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见她“害怕”,更加得意,猥琐地嘿嘿一笑,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她和苏铮然身上爬梭:“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这皮囊,虽然比你师弟稍逊一筹,但也算难得。真是可惜了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落到今天这幅田地,都是自找的!”
李摘月被他那恶心的目光看得一阵反胃,连忙“唰”地一声撑开折扇,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仿佛生怕被对方的视线给玷污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面色冰寒的苏铮然,用一种既无奈又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苏师弟啊……你看这情况……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或者……直接亮牌子?为兄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苏铮然看着她那故作苦恼、实则眼底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杀意,配合地淡声道:“师兄做主即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摘月闻言,她“啪”地一声,利落地收起手中折扇,仿佛终于忍无可忍,挺直脊背,对着堂上的吴方同义正辞严地大声喝道:“吴方同!你身为朝廷命官,一县父母,不思报效皇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纵容豪强,甚至……甚至行此寡廉鲜耻、罔顾人伦之事!简直是将朝廷的脸面、读书人的风骨都丢尽了!你等着,待我回到长安,定要将你这邓陵县的乌烟瘴气、你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禀明朝廷,参你一本!”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恐怕真要以为她是哪个微服私访的御史清流。
然而,听在早已认定她是“虚张声势”的吴方同耳中,却只觉得幼稚可笑,如同孩童的呓语。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真的嗤笑出声,干瘦的身体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摘月嘲讽道:“回长安?禀明朝廷?参我一本?哈哈哈!小子,你若真能从这邓陵县衙里‘飞’回长安,本官……本官就认你当爹!哈哈哈!”
李摘月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极其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摆手:“别!可千万别!就你这德行,无论是品德、才学,还是这副尊容,给我当儿子都远远不够资格!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出息’的东西!”
“你……!” 吴方同被她这侮辱性的话语彻底激怒,刚刚那点嘲弄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转而化为滔天怒火,脸色气得铁青,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声嘶力竭道:“反了!反了!简直无法无天!来人!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押入大牢!先饿上三天!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两侧的衙役早已等候多时,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手中的水火棍和锁链哗啦作响,就要动手拿人。
赵蒲一个箭步挡在李摘月身前,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呵斥:“放肆!我看你们谁敢动!”
刘喜眼睛一亮,“吴方同,这个婢女我要了。”
赵蒲:……
她心中杀意沸腾,眼神冰冷地扫过刘喜。这人若敢碰她一根手指,她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刘喜被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搓着手道:“呵呵,这脾气,对味!我更喜欢了!”
一旁的尉迟萱、孙元白、孙芳绿等人见状,纷纷向赵蒲投去混合着同情的目光。
就算没啥皮肉伤害,可也恶心人啊。
吴方同见衙役被赵蒲等人气势所慑,更加恼怒,连连跺脚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拿下他们!”
苍鸣等人见状,不再犹豫,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随时动手。
同时苍鸣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秦猛和他带的几个好手,怎么不见踪影了?是去搬救兵了?还是另有安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为李摘月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捏了一把冷汗,暗自叹息他们恐怕要遭殃之时……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却带着焦急的高喊声,由远及近:“住手!吴县令!不可!万万不可啊!”
听到这个声音,李摘月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怎么来了?
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些。
而一直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的瘦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猛地蹦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地指着外面,声音都变了调:“是池县令!池县令来了!我们有救了!郎君!我们有救了!”
吴方同等人顿时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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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摘月:濯缨,贫道相貌居然略逊于你!
苏铮然:……他们眼瞎。
李摘月:他们怎么不怀疑你是女扮男装?
苏铮然(无奈):他们不瞎眼。
他就是脸长得艳丽一些,身板、身高可从未落后过。
第142章
堵在县衙门口的百姓们, 原本正紧张地关注着堂内局势,忽闻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和脚步声,下意识地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通道。
只见顺阳县令池子陵,正带着一名随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疾跑进来。他接到李摘月报平安兼告知行程的信时,心中是又惊又喜,本打算在顺阳县衙安心等待。可随后又收到密报,得知李摘月一行竟与邓陵刘氏起了冲突, 他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刘家在邓陵乃至整个河南道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易与之辈!他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快马加鞭, 一路不敢停歇地赶往邓陵。
此时的池子陵,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带着些许污渍的青色官服, 发髻因为赶路而有些松散凌乱, 下巴上蓄起了短须, 却更显得面容憔悴, 一副饱经风霜、疲惫不堪的模样,与前年离开长安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状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模样,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这地方官, 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孙芳绿瞅了他一眼,扭过头,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原来还没死啊!”
不过看他这精神气, 再在这鬼地方熬上几年,估计就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
孙元白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少说两句,注意场合。
李摘月则适时地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扬声问道:“池子陵?你怎么跑到邓陵来了?”
池子陵顾不上寒暄,目光快速扫过堂内,当看到那些手持铁链、杀气腾腾逼近李摘月的衙役时,眼皮狠狠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急忙上前几步,对着堂上的吴方同拱手,语气急切而恳切:“吴县令!且慢动手!这位郎君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他的为人,在下可以用性命担保,最是正直磊落不过!昨日之事,定然是场误会!他绝不可能无故殴打良民,其中必有隐情,还请吴县令明察!”
刘喜一听,当即跳了起来,指着池子陵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池子陵!你放什么狗屁!这里是我们邓陵县,不是你的顺阳!你不好好在你的地盘上待着,跑来这里多管什么闲事?我警告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让你连现在这个破县令都当不成!”
池子陵闻言,缓缓转过头,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缓缓道:“刘郎君,在下若是在乎这顶官帽,当初就不会来这河南道。你今日,也不会用这般语气与我说话了。”
之前再不好过,李摘月如今在这里,日后也都好过了。
吴方同听着池子陵这不识抬举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厌恶,阴阳怪气地道:“池县令,此乃我邓陵县的公务,你不在你的顺阳县好好收拾你那堆烂摊子,跑到我这里来充什么英雄好汉?怎么?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有闲心来管别人的死活?”
那严主簿见状,立刻尖着嗓子帮腔,语气充满了讽刺:“是啊!之前总听闻池县令如何如何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为了包庇友人,竟然不惜奔波百里,插手他县事务,真是……让人感动这友情深重啊!”
吴方同闻言,面上露出带着恶意的戏谑笑容,假意呵斥道:“严主簿!你怎么说话呢!池县令脸皮薄,读书人最重名声,你这话要是让他恼羞成怒了,本官可护不住你!”
严主簿立刻配合地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点头哈腰的模样,对着池子陵假惺惺地道:“是是是,卑职失言,卑职失言!池县令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心直口快,绝非有意冒犯!”
李摘月冷眼看着吴方同和严主簿这一唱一和,对池子陵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心中暗道:看来这池子陵在地方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还是有不少锋芒,惹得这些人如此忌惮和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