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莲花看着深蓝色的制服和闪亮亮的警徽,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声音开口:“谢谢!谢谢!老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与其让他天天在外头鬼混,年年不着家,进去了,我好歹知道他是死是活。”
女警官没想象到黄莲花这么拎得清,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康祥反口说自己就是带亲妹妹出来玩儿,或者黄莲花作为母亲出具谅解书,法官在判决的时候会适量考虑减轻刑罚。
惊魂未定的康鸥被黄莲花紧紧搂在怀里,等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黄莲花把女儿接回家的第一时间,买了香烛纸钱,带着康鸥到村尾的山神庙上香。
“妈,我也要拜啊?”
“拜一拜,礼多人不怪。这回你大难不死,警察8个小时就找到你,肯定有山神娘娘保佑呢。”黄莲花虔诚叩首。若不是山神娘娘,自己怎么会突然开窍。学认字的念头在心里盘旋的二十年,她却始终没有跨出哪一步,是山神娘娘替她走出去了。
“行吧。不过老师说这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信。”康鸥学着母亲的动作叩拜,她被哥哥带走之后喂了安眠药,没受太大惊吓。
“嗯,知道了。”黄莲花不以为意,科学解释不了的时候,就交给神吧。她会沿着山神娘娘指的路,好好走下去。
“妈,我还跟着你去厂里吗?”康鸥小声问。
“害怕就跟着,不害怕就在家里,都行。”黄莲花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心想最大的雷已经爆了,还怕什么。
“我跟着你。”康鸥经此一遭,更懂事了,“妈,我跟着你学认字。”
“嗯,妈现在已经自学到六年级了,咱们一起学。妈英语不好,你教我。”
“你还学英语啊?”康鸥惊叹。
“前段时间,好几个博主来摆摊,学英语的、学演讲的……学啥都有,可惜没坚持,我捡了他们不要的辅导书,试试总没坏处。”
“妈,你真厉害。”康鸥竖起大拇指,想不起这次绑架带来的惊恐。
李茉就这样飘在半空中,看着这对母女走远,可以想象,只要黄莲花坚持下去,她绝对能收获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康鸥健康成长,母女俩会过得很幸福。
李茉静静等着进入下一个世界,她心中有许多疑问,不知该向谁询问。心神电转之间,那团曾引导她的光晕又出现了。
“你来了?这和我看的穿越小说不一样。我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别的穿越者不都是替别人过完一生吗?上次你怎么没出现?”一连串的问题连续输出,李茉向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光晕仍旧柔和清亮,发出的声音稳定舒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好,李茉,恭喜你通过试用期。”
“试用期?这是一份工作吗?我的待遇怎么算?五险一金?什么时候退休?有退休金吗?”李茉的急切溢于言表。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这份工作的奖励已经提前发放,李茉,还记得吗?你是车祸去世之后才被挑选成为穿越者的。在接下来的小世界中,你将继续凝实灵魂,你拥有随时喊停的权力。当你不想再继续的时候,我将送你进入轮回,凝实的灵魂会化作与生俱来的天赋,伴随你下一世的成功人生。”
李茉慢慢平复心情,继续追问:“我也曾生活在小世界中吗?这三个小世界有什么特别,为什么会作为试用期?”
光晕轻柔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笑意,充满了耐心。“世界大小,取决于你的探索程度。第一个世界,你抵抗住了贪婪,这是你成为快穿者的第一道门槛。第二个世界的考验不只是财富和美貌,更是作为‘先知’的力量。你熟知剧情,能打脸原女主,享受成为‘神’的快感,你依旧抵抗住了,毫不留恋跳出继室千金团宠文的圈子。第三个世界,作为社会底层,你战胜了贫困和衰老。”
“曾有人总结,一个人一辈子就活那么几个瞬间;也有人回望人生发现,一辈子重要的决定就那么几个。当有人无法在关键时刻作出重要决定的时候,就会许愿,你应愿而来。”
“你可以代替许愿者度过一生,也可以只帮助许愿者撑过最困难的时期。许愿者会自然而然接受你的存在,她们认为你是第二人格、是山神娘娘、是某种无害而神秘的力量。”
李茉想了想,“帮许愿者度过一生,会拥有很多回忆,多经历几个世界,会不会把我的精神拖垮?”
“有这样的可能,但时间同样能冲刷你的灵魂,凝实你的灵魂。”
“任何选择都具有双面性,权利和义务对等,付出和收获等价,是这个意思吗?”
光晕亮了一下,声调依旧柔和,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李茉,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快穿者。”
第10章 盼盼逃离吸血魔窟1
“你还小,没有社会阅历,不把我们父母用血泪换的经验当教训,当父母的难道会害你?你是女孩子,在社会上竞争力不如男的,所以要从报志愿、选专业上先考虑一步。报X城师范是最好的,你爸是老师,你又有本地户口,毕业了考个学校,找个体制内的老公,一辈子稳稳当当。”
[忍住,忍住,不要反驳。]张盼在心里默念,急促呼吸、攥紧拳头,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即将喷薄出的怒意。
“你最是亲疏不分的,不听我们的,就爱去网上看张*峰,他的话你总听吧?报专业是不是要看就业?咱家就这样的条件,普通人家,不可能给你多大的助力。不管你在学校里学了多少不切实际的人人平等、大同社会,现实就这鬼样。人人都向往北上广,有几个能留下?”
[忍住,忍住……]张盼感觉胳膊开始抽搐,攥紧的拳头慢慢卸力,手不受控变成鸡爪样。
“当年要是有人苦口婆心和我说这些,我也不至于初中毕业就随大流种田挣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进了学校,还是个民办老师,一改革就下岗。当年成绩不如我的、能力不如我的,如今都正经拿退休工资,我还守着小卖部,天天给人赔笑脸。你爸也是,咱们当年就是吃了不懂人情世故的亏,没给领导送礼,不然你爸也不会评不上高级教师,现在五十岁的人了还要天天讲课,人家和他一个资历的,最少是个副校长,他连教导主任都没混上呢!”
“咳咳!”一直坐在沙发上假装翻报纸的张老师咳嗽两声,“翻这些旧账干啥。听你妈的。”
一句“听你妈的”,为这场谈话定下基调,若不是女儿顶嘴说不想报X城师范,自己翻看《志愿填报指南》,这场谈话都不可能出现。
“你这孩子,哑巴了?我口水都说干了,你倒是吭一声啊。从小到大,我为你操碎了心。还在肚子里就不老实,我怀着你八个月还要挑水,被你奶奶戳脊梁骨没给老张家留后,因着你,一辈子被人拿住话柄。等你上学了,人家有的你都有,家里为了供你读书,一直省吃俭用的。如今你高中毕业能上大学了,倒是给你妈摆脸色,嫌你妈没见识。如今和你说话都要搭梯子,爱搭不理……”
张妈妈念叨了这许久,见女儿白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蔫货……”
[我忍不住了!]张盼一直都是善于忍耐的,准确的说,她善于察言观色,她敏感得能听到情绪流动的声音,她能看清被语言、动作包装后的情绪的真意。本来顺利的填志愿就因为没忍住顶嘴一句被教训,如今若是忍不住,不知引出多少波澜。
张盼,原名张盼娣,等到父亲进了中学教书,知道这样的名字会暴露本质被人笑话,才给女儿改名为张盼。
身为教职工家属子女,张盼被严格管束。因为衣食住行都在学校,从小没有零花钱、没有同学愿意做她的朋友、甚至不会骑自行车。别人的父母说这样的话,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她的父母只是用这套话术包装他们不想出大学学费,希望那个她这个独女留在身边养老的本质。
多可笑啊,盼娣、盼娣,盼了一辈子,张爸却因为和人斗殴被踢坏了睾/丸,一辈子只有自己这个赔钱货。
张盼翻到纸张泛黄的诊断通知书的时候,都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抱怨。如果真有一个弟弟,她的命运是被吸血供养弟弟,如今没有弟弟,她的命运是被吸血供养父母。
“说你呢!哑巴了!”张妈妈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单独坐沙发另一边的张盼身上,张盼被扇得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忍不住就交给我,我来。】李茉在她脑子里接话。
张老师把报纸拍在茶几上:“你还和父母赌气呢,是要闹得楼上楼下都知道啊,家丑不外扬,这点道理都不知道,白供你读书了!”
张妈妈推搡女儿瘫软的身体,惊呼一声;“老张,不对啊,这是晕了?”
张老师探过头看了一眼,不在意道:“估计是中暑了,扶进屋里去吧。”
张妈妈架住女儿瘫软的手臂,抱怨:“这么大了,比我高、比我重,我怎么扶?搭把手啊!你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