阿萤,做我的皇后。”

  喧嚷的人声恰在此时归于寂静,灯火漫过长街,少女眸中碎开万点星光,也清晰地映照出爱人的脸庞。

  良久,她听到自己轻声启唇:“好。”

  第78章

  晏雪摧初登帝位,京师朝局已定,便趁此南下之机,着手整饬南直隶。

  南直隶地处江南,虽则赋税充盈,英才辈出,可离京千里,官场自成小朝廷,难免有欺上瞒下、隐匿民情、虚报政绩的官员。

  晏雪摧连日来夙兴夜寐,以雷霆之势治贪除弊,再将江南盐运、漕运、赋税、贡院等诸多要务交托可信的能臣干吏,为此不免多耽搁了些时日。

  这期间,池萤陪着薛姨娘逛了逛苏州城,又辗转扬州和金陵,尝遍江南美食,把文人墨客诗中的名胜也去了个遍。

  三月一晃而过,四月中旬,众人才正式启程回京。

  与来时不同,回去坐的是宽敞舒适的锦蓬马车,行程不急不赶,晏雪摧亲自护送,锦衣卫沿途随行,一路无惊无险。

  回到京城已是六月下旬。

  池萤先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叩首请罪,望她宽恕自己当初的隐瞒和不辞而别。

  太后早知她身不由己,又岂会怪罪:“七郎都同我说过了,你这孩子,被人逼到那般境地,当初早该与我直言,我自会替你做主,你唤了我大半年母妃,我难道还不知道你的品性吗?”

  池萤也红了眼眶:“是我不好,叫您与陛下担心了。”

  太后叹口气,也不瞒她:“自你走后,七郎整个人魂不守舍,寝不能寐,既忧心你一路安危,又怕再也寻不见你……”

  池萤想起他苦苦追寻半年,不惜跋涉千里,江南雨夜满身风雨萧条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时心口滞痛,垂泪不止。

  太后握住她的手,拍拍她后背,“好了,回来便好,过去的事莫要再想了。”

  池萤拭净泪水,连连颔首。

  晏雪摧出京三月,对外便宣称南巡,朝中上下虽有首辅荀元良坐镇,但难免积压了不少政务亟待他决断。

  池萤也知他政务繁忙,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且封后仪式复杂,皇家繁文缛节众多,她倒也并不着急。

  薛姨娘在柳绵巷的宅子当初只签了一年租契,池府又被查封,池萤只好征得晏雪摧的同意,陪薛姨娘在昭王府暂住。

  池萤仍居漱玉斋,只是没想到,堂堂靖安帝分明已经忙到日理万机了

  ,还夜夜来钻她的被窝。

  刚好月事过后,素了几日的男人格外发狠,偏偏不准她咬唇,只准她咬他手指。

  人家如今可是真龙天子,池萤怎敢损伤龙体,一时没咬住,失态的叫喊声便溢出了唇齿。

  住在厢房的薛姨娘闻声吓得来敲门,问她出了何事。

  这就是与长辈同住的不好了。

  还是廊下远远候立的元德匆匆赶来,说陛下在里头,薛姨娘这才急忙尴尬离去。

  也不能怪她担心,女儿喊得破了音,仿佛有人在给她上刑……

  寝屋内,池萤羞恼交加,欲哭无泪,扯下蒙在眼前的绸带,狠狠砸他身上。

  “这么凶啊,”晏雪摧含笑接过,“这可是你亲手为我缝制的,我珍视非常,你不在的时候,我可就靠这些续命了。”

  池萤心道,怪不得眼绸都揉皱了,别不是被他日日绕在手中以解相思。

  不过他惯会卖惨,深知只要提起她离开的那半年,她总会心软,然后仗着这份心软得寸进尺。

  晏雪摧将眼绸展开,横贴在她身前,隔着薄薄丝绸,摩挲其下微微拱起的海棠花尖,“我瞧你也喜欢得紧。”

  池萤虽然不想承认,但……蒙眼的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视觉阻隔,触感几乎放大到极致,被他微凉的指尖慢条斯理寸寸描摹,她便已止不住颤,后来被他托起身,一遍遍抵至床头,简直……

  像有什么穿透血肉,顺着脊骨直冲颅顶,有几个瞬间,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涣散,嗓音也全然失控。

  她轻轻地吸气,不禁感慨:“原来你从前都是这般……”

  晏雪摧失笑:“这般什么?”

  池萤实难启齿,却又忍不住问:“如若不是我,换做旁人,可也会令你生出这样的愉悦……”

  晏雪摧指尖倏忽用力,那覆在她身前的眼绸骤然收紧,勒得那可怜兮兮的软肉几乎变了形。

  池萤霎时满脸羞窘。

  晏雪摧语调沉沉:“不是你,旁人根本没有机会近我的身。”

  “为何?”

  池萤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怎么就是她了呢?

  晏雪摧抿唇:“也许命中注定吧,从回门那

  晚相逢,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很喜欢,忍不住想与你亲近。”

  绸带在他指尖缠绕,似乎还越来越紧了,池萤咬唇闷声道:“快给我解开。”

  好像被他绑着一样,很怪,也很不舒服,但又有股磨得难耐的痒,丝丝缕缕地在皮肉下流窜,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晏雪摧却为了证明她口是心非,指尖挑起一抹晶莹,特意来给她瞧。

  池萤脸颊烧得通红,恨不得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两人闹了半宿,池萤居然被他搅得睡意全无。

  晏雪摧侧头看她,“带你去个地方?”

  池萤愕然:“现在?”

  晏雪摧牵唇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池家人的下落吗?”

  池萤:“我听说,他们被你关起来了。”

  晏雪摧:“想不想去看看?”

  池萤睁着眼睛,横竖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更衣。

  低头果然瞧见胸前被他勒出一道红痕,她红着脸穿衣,总觉得那股摩擦感久久消散不去。

  晏雪摧带她来到雁归楼下的地牢。

  池萤嫁来这么久,还从不知道楼下暗藏玄机。

  可见能做皇帝的人,心智手段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池家仗着他双目失明,就敢如此胆大妄为,落到如今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池萤随他拾级而下,慢慢地有血腥气裹挟着铁锈味扑鼻而来,甚至还有一股陈腐碎肉的刺鼻气味。

  牢房中关着池家众人,昔日鞭打她与阿娘的田妈妈也在其中,如今她满身鞭痕,双手鲜血淋漓,似乎已经废了。

  池萤移开目光,走到最后一间牢房,细瞧片刻,才勉强认出昌远伯夫妇和池颖月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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