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小姑娘家家,精力用在骑马上,又哪里会管理资产。我也不是白要她的,只要公司渡过难关,我百倍千倍还她,这就是投资。俗话说,宁跟讨饭的妈,不跟当官的爹,她妈不在了,只有我这个舅舅一心为她。咱家强了,老温也不敢慢待她啊!”大舅越说越激动,把自己都说服了。
舅妈点点头,“是,从小她就和你亲。”
大舅很庆幸,当初妹妹死了之后,自己对外甥女很是关照。谁也没有前后眼,谁能料到如今?所以,大舅只当这是老天爷奖励自己有人情味儿,是他这么多年真心实意关心妹妹、关照外甥女的回报。
今年奥运会闯入了一匹黑马,真正的黑马。李茉骑着一匹黑色的赛马,夺得盛装舞步项目冠军。
马术是世界唯一男女同台竞技项目,可是男性、少数名族依旧在这个项目占据绝对优势。这个原本国内关注度不高的项目,因为横空出世的天才,突然收获巨大能量。
官媒下场高度褒扬,看到李茉的成绩单和病历单,即便是仇富的网络也掀不起太大波澜,一水儿的“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父母搭台,自己唱一出好戏”心灵鸡汤和网络热梗齐飞,舆论也呈现一面倒的夸赞。
李茉的消息实在太少了,即便她之前也获得过很多比赛的冠军,可是和奥运相比,流量太小了,大家迫切知道她更多的信息,挖掘背后的故事。
顺理成章的,各种信息真真假假、泥沙俱下……其中有人浑水摸鱼,冲击了她家的公司。
“爸,你放心,我不会听信谣言。听公关公司的,我对您和方姨没有任何隔膜,庆功宴我们一家携手出席,舆论自然扭转。”李茉答应爸爸稳住局面,她看着走向不对的舆论趋势,委托专人查消息,她不信网络会自然形成挖人隐私、爆破公司的舆论场。
按照公关公司的专业意见行动,网上的风潮很快平息下去。
温董拿着查到的资料,满心纠结递给李茉。
同样结论的调查,李茉早就收到一份,温董的摊牌比她预计要迟一些。
“小茉,爸爸知道你不相信,爸爸也不敢信这是你大舅做的,我反复核对过,的确没有错怪他……”
“我知道。”李茉面色平静。
“爸爸知道你和他亲,可这回真是他暗中做手脚,你要相信……”
“我相信。”
温董愣愣看着女儿,不知道她是说反话,还是真相信。
李茉叹息一声:“自从妈妈走了,很多人都说和我最亲,谁最亲?不好说的。爸爸,论迹不论心,舅舅以往的确对我很好,但他这次的确做错事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等舅舅的公司破产之后,我会给他一笔钱。毕竟他当年,真的和我很亲。”
温董无措地看着年轻的女儿,突然发现她长大了。孩子总是在大人们看不见的角落,突然长大了。
一瞬间,温董很后悔,他总是忙于工作,不知道女儿居然这样见事明白。反过来想,这样冷静、犀利、一针见血,是受过多少罪,才练就一身本领。
李茉看他快哭出来,心里好笑,走到他身边,轻轻拥抱一下,“爸爸,我很有本事的,没有人能用感情绑架我。真的,我很厉害的。”
“乖女儿最亲爸爸了!”温董为女儿的懂事、贴心而欣慰,是啊,血脉相连,自己和女儿才是最亲的。
李茉温柔微笑,仿佛默认。她和爸爸是阶段性盟友,和方怡、赵瑾也没有根本性矛盾,妈妈临终前已经给她铺好康庄大道。见识过最纯粹的爱,又怎会害怕有人用爱的名义绑架自己?
第20章 如鲠在喉的破镜重圆1
“刘昊,我要生了!”李茉有意识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撕心裂肺呐喊的回音。
回应她的是别墅大门狠狠关上的闷响,以及丈夫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
李茉接管身体,左手扶肚子、右手扶腰,小心翼翼挪到沙发上半躺半靠,双腿湿淋淋一片——羊水破了。
没有时间计较为什么丈夫在妻子生产的关头弃她而去,李茉只庆幸这是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Siri……”李茉连喊几声唤醒手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挪过去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120……我羊水已经破了,马上要生,家里没有任何人……对,建档立卡在市医院,地址是……”
“110吗?我要生了,我老公知道,他看到我羊水破了却摔门而去……我买了巨额人身保险……已经打了120,我怕他阻拦救护车,救我!救我!”
李茉疼得一边哈气一边求助,五分钟后,急救人员和警察同时赶到。
医生把满头大汗的李茉抬上救护车,警察也跟着跳上车。
汗湿的头发胡乱贴在脸上,医生给李茉检查身体,男警察转身回避,却被李茉死死拽住制服袖子。
“李女士,你放心,现在安全了。”男警察转身不看,手轻轻拍着李茉的手背,尽量安抚她。
“只开了三指,放松点,听我指挥呼吸,别怕啊。”医生冷静、专业,轻轻搭盖上来的薄毯,又充满人文关怀。
李茉微微放松心神,手动了动,问警察:“执法记录仪开着吗?”
“开着。”警察转过身来,“李女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不,生孩子是鬼门关,我的丈夫有决定我生死的权利。”李茉猛得探出上半身,一手抓警察,一手抓医生,恶狠狠问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张胜林……”
“警官,我正式报警,我丈夫有意杀妻骗保,请求警方保护。我的生命权最大,我愿意签署任何免责条款,一切以保护我的生命为主,可以放弃胎儿。不管我丈夫做什么决定,我都不认,我才是当事人,我的决定请张医生和编号89757警官见证。”李茉死死拽住两个大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尽量平稳情绪:“我!李茉!精神正常!情绪稳定!为以上的话负一切责任!”
眼前的女人满脸汗水,涕泪横流,眼睛里却像有火在烧。
看惯世间不平事的警察都被怔住,温声安抚:“你放心,你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张医生也安抚:“放松,放松,太紧张了胎儿不容易出来。疼就喊出来,不要怕。”
李茉松开两人的制服袖子,喃呢道:“我怕大喊大叫,警察以为我精神不正常。”
随车的护士偏过头擦眼泪,生孩子呢!丈夫还要杀妻,女人怎么这么难?
还是警察最冷静,严肃问道:“你父母呢?”
“我爸妈在隔壁省出差,我是独生女。亲戚朋友来了也顶不住,警官,法律上配偶排在父母之前。”李茉无奈。
“先联系你父母,来了再说。”
李茉连忙从护士手里接过电话解锁,给外地的父母打电话。
“撑住,我们马上回来!”父母听到女儿的哭诉,斩钉截铁回答。让女儿把电话给警察,拜托几句之后立刻启程往回赶。
警察见多识广,征求她的意见:“你这种情况,必须要有家人在场。我给你老公打电话,开免提,可以吗?”
李茉狼狈点头,示意可以。
李茉的手机到了警察手中,警察一次次拨打备注为“老公”的号码,前几次响了没人接,后面干脆被挂断了。
警察面不改色接着拨打,又打了好几次,电话终于被接听。
“刘昊!”李茉抢在警察开口前呼喊,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嫂子啊,昊哥上厕所去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帮你转达。”女声温柔柔、娇滴滴,说话慢吞吞的,听她这语气,仿佛她才是正房,能做男人的主。
李茉咽了口唾沫,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把电话给赵昊,我有事和他说。”
“哎呀,嫂子怎么不信啊,都说了昊哥去厕所了。”女声妆模作样叹气:“嫂子不信我就算了,没啥事我挂电话了。”
“我要生了,在市医院,赵昊,你过来一趟。”李茉大喊,电话那头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响,远远传来女声劝慰:“昊哥,她肯定骗你呢?哪儿那么巧,你不在身边就要生了……”
电话被突兀挂断,再没有声响。
救护车里一片沉默,警察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识过这种情况啊。随车的医生和护士更是尴尬得脚趾扣地,这年头,短剧都不用这么劣质的手段引动情绪了。
女护士非常同情李茉,她们把李茉从别墅区接出来,看样子李茉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原配,怎么结个婚,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李茉一双泪眼湿漉漉看着警察,恳切拜托:“警官,麻烦你,等我父母到了行不行?我怕……”
李茉哽咽着说不下去。
警察紧紧回握:“放心,我和同事就守在门外,等你父母来。”
“谢谢。”李茉喃呢,听从医护指挥,规律呼吸,尽量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