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哪里还敢让她开口?这人今天来,纯粹就是负责“拱火”和“看戏”的吧!
不过,李摘月自认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所以……当她看到李世民身形矫健,躲避李渊的追击游刃有余,让老爷子几次扑空,累得气喘吁吁时,便格外“贴心”地开口提醒道:“太上皇!您老人家胳膊腿不比年轻人,慢着点,仔细脚下!可千万别摔着了!”
至于提醒谁,看谁耳朵不聋就知道了。
李渊:……
李世民听到李摘月这话,动作下意识地一滞,担心老父亲真摔着,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
“啪!” 一声轻响,李渊手中的拂尘,终于结结实实地“捕”到了李世民的后背。
“哈哈哈!” 李渊一击得手,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声音浑厚爽朗,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比吃了十全大补丹还要精神焕发。
而被“追打”了半天的李承乾、李泰、李治、李恪几人,此刻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神情复杂地看着李摘月。李泰算是彻底明白了,李摘月今日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不止喜欢看他倒霉,就连父皇……她也敢“算计”进去,一起拖下水看笑话!
这场闹剧,最终以李渊“酣畅淋漓”地追打了儿子一顿,李世民也“心满意足”地教训了几个儿子,而李承乾、李泰、李治、李恪几人则在共同的“棍棒教育”下,暂时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短暂的“战友”情谊,至少在挨揍这件事上,大家被一视同仁了。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挨了揍的李承乾、李泰还被李世民罚去处理堆积的政务,美其名曰“在做事中反省”,而李治、吴王李恪则是被李世民夸赞了一番,表示两人都很像他,都是仁孝的好皇子。
李摘月:……
还好,两人一起夸了。
李治、李恪听到这评价,一个个脸上笑的跟花儿似的,肉眼可见地开心。
“斑龙,” 李世民揉了揉刚才被老爹拂尘打到的后背,板着脸道,“你今日言行无状,扰乱宫闱,罚你抄写《孝经》十遍!以儆效尤!”
李摘月一听,顿时不满,蹙眉道:“陛下,十遍也太多了吧?”
李世民闻言,冷嗤一声:“多?朕还没跟你算撺掇太上皇下场的账呢!若不是你多嘴,朕原先还打算厚赏你献策之功!如今你若是对十遍不满,那便……”
“十遍!十遍足够了!非常足够!” 李摘月立刻识时务地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再加码。抄十遍《孝经》虽然手酸,但总比被罚更多,或者被皇帝爹惦记着“秋后算账”强。
惩罚既定,李摘月为了防止李世民再想起别的由头“加餐”,赶紧将关于整顿御史台的条陈提了出来。
李世民见她果然将此事放在心上,并且拿出了详细的章程,心中倒也满意。他接过条陈粗略看了看,便干脆地点头:“此事既已交给你,你便放手去做,按你的章程来便是。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看着李摘月,语气带着一丝激将,“御史台那帮人,多是清流言官,骨头硬,嘴也刁。你若压制不住他们,反被他们弹劾得灰头土脸,闹出笑话来……可别跑到朕面前来哭诉告状。”
李摘月也回答得干脆利落:“陛下放心。贫道既领此职,自当尽力。若真连手下几个御史都管束不住,反被他们所制,那便是贫道无能。届时,贫道自当挂印请辞,绝无二话。”
李世民却哼了一声:“想得倒美!挂印请辞?若是那般容易,这朝廷官职岂不成了儿戏?身为主官,统御无方,便是失职!届时,你不仅要辞官,还要领受更重的处罚!”
李摘月:……
行吧,看来这御史台,她是非得把它整治得服服帖帖不可了。
……
事后,长孙无忌听闻宫中这场“热闹”,特意进宫面圣。他先去紫宸殿见了李世民,又细细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自内心地、长长地感慨了一句,“还好懿安公主不是皇子!”
这人若是真男儿,怕是要天下大乱!
“……噗!” 李世民被长孙无忌这发自肺腑的感慨逗得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他捋了捋胡须,带着几分无奈又骄傲的语气道:“辅机啊,你这话若是让斑龙听见,她定然是不认的。她总觉得自己‘与世无争’,‘低调得很’。”
长孙无忌闻言,则是带着几分玩笑,:“认不认的,反正也是陛下您自己‘求’回来的女儿。她便是再能折腾,如今这‘热闹’,也多是陛下与皇子们受着,招惹不到臣身上来。”
“……” 李世民被这话噎得胸口一闷,感觉像被戳了一记软刀子。他摸了摸心口,强压下那口“老血”,努力为自家“熊孩子”辩白:“其实……斑龙她平日,大多数时候,还是挺……乖巧的。”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看着李世民,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陛下,这话……您自己信吗?
李世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了些:“好了,不说她了。辅机,你是承乾和青雀的舅舅,今日之事你也知晓了。你说说,太子与魏王,该不该打?”
长孙无忌神色一正,躬身道:“回陛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两位殿下行事欠妥,惹怒君父,确该受些惩戒。只是……”
他顿了顿,委婉道,“陛下教训皇子,天经地义。只是这地点……是否稍欠斟酌?”
您关起门来打不行吗?非闹得人尽皆知,连太上皇与皇后都惊动了。
李世民闻言,冷哼:“私下打不长教训,再说朕也被太上皇揍了,朕还气着呢。”
长孙无忌一噎,无奈地看着他。
玩笑归玩笑,李世民很快收敛了情绪,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他看着长孙无忌,语气意味深长:“辅机,你要记住。在朕心中,太子的位置,稳如泰山。你身为中书令,国之宰辅,首要之责是辅佐朕治理天下,平衡朝局。你是他们的舅舅不假,但更是大唐的臣子。朕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轻重。”
他不希望长孙无忌仗着身份,在皇子间左右逢源。
长孙无忌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郑重地躬身一拜,肃然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看着长孙无忌恭谨而坚定的态度,李世民微微颔首,心中稍安。这朝堂的风,看来还得继续吹,而他这个皇帝,也得继续在这风浪中,掌稳大唐这艘巨轮的舵。
第188章
李治回到府上, 武珝听闻他受伤了,前来看他,李治褪下半边衣衫, 露出背上几道并不严重、却依旧刺目的红痕与些许淤青。武珝见此情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取出上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未婚夫上药。听着他绘声绘色、甚至带着点后怕与兴奋地讲述紫宸殿那场“全武行”的经过,武珝垂着眼睫,动作轻柔, 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听到李摘月是如何“火上浇油”、“提醒”太上皇,最终引得李世民和皇子们“同甘共苦”时,武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李治和吴王李恪被牵连挨揍, 自家那位师父“功不可没”。可一边是授业恩师, 一边是即将托付终身的夫君,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着实不好评论, 只能默默听着, 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痕上。
正出神间,却听李治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吸气,一边又忍不住眉飞色舞,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珝娘, 你猜怎么着?阿耶……阿耶他夸我了!他说我像他!”
武珝擦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真的?”
她心中微动,但并未立刻表露欣喜, 反而谨慎地问道,“当时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是何反应?陛下是私下对你说的,还是……当众?”
李治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想了想,有些纠结地小声补充:“也……也夸了三哥……”
武珝心中了然,果然是当众夸奖。
她垂下眸子,继续手上的动作,心中却暗自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和对现场情境的推测,这夸奖多半是陛下在那种混乱又带着点“胡闹”意味的场面下,随口说出用以安抚或鼓励参与“劝架”的儿子们,尤其是表扬他们不顾自身安危、维护兄长的“兄弟友爱”之举。
她无奈地瞥了李治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点醒:“殿下与吴王殿下不顾自身,护持兄长,甚至不惜以身遮挡,此等手足之情,陛下看在眼里,自然欣慰,夸赞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李治闻言,脸上兴奋的光芒黯淡了些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他又重新高兴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即便如此,阿耶这般夸我,我还是欢喜得很!珝娘,你不知道,我自幼最仰慕的便是阿耶!总盼着有朝一日,能长成像他那般顶天立地、文韬武略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