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与李摘月傻眼,怎么又要抄书来着。
李摘月眸光转了转,“陛下,十遍是不是……”
李世民眼神一扫,意味深长道:“斑龙觉得少了,那就再替太上皇……”
李摘月连忙谢恩:“贫道遵旨!半月后,一定将十遍《孝经》奉上!”
“青雀,你是不是也不满意?既然如此,那就再……”李世民余光瞥到瘪嘴的李泰,再次开口。
李泰从善如流道:“儿臣遵旨!一定尽快将《论语》抄写出来 。”
早知道就不与李摘月逞口舌之争了。
李承乾看到这一幕,无奈摇头。
这两个家伙,从小到大,一个抄《论语》,一个抄《孝经》,都多少年了,还是不改,他觉得等到他登基,恐怕也要接着用这一招了。
虽然李泰不欲与李摘月争一时长短,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就此落败,眼珠子一转,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坏笑,忽然又开口道:“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也给晏王叔正式赔个礼,本王可是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厚礼’!保证……让晏王叔您‘满意’!”
李摘月一听,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就直接问道:“不满意可以退吗?”
别管李泰此时说的又多真诚,她直觉肯定没好事。
李泰闻言,立刻扭头看向李世民,脸上瞬间堆满了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误解:“阿耶!您看!晏王叔他一直这般误会儿臣!儿臣真心实意想赔罪,他却……儿臣真是没办法了!”
李世民见状,只得出来打圆场,轻咳一声,对李摘月道:“好了,斑龙,你也别太小心了。青雀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打闹多了些,但岂会真的害你?他既然有心赔礼,你便收下就是。”
李承乾也在一旁帮腔,温和地劝道:“是啊,晏王叔,有阿耶在呢,青雀他不敢动手脚的。您就放心收下吧。”
李摘月:……
她瞅了瞅那边笑得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般的李泰,又看了看一脸“朕来主持公道”的李世民和“兄友弟恭”的太子,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其实……贫道此番已经从陛下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厚赏,心满意足,实在不需要越王再破费了。他的心意,贫道心领了。”
李泰一听她拒绝,反而更来劲了,“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这可是本王的一片‘心意’!必须送!晏王叔一定要收下!”
李摘月越是拒绝,他就越是要送!况且……他准备的这份“厚礼”,他自己送出去都觉得有点肉疼,但只要能给李摘月添堵,他就觉得值了!
李摘月:……
得,这“厚礼”,看来是拒不了了。
她倒要看看,李泰能送出什么“惊喜”来。
……
次日,午时刚过。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大地,透过新发的嫩叶,在鹿安宫门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摘月刚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去朱雀大街看看,还没迈出宫门,就被一队人马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正是越王府的长史,一脸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见到李摘月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紫宸真人!”
李摘月微微蹙眉,尚未开口,就见那长史侧身一让,朝着后方那辆装饰得极其奢华、甚至有些俗气的马车示意了一下。
车帘被掀开,在明媚的阳光下,先是迈出两条修长白皙、戴着金色脚链的腿,随即,两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下来。
这是两位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她们肌肤胜雪,在阳光下几乎晃眼,身上穿着轻薄飘逸的彩色纱丽,勾勒出妖娆多姿的身段。裸露的脖颈、手腕和脚踝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首饰,随着她们的走动,叮咚作响。
两人来到李摘月面前,盈盈下拜,操着一口有些生硬的长安官话,娇声道:“奴婢……参见晏王!”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两位西域美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泰!你真是好样的!
跟在李摘月身后的李盈倒是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赞叹道:“哇!好漂亮的美人!”
而起她还知道很贵,就是李靖府上都没有这么好看的胡姬。
听到这声赞叹,两位西域美人似乎更加自信了,傲然地挺了挺饱满的胸膛,美眸流转,大胆地看向李摘月。
这位贵人虽然年纪小些,但是相貌、气质完全碾压越王,伺候他也不亏!
越王府的长史硬着头皮,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解释道:“晏王殿下,此二人乃是手下人费尽千辛万苦,从西域为越王殿下搜罗来的绝世美人,堪称人间极品!越王殿下深感此前与真人您有些误会,让您在洛阳受了委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殿下思来想去,唯有忍痛割爱,将这两位心尖上的美人转赠于您,方能稍稍表达他的歉意于万一!还望您万万不要推辞,务必笑纳!”
李摘月听得牙根直痒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李、泰!”
这哪里是赔礼,分明是来找茬、添堵、外加败坏她名声的!
听到这话,越王府长史缩了缩脖子,顾不得李摘月反应,连忙招呼身后随从:“快!把两位美人的行李都卸下来!”
只见几个仆役手脚麻利地从后面马车上搬下来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里面想必都是这两位美人的衣物首饰。
东西一放下,那长史如同被鬼追一般,朝着李摘月匆匆一揖:“礼物已送到,下官告退!”
说完,带着一众手下,跳上马车,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没命似的。
越王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让李摘月把这两个美人退回来,就打断他的腿!
“慢着!等等!把人带走——”李摘月没想到对方居然来这么一出“强买强卖”,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时,越王府的马车早已绝尘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
鹿安宫门口,顿时只剩下李摘月、一脸好奇的李盈,以及那两位站在原地、眨巴着碧蓝大眼睛、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异域美人。
四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之间,尴尬无比。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两位穿着清凉、珠光宝气的“厚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盈扯了扯她袖子,“观主,咱们要收留她们吗?”
看情况,这两个胡姬好像被人抛弃了。
李摘月按了按眉心,头疼道:“先让她们进去,贫道去找李泰算账!”
李盈一听,立刻欢喜地拍着手,“咱们鹿安宫又来了两个人!”
李摘月:……
……
李摘月离开鹿安宫时,风中传来李盈与两个西域美人的谈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依拜蒂!”
“古娜!”
“那你们多大啊?”
“十四……”
“十三……”
“都比我大啊!”
……
李摘月原本怒气冲冲地坐上马车,直奔越王府,打算找李泰好好“理论”一番。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抵达越王府门口时,她忽然心念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车夫吩咐道:“调头,进宫!”
越王府门口的眼线看到晏王府的马车远远来了又掉头离去,连忙飞奔进去向李泰报信。
李泰正志得意满地等着李摘月前来闹事,听闻她半路转向皇宫,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背着手,倔强地昂起头:“哼!就算是阿耶出面,本王也绝不会让李摘月把那两个胡姬退回来!本王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一旁的长史小心翼翼地揣测道:“殿下,以卑职愚见,晏王殿下或许……或许是口是心非呢?说不定心里是喜欢那两位美人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接收下您送的人,这才进宫去找陛下转圜?毕竟,那般绝色,哪个男子能不心动?”
李泰听了,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不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恶趣味:“既然如此,那下次李摘月若真拉下脸皮上门来退人,你就直接给他递一柄宝剑!告诉他,若真想做那清心寡欲的圣贤,就亲手杀了那两个胡姬以证道心!本王……愿意替她们收尸!”
长史:……
殿下,您这哪是解决问题,分明是火上浇油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越王府被晏王拆掉的未来场景。
……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李世民刚听完内侍的禀报,说越王李泰给紫宸真人李摘月送了两名貌美绝伦的胡姬作为“赔罪礼”,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总算明白李泰昨日宴席上信誓旦旦说的“厚礼”是什么了!
这混账小子!简直是胡闹!
斑龙是女子之身,你送她两个胡姬美人,她能……她能用来做什么?这不是成心添乱、败坏她清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