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浔风_应雨竹【完结+番外】(60)

  “是我不好。”兰濯风吻了吻她的头发:“让你担心了。”

  孟浔鼻子一酸,也伸出手抱住他,那份温暖是踏实的。

  “我留下来照顾你。”她说。

  “快开学了,你会很忙。”兰濯风知道她开学有一堆事,当然不能当她的绊脚石。

  可她却说:“学习哪有你重要。”

  可以前,学习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他一时不知该笑,自己成了她最重要的,还是该哭,她这份倔性又来了。

  兰濯风只能拍拍她的肩膀,道:“好。”

  第37章

  兰濯风在北京待了足足一周。

  这一周里, 孟浔和兰濯风寸步不离。

  她照顾他,那是兰濯风第一次看见她像小大人那样坚强的一面。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又是倒颗粒, 又是喂药, 为了让他能快点好,每天早上准时起来熬粥, 怕他吃不惯, 口味单一, 孟浔又剁了肉沫,闷了排骨。

  兰濯风当然是没那么脆弱, 休息了两天就恢复好了。

  反倒是孟浔,她那天来北京的时候因为没提前查询天气,裤腿湿被寒风吹了一路, 加上照顾了兰濯风两天, 他好了,她却倒了。

  病来如山倒,孟浔躺在床上吸鼻涕,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过敏性鼻炎都引发了, 浓重的鼻音说:“你不要为了我留在这里,赶紧去处理工作吧。”

  “你照顾我就可以, 我照顾你就不可以?”兰濯风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无奈,眼神里有怜惜,却又忍不住说她:“没见过生病的人还这么霸道。”

  从她病倒的那天开始, 兰濯风就没有停下叨叨,往日那闲散的姿态去而不复返, 递纸巾、冲颗粒、泡药、熬粥、学她照顾他那样,尽管有些生涩,却没有半点儿怠惰。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所以每次她都不敢吱声。乖乖的给他叨叨。

  见他又开始责怪她,孟浔吸了鼻子,打了喷嚏后,巧妙地转移话题,说:“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来北京工作,现在这个天气,我真的受不了,比我们老家还冷,都零下了。”

  果然,他只好无奈的望了她一眼,跟着转移话题,只是这次,却愿意顺着她的话,说:“真想来北京上班?”

  孟浔点头又摇头:“现在不想了,自从去了香山澳,我喜欢广东那边的天气。”

  就是没雪看,有点可惜。

  “明白了。”

  “三哥明白什么了?”

  “孟小姐哪哪都喜欢,”兰濯风半真半假的说:“唯独不喜欢香山澳。”

  “你胡说。”孟浔不解:“我哪里说过我不喜欢香山澳。”

  “那你喜欢香山澳什么?”

  他眼神里有期盼,想听她说那句话。在一起那么久,他还从未听过那句话。

  那句话藏在心里,在心里盘旋千万遍,又藏在唇舌里,唇舌盘旋千万遍,想说的,想告诉他的,但最终还是无法溢出唇齿,只因四个字:她怎么配?

  她端起水杯,抿了口,这个话题就终止在这杯水里。

  终止在这场无声的拉扯战里。

  -

  两天后,她的身体也好转了。兰濯风空出时间,带着孟浔在北京玩了几天,恰好赶上下雪,他们去了趟故宫,雪落在红砖墙上,美不胜收。

  临回去前,孟浔又转趟去了雍和宫。

  “雍和宫求东西很灵的。”孟浔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头戴羊绒帽,抽出手套里的手,拉过了兰濯风,带着他一起,挤进了涌动的人群里。

  兰濯风穿着黑色长款及膝的风衣,内搭驼色毛衣,是孟浔送他的冬装,其实价格也不贵,三位数的衣服,他却硬生生的穿出不一样的华贵气质,还视若珍宝。

  他任由孟浔拉着,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任雪花落在发梢和肩头,他长身玉立在雪天里,像寺里走出来的神祗,不顾众人投来的惊艳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望着走在面前,勤勤恳恳开路的女生。

  雪落在她的头发,寒风吹过她的发丝,她眼神清明,双眸微动。

  她一手抓着香,一手抓着他,像在告诉庙里的神佛,她两样都想要。

  她跪在蒲团,双手合十,很虔诚的叩拜。

  见她长跪不起,像是在赎罪那样,兰濯风只看了眼,有人在功德簿上写了捐款单,又写了自己的心愿,他也上前,对着师父问:“捐多少才可以写?”

  师父双手合十说:施主随心。

  兰濯风长身而立在寺庙里,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仿佛与庙里的神佛们一样强大肃静,他大手一挥,捐了很大手笔,师父阿弥陀佛了声,转身拿了新的功德簿。

  他拿起笔,翻开崭新的一面,那里空荡荡的,他写下了整本功德薄的第一句话。

  随后他合上,归还给了师父。

  师父看了兰濯风一眼,又看了眼从蒲团起身的孟浔,双手合十鞠躬道:“施主慈悲。”

  慈悲?

  兰濯风好久没听见这句话,那是峻叔取笑他时会说的。

  每次取笑他时都是因为他为了孟浔做了些什么,但现在回想起写下的内容,他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是很慈悲。

  孟浔上前,挽着兰濯风的手,探头望去,问:“这是什么?”

  兰濯风好笑的带着孟浔往外走,反问道:“你许了什么?”

  她不肯说。

  弯着眉眼反问:“你写了什么?”

  兰濯风不再问,只道:“那么想知道,有空你就来看。”

  他牵着孟浔的手,迎着风雪走出了雍和宫。

  到了机场后,风将他的风衣衣摆吹起,他将孟浔护在怀里,为她抵挡住风寒,她小小一团,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他们亲密无间,一同登上了返回香山澳的私人飞机。

  -

  大二下学期的课业比上学期的忙碌很多,忙到几乎是一眨眼,四季一个更迭,孟浔就迎来了大三收尾的时候,A大的本科是在结束所有大三课程的时候实习。

  也就意味着,孟浔读完这一学期,夏季就要去实习。

  但孟浔和其他学生一样,在大下上半年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物色实习的公司。

  不止要物色公司,还要毕业考证,闲碎的事情加在一起,偶尔也要忙到深夜。

  她觉得她忙的算晚,但是没想到兰濯风近段时间来,也开始了忙碌,甚至忙的比她更晚。

  听见隔壁书房的讨论声,孟浔她收拾好书桌,关掉笔记本,走出去时,只见他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透过门缝望去,他修长的指尖捏了捏太阳穴。

  孟浔想他是累到了。

  她脚步顿住,转身下楼去了厨房。翻开冰箱在里面找了些帮助缓解神经压力的中药药材,又切了一个鸽子,放进去炖。

  她站在厨房,夜深人静,总是要胡思乱想。看着炖汤在咕咕响,心忽然有些茫然。

  老太太的话她还记在心里,她的确没再来打扰她,还有两个月,她大三就要结束了。

  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快要分别?

  尽管没有老太太的介入,他们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做好要走的准备,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但眼看着快要来临,她不免有些煎熬。

  反问自己,和他分开,真的能习惯吗?

  好比如现在,他没说她头痛,只看他揉了太阳穴,便清楚的知道他吃什么药材能缓解,这种刻在记忆里的习惯,真的能忘掉吗?

  炖盅响起滴滴声,孟浔打断思绪,把汤舀出来。

  她端着汤送给他时,轻声道:“三哥最近在忙什么?”

  兰濯风坐在真皮椅上,戴着金丝框眼镜,闻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了桌面,随后长臂一伸,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的头发变得很长,早已不是当时青涩的齐肩短发。

  他偶尔闲来无事也会把玩她的发尾,缠在指尖绕来绕去。就好比如现在这样,兰濯风喉结咽动,疲惫感让他喘了口气道:“深圳那边的招标。”

  孟浔垂眸,顿了顿,哦了声,道:“你们公司又要招标吗?”

  “这次不是招标。”

  孟浔看着他。

  “是我打算去深圳那边竞标。”

  “你为什么要去深圳?”

  孟浔好奇,他的企业根基都在香山澳,为什么会想去深圳那片地发展?

  “人总是要有新挑战。”他这么说,她信以为真,因为他本就是个对事业有野心的男人。

  兰濯风把项目书的图纸给孟浔看。

  他在教她看这些计划书,从不吝啬教会她在商业上的谋略,她和他在一起,对于这些事情,也有些收获。

  “你看这个地理位置。”

  孟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是繁华的中心,他沉声道:“深圳离港城近,又是一线、如果在这个位置扩展开来,至少是能让我们翻十倍不止。”

  当然十倍对于兰濯风而言,并不是大钱,他看重的并不是钱,而是可以让他借着深圳的发展,顺利的打入内陆的市场。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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