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泛红,但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微弱的期望。
只要他此刻说,是因为担心她,是因为爱她,是因为想保护她免受顾言之流的骚扰,或许,她可以试着去理解,去原谅他这种过于强势的方式。
然而,李璟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她期望的歉意或解释,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如此激烈反应的不解。
“灿灿,”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惯有的思维逻辑,“了解潜在的风险和身边人的背景,是我的习惯,也是必要的谨慎,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文件夹,语气甚至带上一丝难以理解的理所应当,“至于你的过往,了解你的经历,有助于我更全面地认识你,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舒榆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沉稳,英俊,手握权柄,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她的过去和隐私。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调查她,分析她,是一种必要和习惯,是为了避免麻烦,是为了更全面认识她。
他根本不觉得这种行为侵犯了她的边界,践踏了她的信任和独立人格!
一种巨大的失望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她之前的愤怒,此刻化为了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清醒。
“没有问题?”舒榆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变得尖利,她将那份文件夹用力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璟川!我不是你的下属,不是你需要评估风险的项目,更不是一件你可以随意调查、分析、掌控的所有物!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的隐私,我的过去,那是我的一部分,不是摆在你桌上任你审阅的资料!”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信仰崩塌的痛楚。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和尊重!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在你决定认识我之前,就先把我查了个底朝天?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才会有安全感?”
李璟川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听着她尖锐的指控,眉头蹙得更紧。
他确实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常规操作,他甚至特意筛选过,没有触及她更深层的家庭隐私和情感经历,他自认已经保留了分寸。
他做这些的初衷,确实包含了确保她安全、避免她被顾言之类的人蒙蔽的考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将这种保护性的行为,解读为对她的不信任和圈禁。
“我从未想过要掌控你。”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沉闷,“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好,我是在……”
“你是在用你的方式对待我!”舒榆打断他,泪水滑过脸颊,眼神却异常清亮和决绝,“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这种保护?我愿不愿意自己的过去像标本一样被摊开在你面前?李璟川,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平等的尊重!”
她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些许困惑和不悦的脸,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甚至可能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鸿沟,让她感到无比的疲惫和绝望。
“我想,”舒榆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心如死灰的冰凉,“我需要静一静,我需要搬出去住几天。”
李璟川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没有必要。"
"很有必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对我来说是。"
她转身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动作不快,却很有条理。
她把画具一件件收进工具箱,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整个过程,她都能感觉到李璟川的目光落在背上,可他始终没有开口。
"我会住回酒店。"舒榆在门口停下,"等你觉得不需要用那些'安全程序'来防备我的时候,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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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骂别骂(狗头保命)[摸头]
这对于一直处在上位者的李璟川来说是重要的一课,纵使他很有耐心很会蛰伏,也很尊重舒榆,但他这样的人内在里还是会有一些防备和大男子主义,他认为保护人的方式是不让那个人知晓默默清除障碍就可以,这也是源自于他一直以来的生活行事和方式,但舒榆却觉得是要平等 是可以共同面对,所以李璟川一定会经历这一课,再之后才会改变,两个人在感情方面都是会成长哒
大概就是因为两个人的生活和工作原因所导致的,舒榆追求自由,李璟川想要平稳想要什么事都在掌控之下
势必会有矛盾,但总会有一个人先低下头,放心吧!不虐!李璟川马上就会哄回来哒![摸头]
(ps:征集一下他俩的崽崽名,男女都要,写番外想破头了,选中的发个小红包嘿嘿[垂耳兔头])
第29章 慌乱求助 不能把他踹了吧?
李璟川向前走了一步, 舒榆的心跳突然加快。
可他只是说:"让司机送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舒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李璟川心头一紧。
然后她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李璟川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那份灰色的文件夹上。
他从未想过这些常规的调查会引发如此大的风波,在他的世界里, 了解对方的背景是建立关系的基础, 是确保安全的必要手段。
他走到窗前, 看着舒榆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她没有等司机,而是独自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远,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显得格外孤单。
李璟川拿起手机,又放下。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用理性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此刻, 他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
舒榆坐在出租车里, 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被侵犯的愤怒, 也有难以名状的失落。
那些温馨的早晨,那些亲密的夜晚,难道都建立在这些冰冷的调查之上吗?
她想起李璟川为她准备的拖鞋, 记得她喜欢的酸奶品牌,送她房子, 送车,那些细节曾经让她感到被珍视。
可现在, 她不禁怀疑,这些体贴是出于真心,还是基于那些调查报告?
在酒店房间里, 舒榆打开行李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件她常穿的旧衬衫,李璟川特意为她熨烫好挂在衣帽间里。
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也许她反应过度了?也许这真的只是他习惯性的谨慎?可为什么他连一句道歉都不愿意说?
与此同时,李璟川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第一次感觉到这里的冷清。
他翻开那份引起争议的文件夹,里面确实只有基本的背景调查,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在他看来,这就像出门要锁门一样自然。
他想起舒榆离开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失望和难过的神情,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这是第一次,他开始质疑自己一贯的行事方式。
夜幕降临,舒榆躺在酒店的床上,无法入眠。
她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李璟川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拨出。
她在等什么?等他一个道歉,还是等他一个解释?
而李璟川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舒榆离开时那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关门声,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可此刻,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以为的庇护,成了她眼中的牢笼。
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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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榆离开后的第三天,市长办公室的气氛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沉重的块垒,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庄儒将一杯刚冲泡好的、滚烫的黑咖啡轻轻放在李璟川的办公桌一角,那浓郁的、带着焦香的苦涩气息瞬间霸占了周围的空气。
他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坐在宽大办公椅后的男人,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这已经是市长今天灌下的第五杯黑咖啡了,而他面前的早餐三明治却只被动了一角,像一件被遗忘的陈列品。
“市长,这是今天下午视察新区小学的讲话稿,请您过目。”庄儒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桌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李璟川的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收回,那双总是蕴藏着锐利与深思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下的青黑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