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连忙点头:“晏王叔,你放心,还有我呢!”
李承乾、李泰看着两人一心围着李摘月转,对他们一个眼神都没有,不由得内心有些酸楚。
只有年纪尚小的李治左右看看,觉得两个哥哥也有些可怜,挠了挠头,小声道:“大哥,四哥,雉奴……雉奴也去帮你们求情!”
李泰一听,当即笑容满面,“雉奴果然是最好的!”
李承乾则维持着太子的风度,温声道:“不用,母后只罚了一个时辰,孤撑得住!”
李泰闻言,余光瞥了李承乾一眼,心中暗嗤。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三人一同受罚,若太子不起身,他与李摘月岂能先起?这虚伪的做派,他早就看透了。
李丽质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还是进了立政殿。
李摘月望着他们消失在殿门的背影,心中既暖又涩,感动不已。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个孩子就蔫头耷脑地出来了。一看他们那垂头丧气的表情,李承乾三人便知,求情失败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丽质、李明达和李治竟默默走到他们身边,然后——乖乖地并排跪了下来。
李摘月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刚想开口让他们别胡闹,就听李承乾急道:“昭阳,十九,雉奴!母后罚的是我们,你们快起来,莫要惹母后更生气!”
李泰也劝:“是啊,这里凉,你们快回去!若是染了风寒,母后更要心疼了。”
李丽质、李韵、李治他们听到这话,神情变得尴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李丽质硬着头皮,声如蚊蚋:“大哥……四哥……我们、我们也是被母后赶出来罚跪的……”
李承乾:……
李泰:……
“……”李摘月眼皮微跳,眨了眨眼,眼神询问。
李丽质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证实了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李治与李韵也点了点头。
李韵低声道:“谁知道皇后殿下还在气头上。”
李治则是试图安慰李承乾三个,“我们也被罚了一个时辰,不多,有我们陪你们,很快就能过去。”
李承乾三人看着身边这一串“小萝卜头”,顿时无言以对,只觉得这夜风,更冷了……
……
立政殿内,烛火摇曳,将长孙皇后的身影拉得细长。她刚为睡着的双胞胎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
“太子他们如何了?”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秋岚影低声道:“太子他们还好,有长乐公主他们陪着……三人之间也缓和不少。”
长孙皇后疲惫地在坐榻上坐下,望着殿外朦胧的夜色,轻叹一声:“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秋岚影默不作声,她知道皇后殿下不需要她回答。
虽说陛下东征大捷,可长孙皇后心里心中并不轻松,太子的腿不仅是太子心中的刺,更是她这个母亲难以言说的痛楚。每每看到长子强颜欢笑的模样,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
长孙皇后低声道:“岚影,孙思邈曾经给我递过准话,太子的腿伤怕是难愈,让本宫如何面对陛下,如何面对孩子!”
秋岚影见她伤心,也是心酸,“殿下莫担心,陛下圣明,常言储君之重,首在德行与能力。太子殿下仁孝聪慧,才德兼备,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他的地位稳若泰山!”
长孙皇后听到这话,顿时苦涩一笑。稳若泰山?若在承乾腿伤之前,她或许还信。如今,只因这腿疾,朝中已渐有非议之声,连青雀那孩子……似乎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若将来他们兄弟阋墙,她该如何自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让他们都在外面好好清醒清醒!若是一个时辰还想不明白,那就跪足两个时辰!”
秋岚影:“诺!”
门口的李承乾、李泰、李摘月等人听说了长孙皇后的命令,面色一垮。
李摘月面带冷霜,扫视身边的李承乾、李泰,“贫道日后一定躲着你们两个走!”
李泰:“本王亦然!”
李承乾有些受伤:“晏王叔!”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眼刀子,“尤其是你!”
李承乾一噎,想要解释,对上李摘月此时的冰眸,知道现在哄不好,只得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有话说?”李摘月感受到李丽质、李韵、李治他们的视线,眸光一扫。
三人一听,立马跪直了身子,连连摇头。
废话!连太子与越王都管不了,他们更加不敢提出异议了!
……
然而,事情并未因他们在立政殿外跪足时辰而结束。
翌日,东宫宴会上太子、越王与晏王争执不休,最后一同被皇后罚跪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朝野。
对于御史台的言官们而言,皇后娘娘的惩戒是家法,而他们的弹劾则是国法。太子、魏王行为失当,晏王身为长辈参与口角,有失体统,若不加纠劾,便是他们御史失职!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雪花般的奏疏飞向了尚未回朝的李世民案头,李承乾、李泰和李摘月一个不落,全都被御史们引经据典,狠狠地参了一本。有说太子不能调和兄弟、宽容待下的,有说李泰不敬长辈、言辞尖刻的,更有说晏王李摘月身为方外之人,却屡涉俗务,不知避嫌,有损清誉……
知道后的李摘月:……
她这真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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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世民:尔谨记师训,于战事间隙,不畏严寒……
李盈:没错没错!
李摘月:?
她叮嘱过这些吗?
第117章
越王府的书房内, 青铜鹤首香炉吐出缕缕青烟。
几位心腹幕僚围坐在魏王李泰身旁,其中一位年长者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地劝谏:“殿下, 晏王身份特殊,深得陛下信重,且性情难以捉摸。依在下之见,近期还是莫要再去主动招惹为宜。若是逼迫过甚,恐怕……反而会将其彻底推向太子那边啊。”
李泰闻言,胖乎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他嘴角微歪,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本王自然知道李摘月那厮不喜本王。但你们以为,他就是那等甘愿蹚浑水的蠢人吗?”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 “那人看似随性, 实则最是怕麻烦。如今太子大哥的腿疾……哼, 你们也都清楚, 怕是难好了。东宫之位看似稳固, 实则暗流涌动。李摘月那般精明, 此刻避嫌还来不及,岂会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靠过去?他待太子好,不过是念着旧日情分,以及……他那点莫名其妙的护犊之心罢了。”
明明他也是一同长大, 李摘月在太子、昭阳他们面前, 都能保持长辈的风度,却偏偏与他对着干。
他们肯定上辈子撅了对方的祖坟,否则这辈子怎么会看对方不顺眼。
幕僚疑惑更深:“那殿下的意思是?”
李泰微微后靠,手指轻敲紫檀木椅的扶手, 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得意,“本王虽然拉拢不来李摘月,但本王若想方设法,让他李摘月与太子兄长……心生嫌隙,乃至最终决裂,难道还没法子吗?”
他不需要李摘月投靠自己,只需要李摘月不再站在李承乾那边,甚至成为太子的阻力,便足够了。
再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幕僚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衣幕僚,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庭院里正在调试琴弦的一名清秀伶人,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起身,恭敬地朝着李泰行了一礼:“殿下,草民倒是有一拙计,或许……能成其事,不知殿下可愿一听?”
李泰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致,挥手示意其他幕僚稍安勿躁,对那青衣幕僚道:“坐下细说。”
他顺手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
那幕僚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殿下,寻常的离间计,诸如挑拨是非、制造误会,用在晏王与太子之间,恐怕收效甚微,甚至可能被晏王识破,反而适得其反,让他更加怜悯太子,坚定站在东宫一边。”
李泰放下茶盏,手指摩挲着杯壁,示意他继续。
幕僚微微躬身,声音更轻,几乎如同耳语:“不知殿下……可还曾留意之前鹿安宫那位不告而别的伶人称心?”
“称心?”李泰眸光骤然一利,坐直了身体,“你是想用称心来做文章?可他早已被太子送出东宫,难道还要将他想法子送回去?可此时与李摘月何干?”
难道是想弄出两人为这个伶人大打出手的风波?
可这事也不怎么能成啊?
幕僚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殿下明鉴,称心本人确已无用。但草民提及他,意在‘其因’而非‘其人’。殿下可还记得,当初太子是因何故,将这宠爱的伶人送出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