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青雀说的那些,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李世民微微锁眉,面带犹豫。
长孙皇后见状,轻声道:“陛下,我看摘月有些顽劣,需要多加教导,不如让他将《论语》抄写一遍,也算是皇恩浩荡,他虽然调皮些,也着实让臣妾开怀!”
“阿耶,我呢,大哥、阿娘都说了,我也要罚!”李泰见李世民似有意动,急的左右摇晃,差点从李世民身上栽下来。
李承乾:……
就是不想让你出口,他与阿娘才先下手为强。
摘月则是背着手,冷眼看着李世民哄孩子。
罚吧!罚吧!
大家都有份。
看来果然还是要寻个更稳妥的身份,否则自己不如还是去洛阳装神弄鬼,当她的小观主算了。
长孙皇后见李泰一味撒娇闹腾,当即沉着脸,“青雀,你若是再胡闹,那就陪摘月一起,反正此事,你也是缘由。”
“……”李泰顿时安静了,眼眸含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长孙皇后虽然心疼,可想起刚刚灵猊面上的艳羡与失落,还有她偷听到两个孩子的些许对话,就让她硬是硬起心来。
陛下对青雀太过宠溺,这样对灵猊可不公平,长久以往,等二人长大,玄武门之事再次经历,也不是没有根由。
想到此,她经不住眼前一黑,若不是身处崇文馆,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将人拉下去,与陛下说一通。
“既然如此,那就这般吧!”李世民见摘月蔫了吧唧,知道人被吓到了,心中稍稍满意一些,“摘月,你虽是出家人,年纪也小一些,可不是蠢货,应该知晓青雀、灵猊他们的身份,念你是初犯,朕就顺灵猊与观音婢的意思,若是下一次,朕不会饶你,懂吗?”
“……懂了!”摘月绷着小脸,看着面前俊朗的君王,用力点头:“贫道不会与李泰、李承乾他们打架了,即使被欺负,也不会动手!”
她直接不动手,间接推动也行。
李世民见她乖巧回答,唇角满意上翘。“还算懂事,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朕给你个机会,你可有其他话要说!”
李泰生气道:“他有什么可说的,我都没罚他!”
摘月对上李世民犀利的眸子,尴尬扯了扯嘴唇,“陛下,贫道早说过,今日贫道要倒霉!贫道这是报应!报应!”
李世民:……
长孙皇后迷惑:……
摘月与陛下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言语。
摘月继续道:“看来贫道以后不能卜算太频繁,否则赚再多钱也没用。”
她长叹一声,当着众人的面,伸出三根胖胖手指,“以后三日一卦!不得赊欠,否则贫道也会画圈圈诅咒人的。”
李世民:……
长孙皇后见状,经不住勾唇轻笑。
小家伙果然性子好,才被打击了一会儿,就已然恢复。
李世民见她这般,虽然心里仍然有些郁气,不过轻松不少,唇角上扬,“朕看你以后的生意不好做!”
摘月不语:……
她也没想过靠卜卦赚钱,毕竟她没啥本事,靠后世的知识赚钱,既能坦荡赚钱,又能改善民生。
为了防止摘月与李泰、李承乾他们又打起来,李世民吩咐宫人将摘月送回住处,禁足就从今日开始。
摘月也不闹腾,顶着一脸青紫,走的很干脆,昂首挺胸。
李承乾看着她有些嚣张的背景,嘴角微微翘起,嘱咐身边的内侍偷偷给摘月送些药。
摘月离开不久,崇文馆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宫中,让不少人看的叹为观止,纷纷打探摘月是何是身份,居然能以一敌二,揍了李承乾、李泰。
事实是,她受的伤最多。
而崇文馆内,则是岁月静好,李世民给李承乾擦药膏,李泰趴在长孙皇后身边,仰着头,让她能轻松在自己的肥脸上擦抹药膏。
长孙皇后一边轻轻给他按摩,一般轻声教训他。
本身今日这孩子不占理,若不是陛下溺爱,他岂能如此嚣张。
长得如此壮实,欺负比自己小两岁的孩子,有什么可嘚瑟的。
“阿娘!疼!”李泰噘嘴撒娇。
长孙皇后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经过整理,发冠已经带好了,不过这脸上的伤,即使涂了药,也要忍个四五天才能痊愈,她捏了捏他的鼻子,“看你以后还欺负旁人!”
李泰苦着脸,“儿臣也没想过小神棍那么凶!”
那边的李承乾纠正道:“青雀,人家有名字,叫摘月,他确实帮父皇卜算,说明是个真道士,你不能喊他神棍!”
李泰看到李承乾仍然通红的鼻头,有些心虚道:“我只知道了,大哥!”
两人上完药后,李泰活动了一下手脚,看了看自己抢夺过来的战利品。
——大哥的羊脂玉坠。
——小神棍的锦囊(他摸了摸,里面放了东西。)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泰决定将这两样战利品送给阿耶、阿娘,反正不能物归原主,否则他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李泰走到李世民跟前,小手托着羊脂玉坠,递到李世民面前,“阿耶,儿臣缴获敌资,特来进献!”
李承乾:……
李世民挑眉,盯着小手中的羊脂玉坠,瞥了一眼李承乾,“这是……”
李承乾正欲开口,李泰打断他,小手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此乃儿臣的战利品,儿臣拼死抢下,特来进宝!”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拿起羊脂玉坠,“青雀,你确定苦主不会找你算账?”
李泰理所当然道:“这是我的战利品,给了阿耶,旁人就不敢抢了。”
苦主·李承乾磨了磨牙,觉得李泰今日被揍的还不够。
应该多让他遇到摘月这类的孩童,看他以后还敢调皮。
之后,李泰拿着青色锦囊,递给长孙皇后,“阿娘,这也是敌资,儿臣特来进献,阿娘要藏好,不要被小道士给哄走了。”
长孙皇后有些哭笑不得,接过锦囊,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粗线头,笑了笑:“青雀,刚刚为娘与陛下罚了摘月,你身为皇子,理应以身作则,而且此事也是因你而起,摘月前来崇文馆,是受为娘所托。”
“?”李泰神情一僵,小手捂着屁股,开始默默后退,“阿娘,我现在已经不怪小道士了!”
长孙皇后将锦囊放下,“既然如此,那半月后,你要背会《论语》的前三篇,若是完不成,本宫到时候新债旧债一起算,你觉得如何?”
李泰倒嘶一口气,不禁扯到嘴角,摸了摸肿硬的面颊,他一时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绊摘月了,即使绊了,后面跑了就是,何必和她打架。
李世民对于李泰求救的眼神,装作视而不见。
本来观音婢对于他溺爱青雀的事情,就已经提过意见,刚刚也是被她提醒,他将青雀交给她。
其实,也没什么,青雀还小,又是老二,他养的娇一些没事,即使他与观音婢老了,还有灵猊管教,身为大哥,收拾弟弟理所当然。
李泰见状,垂头丧气道,“儿臣遵命!”
长孙皇后笑了笑。
……
当晚,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坐饮茶,两人说起白日的事情。
李世民对于摘月的胆大妄为和不知分寸有些微词,“朕知道他胆子大,却不想敢对青雀、灵猊出手,若是今日不给他立下规矩,凭他的机灵,朕的那些子女怕是会被他欺负死。”
长孙皇后叹气,“二哥,妾身觉得,在摘月心里,灵猊、青雀他们只是比他大一些的孩子,并没有将其当皇子,一个孩子,你与他讲什么身份地位。”
李世民听出她话语中责备旨意,顿时面露委屈,“可灵猊与青雀是你我唯二的儿子,灵猊日后还是大唐的太子,岂能容他人欺负,小孩子也不行。”
长孙皇后闻言,白了他一眼,“妾身以为,孩子的事大人少掺和,二哥这样插手,未来青雀想要与摘月玩耍,恐怕对方都不会愿意了!”
李世民当即瞪眼:“他敢!”
长孙皇后:……
……
立政殿内,烛火轻摇。
刚刚有高陵的军情传到,李世民就前往显德殿议事,让长孙皇后先休息。
她暂时睡不着,就自己寻事做。
长孙皇后穿针引线,想要替摘月修补一下锦囊的粗线脚,否则日后不小心破了洞,丢了里面的东西,小家伙要哭的。
修长的指尖轻巧地挑开内衬线,她将锦囊翻转过来,一枚青色玉佩落入掌心,玉色温润通透,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长孙皇后拿手一握,就知道是枚好玉。
目光落到上面的纹络时,她瞳孔剧颤,目光僵直。
半透明的青玉麒麟带着些许裂纹,在橙色的烛光下,似有血丝般的纹络缠绕,仿若血脉一般。
长孙皇后指尖微颤,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玉佩正面头大尾小的麒麟,对着烛光轻轻转动,玉背以极细的刀工刻着两行凌厉的小字:“潜龙在渊,腾必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