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选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风马牛不相及,且分量天差地别。
可经历了方才珝娘对斑龙姐姐那番堪称“狂热”的崇拜与追随之后,李治他有些不自信了……是十分不自信。
武珝同样惊愕不已。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李摘月的神情,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戏谑、玩笑或者试探。然而,李摘月的目光平静而淡然,唇角虽带着浅笑,却并无恶意、轻蔑或刻意捉弄的意味,就那样坦然地迎着她的审视,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严肃的答案。
武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反问道:“真人……您此言……是认真的吗?您真的……会收奴婢为徒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成为紫宸真人的徒弟,这个诱惑太大了!这意味着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追随在这位传奇人物身边,学习她那些惊世骇俗的学问,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甚至可能掌握改变自身命运的力量。
而且,若成了真人的徒弟,与晋王之间的缘分未必就会断绝,甚至可能因为有了这层身份,而变得更加顺理成章,阻力更小。
而当晋王的王妃,若无外人帮助,以她现在的家世与身份,有些难。
李治傻眼:……
他就这样被珝娘给“抛弃”了。
李韵见状,面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提醒你,阿兄现在虽然是女子了,但是喜欢她的人一点也没有减少哦!”
“……”李治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地看着她。
“……”李摘月沉默了一瞬,同样扫了李治一眼,眸光有些抱歉,轻咳一声,意有所指道:“珝娘,你确定?”
武珝闻言,郑重地给李摘月行了一个大礼,“若是能得真人教导,珝娘此生无憾!”
李治彻底蔫了。
看着备受打击的李治,李韵背过身偷笑。
李摘月挑了挑眉,“贫道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如果你还坚定想法,贫道就收你为徒,如何?”
武珝虽然心急,但是知道李摘月估摸着是因为李治给了三日让她考虑。
但是她不需要。
等李摘月起身,李治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摘月,“斑龙姐姐!”
她到底打算帮不帮他啊!
他怎么感觉这人是来抢人的。
李摘月见状,勾唇一笑,“贫道只是见武珝天资出众,乃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你对她那么上心,难道也是这个想法?”
李治;……
文雅的少年此事着实有些绷不住了,露出了一丝稚气,腮帮微微鼓起,带着些许哀怨与心酸:“我要告诉阿耶!”
李摘月只是挑了挑眉,脸上写着“你去啊”。
李治:……
就这样,李摘月留下被打击的风中凌乱的李治,带着自家徒弟扬长而去。
……
回去的路上,李韵好奇道:“阿兄,你真的要与晋王抢人?”
李摘月嘴角微抽,反问道:“贫道为什么抢人?”
李韵也是一头问号。
对啊,阿兄是女子,那武珝虽然貌美,但是阿兄也不差,不对,阿兄又不贪图她的美色。
李韵:“那你是不想她当晋王妃了?”
李摘月停下脚步,轻轻一笑,“她要当晋王妃,自然旁人都拦不住。”
历史上,李治可是将人从感业寺弄回来,还光明正大封为皇后,最后弄出二圣临朝,这都不是真爱,什么算是!
李韵:……
……
李治那边,李摘月离开后,他就如同湖面被打蔫的荷叶,一脸菜色,蹲在湖心亭一角,看着湖面出神,少年脸上写满了落寞。
武珝看的直乐,素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清丽的双眸盛满了喜欢,柔声道:“真人又没说只能做一样,既然两个都是好事,为什么不一起做?”
“!”李治瞬间瞪大眼睛,想起了李摘月在他小时候逗他的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武珝一听,笑容加深,“殿下果然懂我!”
听到这话,李治有些委屈,“此话是斑龙姐姐小时候欺负我说的。”
武珝:……
果然,她尊崇的人就是对她的胃口。
……
李摘月与武珝的三日之期还没到,她就被李泰给弹劾了,以干涉晋王亲事的名义,李泰觉得武珝的身份不行,以为武珝与李治亲近,是受了李摘月的指示。
李摘月:……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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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雪了,天冷注意保暖,别忘了吃火锅!
第170章
在李泰的心中, 衡量万事万物都有一套属于他“魏王”的标准,尤其是涉及皇室体面与利益时,这套标准便格外严苛。对于弟弟李治的婚事, 他自认有着不容推卸的兄长之责与远见卓识。
作为父皇与母后膝下最温顺乖巧、勤学上进的皇子,晋王李治理当匹配这世间最顶尖、最尊贵的女子。未来的晋王妃,不仅需要出身于累世公卿、门第清华的顶级世家,更应具备与之相匹配的才德、容仪与家世底蕴,如此方能彰显天家威仪,稳固晋王的地位, 这等女子才能让李泰满意。
因此,当“晋王李治与一名入宫为婢的武氏女子过从甚密”的风声,夹杂着“紫宸真人欲收此女为徒”的离奇传闻,一并传入李泰耳中时, 他初时只觉荒谬可笑, 继而便是勃然大怒, 疑窦丛生。
一个早年丧父、家道中落、不得不入宫为婢以谋生计的孤女, 即便有几分颜色, 通晓些诗文, 又怎能与底蕴深厚的世家贵女相提并论?更遑论成为亲王正妃!
至于李摘月初次见面便欲收其为徒的说法,在李泰看来,更是漏洞百出,甚至包藏祸心。他那位“好妹妹”李摘月是什么人?眼高于顶, 性情疏冷, 对收徒传道之事向来兴趣缺缺,若说看重其资质,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看看李盈就知道。
若是在乎资质, 当初就不会将她收下。
李摘月那人,随心所以,百无禁忌,当初收下李盈,也是机缘巧合加上多方因素。
如今怎么会对一个素昧平生、仅有几面之缘的宫女青眼有加到如此地步?这不合常理!
李泰的思绪迅速朝着他最熟悉也最警惕的方向滑去,这事一定暗藏着阴谋诡计。
他几乎立刻断定,这定然是李摘月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先用某种手段控制住那个颇有姿色和心计的武氏女,让她刻意接近并迷惑年幼单纯的雉奴,使其陷入情网。然后,李摘月再抛出“收徒”的诱饵,既显得自己“惜才”,又能顺理成章地将这枚棋子牢牢控制在手中。如此一来,通过控制武氏女,便能间接影响甚至操控晋王李治。其目的昭然若揭,离间他们兄弟感情,拉拢分化,使雉奴成为她李摘月在皇室中的又一个助力或傀儡,进一步巩固她自身那本已煊赫无比的地位,甚至可能对东宫,乃至对他李泰构成潜在的威胁!
“好一招一石二鸟,甚至一箭三雕的毒计!” 李泰在王府中愤然击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丝丝入扣。他绝不能坐视雉奴被这等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欺骗,更不能容忍李治身边出现一个如此居心叵测的女子,让兄弟阋墙的隐患滋生。
于是,怀揣着“揭露阴谋”、“保护幼弟”、“维护皇室体统”的正义感与怒火,李泰先是上了弹劾的奏疏,然后直奔紫宸殿,求见李世民。他要在父皇面前,当面揭穿李摘月与那武氏女的“真面目”,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紫宸殿内,李世民看完李泰洋洋洒洒的奏疏,挑了挑眉,听闻李泰正好就在外面,当即宣了他进来。
李泰行礼之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疑虑、推断和盘托出。他言辞激烈,逻辑清晰,将李摘月“偶然”撞见李治与武氏女在一起、随后对武氏女表现出“异常”兴趣、甚至欲收其为徒的种种细节联系起来,描绘成一幅李摘月处心积虑、利用美色与师徒关系控制晋王、意图分裂皇子、巩固自身权势的惊悚图景。
“父皇!” 李泰情绪激动,声音高昂,“此事绝非巧合!李摘月……斑龙她向来无利不起早,行事皆有深意。她与雉奴素日虽亲近,但也未见得对雉奴的学业前程如此‘上心’,突然就要插手他的婚事,甚至不惜自降身份,欲收一个宫女为徒?此等反常之举,背后必有图谋!那武氏女,不过是她手中一枚用以迷惑、控制雉奴的棋子罢了!雉奴年幼单纯,易受蛊惑,若真被她们得逞,岂非后患无穷?儿臣恳请父皇明察,切莫被她们的表象所欺,及早制止,为雉奴择一真正的名门淑女为妃,方是正道!”
李世民起初还耐心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了解李泰与李摘月之间素来的纠结,也明白李泰对世家门第的看重,但将此事上升到如此严重的“阴谋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