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榆确实浑身酸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滑入温暖的水中。
热水瞬间包裹住疲惫的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地喟叹出声。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放松,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画廊成功的喜悦,宾客的赞誉,还有李璟川那番“未婚夫、未婚丈夫、唯一伴侣”的霸道宣言,以及周霖最后那狼狈逃窜的模样。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又在水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李璟川在浴室外听到她细微的笑声,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挑眉:“还在笑?看来今天这出戏,让你很愉快。”
舒榆睁开眼,水汽朦胧中看着他模糊却挺拔的身影,笑嘻嘻地说:“当然愉快啊,看到我们家李大家主不动声色就大杀四方,威风凛凛,我这个唯一伴侣与有荣焉嘛。”
她特意学着他之前的语气,拖长了“唯一伴侣”四个字。
李璟川走到浴缸边,蹲下身,指尖撩起一捧水,轻轻淋在她光滑的肩头,眼神深邃:“只是与有荣焉?”
他的指尖带着水温,触感却异常清晰。
舒榆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在浴室暖光下,仿佛漾着温柔的漩涡。她抿唇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和狡黠:“当然不止,主要还是觉得很安心。”
“安心?”李璟川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对啊。”舒榆认真地点点头,伸手玩着水面的泡沫,“以前吧,虽然知道你在意我,但有时候还是会有点不确定,怕自己不够好,可今天,看到你那么那么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那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就好像,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有多少人觊觎,只要回头,你永远都会在那里,为我撑起一片天,这种感觉,很好,很安心。”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最细腻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李璟川的心尖。
他看着她坦诚而依赖的眼神,听着她诉说内心的安全感,那股因周霖而起的最后一丝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充盈的满足感。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有这样的感觉吗?
李璟川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水汽的、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会一直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让舒榆心动。
她伸出手,湿漉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只有温情与确认的吻,缱绻而绵长。
泡完澡出来,舒榆穿着柔软的睡袍,浑身散发着薰衣草的清香和热水的暖意。
李璟川已经简单冲了澡,换上了家居服,正在厨房给她热牛奶。
舒榆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精瘦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厨房里弥漫着牛奶的香甜气息,窗外是江市的万家灯火,这一刻的宁静与幸福,让她觉得之前三年所有的分离与辛苦都是值得的。
“画廊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李璟川一边看着牛奶,一边随口问道,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第52章 抑郁症 患者姓名:李璟川。 诊断意见……
提到画廊, 舒榆又来了精神,松开他,靠在流理台边, 眼睛发亮地说:“开幕展只是一个开始。我打算下个季度做一个关于‘城市记忆’的专题,邀请几位艺术家用不同的媒介诠释他们眼中的江市变迁, 还有就是跟周……呃, 就是之前那个品牌, 虽然人不行,但合作意向和资源是实的,那个艺术与时尚的跨界项目我觉得很有搞头,可以好好策划一下……”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未来的蓝图, 李璟川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或者给出一些基于他视角的、关于政策支持或资源整合的建议。
他没有大包大揽, 而是真正以一个支持者、一个伙伴的身份参与讨论。
舒榆发现, 他虽然不直接涉足艺术领域,但眼界和格局确实非同一般, 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或者提供她未曾想到的思路。
“李市长,看不出来嘛, 你对艺术市场也挺有见解。”舒榆笑着调侃他。
李璟川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她,语气平淡:“耳濡目染而已。”
言下之意, 是因为她。
舒榆心里甜丝丝的,小口喝着牛奶, 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后来跟周慕远怎么说的?他不会真把他那个堂弟怎么样吧?”
“周慕远是个聪明人, 知道分寸。”李璟川淡淡道,“教训一顿是免不了的,至于后续,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周家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着调的旁系,来触我的眉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舒榆能想象到,那个周霖回去后绝不会好过。
她并不是同情周霖,只是觉得因为自己惹出这些麻烦,有点过意不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他烦了几下。”
李璟川看她一眼,伸手擦掉她唇边的一点奶渍,眼神微沉:“他觊觎你,就是大事。”
这霸道的宣言让舒榆脸一热,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
她放下牛奶杯,主动投入他怀里,闷闷地说:“知道了,陈年老醋先生。”
李璟川搂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享受着她难得的投怀送抱。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无意间提起:“过两天,有个私人珠宝鉴赏会,主办方送来了邀请函,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舒榆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疑惑:“珠宝鉴赏会?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她记得他对这些奢华的东西向来不怎么上心。
“随便问问,”李璟川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淡,“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毕竟艺术和设计是相通的。不想去就算了。”
舒榆想了想,虽然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奇怪,但或许是他想尝试融入她的世界,便点点头:“好啊,去看看也挺好的,说不定能给我的画廊找点布展灵感呢。”
“嗯。”李璟川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搂着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舒榆因为疲惫,很快就在李璟川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李璟川却没有什么睡意,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容颜。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搭在自己胸膛的左手上,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柔软,在朦胧的月光下仿佛泛着柔光。
他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轻轻执起她的手,指尖再次开始在那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流连、摩挲,仿佛在丈量着尺寸,又仿佛在想象着某种金属环圈住它时的模样。
“灿灿,”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低沉如同梦呓,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再等等,很快。”
睡梦中的舒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像是在回应他。
李璟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
没过几天就到了珠宝展,李璟川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佳人和他一起去。
展中有许多宝石首先陈列出来供客人观看,但并不是卖品,而是过后的拍卖品。
此次珠宝展质量极高,有从南非新开采下来的粉宝石,这消息早就放出来了,因此此次来的富商有很多。
水晶吊灯流淌着金色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香槟与鸢尾交织的冷香。
舒榆的指尖轻触展柜冰凉的玻璃,目光流连于天鹅绒上陈列的璀璨。
李璟川站在她身侧,西装熨帖,身形挺拔,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微光。
他微微侧头看她时,眼神柔和,是舒榆早已熟悉的专注,只是那专注深处,偶尔会极快速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紧绷,像平静湖面下转瞬即逝的暗涌。
“看看有没有特别动心的。”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恋人之间特有的亲昵,“母亲下个月生日,正好帮她选选。”
玻璃柜内,一枚祖母绿胸针静卧如凝露的叶片。
舒榆的思绪立刻飘向那位总是温婉优雅的女士。
李璟川的母亲,曾在她第一次正式登门时,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温和的笑容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伯母气质清雅,适合这种有底蕴又不张扬的设计,”她指向那抹浓绿,“像她茶室里那幅工笔兰花,韵味悠长。”
李璟川闻言,靠近一步,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是她早已习惯和依赖的味道,但今天,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药草气,若有若无。
“挑你喜欢的,”他的话语里含着清晰的笑意,然而当他抬手,似乎是无意识地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那个动作轻微得几乎让人忽略,“你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