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大学时期留下的后遗症,她对此真的有点“过敏”,当即便侧身躲开,并从边上拿了杯酒,塞到对方手里:“多喝点。”
“现在就装醉还不太像。”
而后便在对方怒极的瞪视中转身远离。
但这未成的一幕,还是透过几方桌角被韩逸拍到,并顺手发了出去,而后打字:你老婆……
打到一半,想起之前莫名其妙的警告,又删了重来:【你缪斯遭咸猪手了,这都已经是第四个了,你还练的下去?】
大概十来天前,韩逸就收到通知说他要回去训练了,之后该怎么做他自己心里清楚。
讲道理,这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吗?
但耐不住人才是长辈!是他亲舅的儿,是全家的骄傲!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他衬托成一个窝囊废!
敢忤逆他的人。
怕是也只有照片上的这一个了吧!
一想到这儿,韩逸就忍不住叹气,也实在是搞不懂这文绉绉的暗恋,条件又不差,喜欢就追啊,被拒了大不了就重头再来嘛。
偏偏对面那张死嘴,除了发号施令啥也不行。
我喜欢你。
就这么简单四个字,有那么不好说出口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成功的人就越经不起失败,非得把所有准备做足,再等到一个绝佳的时机,才肯亮出底牌。
但这份“工作”他是真干累了,只能用语言刺激:【再不来一会儿被狼叼跑了,可别怪我看护不力啊】
反正只是适应性训练而已,轻松得很,人也还在A市。
自己的事情就请自己解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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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途退无可退,最后还是绕到了室外。
想着拍完外景后再待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自行撤离。
然而她前脚才刚出来,后脚明显已经盯着她有段时间的一对男女,也跟着走了出来,还故作意外来到面前:“苏途学姐,这么巧!”
“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居然真是你。”
苏途其实都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既然被喊学姐,他们认识她倒是不奇怪,托校花这个称号的福,这些年来她的“名气”一直不小,想躲都躲不掉。
她坐在高脚凳上,没什么特别意味地笑了笑。
对面便当时回应了。
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很快便自来熟地聊起来:“学姐,听说你现在都自己开工作室啦?业务量怎么样啊。”
留着长发的男人自如接道:“那肯定是不错了,都进到这里来了还能有差?”
女人反应过来:“也是也是,当初在学校我就超看好你的!不仅自己厉害,男朋友更厉害!”
男人便也突然想到似的:“说起这个,程淮学长是不是也快回国组建自己的事务所了?”
然后同时,像是有点不太好说出口,但又满怀关切地试探:“学姐,你跟他应该还有联络吧?”
毕竟她都等了他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就这么空等,多少也得有点刻意为之的接触,是吧?
陈年八卦,好奇结局到底如何,这无可厚非。
但都已经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了,如此唐突的跑来演这么一出,没点儿目的也是不可能的。
苏途神情清淡,安静等着正题。
她不说话,对面便只能干笑着把气氛顶上,像是感觉不到尴尬似的接着说:“他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找对象欸,每次出镜回答问题都说自己是单身,我感觉他突然这次回来,肯定也有你的原因!”
“学姐。”
男人又热络地喊了声说:“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顺手帮我们递个简历啊?说真的,我真的还挺想进他们公司的。”
“是啊是啊。”
女人同意道:“等我们进去了,也算是半个你的人啊,到时候他身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方便让你知道啊。”
原来是这样。
苏途受用的笑笑,终于顺着他们的话说:“简历是有什么问题吗?”
“什、什么?”
“没有啊,怎么会有问题呢。”
她歪了歪头,神情变得不解:“那怎么会想着要走后门呢?”
“……”
对面被噎住,好半晌都没接上话来。
最后才被激怒似的气笑,变脸般换了套说辞:“我就说吧,程淮学长要愿意复合,怎么可能真把人晾这么多年?”
“也就某些人愿意把自己当回事,以为他对外宣称是单身就真的是单身,还眼巴巴在这儿等人回来呢。”
两人像突然失明了一样,从强行和她搭话,到如同她根本不存在似的聊着:“也不看看自己今年几岁了,还以为能青春永驻呢,真要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趁早找个人嫁了。”
“那也得有人要吧?一个缺心眼似的守着个男人五六年不放的女人,没进门呢,就已经是片青青草原了,哪个男人肯娶……”
这样的话,苏途从大学起就没少听,到现在真没太大感觉了,甚至已经打开手机录音,等着他们多说点儿,才好保留“还制其人之身”的权益。
可面前的声音,冷不丁便戛然而止。
她抬头,不等发现什么,在潮湿空气中已隐隐有些瑟缩的身体,便悄然被一件外套包裹。
温热席卷而来。
她怔然回头,看到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穿着简单的T恤与运动裤,长腿撑地,面对着她在身旁坐下。
眉眼寡淡,动作却亲昵,迎面将外套裹紧了些,纵容之中带点无奈地说:“怎么跑这来了。”
“不冷么。”
苏途蓦地定住,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他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像被刻意掩埋了一样,自那晚聚餐之后,就不曾再琢磨过。
以至于猝然再见时,都有点儿不知该作何反应:“…还好。”
时述长睫低垂,冷淡的眼看向她时总是专注:“这几天训练没顾上,家里已经开工了吧?”
家里?
苏途闷在宽大的外套里,全方位受他的体温压迫,大脑像有些短路,半天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帮自己解围。
“…嗯。”
她呆呆的,问一句答一句地说:“前天上午。”
时述神情黯了一下,像在反思自己的缺席,而后尽力弥补道:“主材表我看了,就照你的意见来。”
“有时间的话也看看家具,全按你喜欢的款式挑。”
苏途耳温暴涨:“……”
因为她深知这段话,基本只会出现在将要新婚的情侣口中。
对应前情。
就是在回应边上那两人的:哪个男人肯娶。
她不说话,他便一副发觉自己没哄到点上的样子,又说:“等会儿我让韩逸把今晚的拟邀名单发你,看看有什么不想见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
她还是没说话,却能明显感觉到边上两人的紧张,一个上前半步想要解释,一个直接打碎了手里的酒杯。
时述却全然没发现似的,在意的只是她的心情有否好转,也像是在担心自己要说的事情会引起新的不满,而又放缓了些声音,语气商量道:“我一会儿还是要回基地,现在先送你回去?”
“……”
苏途始终没有说话,神思也很紧绷。
原本安静处于海平面的情绪,忽然就被两股对冲的海浪侵袭,挣扎过程中是无从思考对错的。
一直到顺着电梯下楼,亦步亦趋回到停车场,听到那句熟悉的、不知蛊惑过她多少次的:“钥匙。”
才骤然回过神来。
她抬眼,神情已然是经过风浪后的平静:“我自己可以的。”
而后无声吁了口气,低头要脱外套。
时述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眸色不可避免地黯了一瞬,没什么立场地制止:“穿着吧。”
又略有不甘的,意有所指:“你怕冷。”
苏途却还是执意脱了下来,冷着脸交还到他手中:“不用了。”
同时问他:“你怎么会来?”
时述攥着外套,手背上青筋略显,视线仍旧不偏不倚:“找你。”
苏途点点头。
那就不是她想太多了。
所以她也更有必要表明立场:“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时述喉咙发紧。
半晌,才无力地挤出:“够了。”
“时述。”
她忽然又连名带姓地喊他,带着异常郑重的警示意味:“我是个成年人了,不管喝没喝酒,都有办法自己回家,被人恶语相向,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冷了会自己穿衣服,饿了也知道应该吃饭。”
“而你的特殊照顾,除了会让我感到困扰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
时述的眸色绷到极点:“……”
其实来之前,他未尝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段时间没再打扰,也是这个原因。
可看到韩逸的消息,看到她身陷两难,还是没忍住来了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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