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玄沉默半响,“他还小。”
蒋飞鹤轻笑道:“我听萧翎说,武威侯与你们在三才观时,曾经就劝尔等投奔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由此可见对方的眼力,现在能在宫中这般受宠,也证明他的运气,就连他带进宫的那只驴听说现在与魏征家结了亲,其实,有时候在下都想投奔武威侯算了。”
萧静玄嘴角微抽,“萧某以为中郎将乃是侠义刚毅之人!”
“某侠义刚毅不代表不想过舒心日子。”蒋飞鹤白了他一眼,“让萧郎君失望,是某的错了。”
萧静玄:……
就在两人在帐内闲聊时,忽见亲卫疾步闯入,“老大,清河急报,崔氏家主病重,崔十五掌握了他六成权利,目前崔氏崔十五与崔七之间,怕是会斗的你死我活。”
蒋飞鹤与萧静玄瞬间坐直了身子,这可是大消息。
前段时间,陛下斩了五姓七望不少躁动的手脚,荥阳郑氏、博陵崔氏数名子弟被病亡,,范阳卢氏两位族老“暴病而亡”……这些世家门阀知道疼了,学会收敛,主动剪除自家多余的枝杈,以求自保,原先以为会安稳一段时间。
谁知道如今关中的旱灾已有缓解迹象,怕是世家的旱魁才要开始。
蒋飞鹤接过信报,仔细看了一遍,递给萧静玄,“你看看。”
信中内容不多:崔十五与崔七在崔家主病床前发生争执,崔七摔杯离席,扬言嫡庶有别。
萧静玄面无表情看完,指尖在“嫡庶有别”四字轻轻一划,冷嗤一声。
若是论起来,他嫡庶都不沾边,他也不想搭理崔氏。
蒋飞鹤见他面无表情,挑了挑眉。
如今崔十五无嗣,崔七却子嗣众多。
若真是崔十五与崔七斗起来,萧静玄怕是也会受牵连,毕竟崔十五是他的生父,世人皆知,他如今无法生育,身边也无子嗣,而萧静玄如今这个唯一的子嗣,在争夺清河崔氏的权利中,也是有几分重要的。
“你打算如何?”蒋飞鹤皱眉:“若是崔十五派人来寻你……”
萧静玄冷笑:“身为人子,在下可以为他服丧尽孝,多烧一些纸钱。”
蒋飞鹤嘴角一抽,虽然话糙点,似乎也没错,毕竟崔十五确实混账的很。
不过……
蒋飞鹤:“你若是将来入朝,身份方面可能会因此受到他人的妄议。”
萧静玄愣了一下,“在下没想这么远,如今只想让我与舅舅能安稳下来,让当年伤害舅舅与阿娘的人付出代价,无论是何身份,与我有何关系。”
至于未来,大不了他与舅舅投奔摘月,反正他们在萧家,也是被当做异类。
蒋飞鹤耸了耸肩,对于崔十五这种人,想要人回去,威逼利诱是肯定的,不过萧静玄外柔内刚,真回了清河崔氏,说不定也有另外一番乐子。
萧静玄回到住处,修书一封,絮絮叨叨的字写满了三张纸还没有完,中心思想就一个——李摘月,在长安要护好自己,莫要胡闹。
……
六月初,李渊的第二十二皇子出生,起名李元婴,彼时李渊六十二岁,如此年纪老来得子,李渊十分高兴。
对于这个孩子,李渊对他没什么期许,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李世民对于这个小弟弟的出生也挺高兴的。外面总有一些传言,说他对太上皇不好,处处压制太上皇。
天地良心,除了不让父皇插手政事,在宫中,他不曾苛待他,锦衣玉食供着,要知道这两年天灾不断,他与观音婢节俭度日,但是太极宫却从未苛待。
说起太极宫,他都登基两年了,现如今还不是让给父皇。
现如今太上皇这般年纪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他要庆祝一番,告诉朝中文武,自己对太上皇多好,太上皇在宫中没受到一点委屈。
当然若是能将太上皇哄高兴,提前将太极宫让出来,他求之不得。
对于李渊,在没穿越前,李摘月对他的了解,就是唐朝的开国皇帝,他那么多儿子,大多人也就知道四个,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
而李摘月对于这位“李元婴”有所了解,是因为教科书全篇背诵的《滕王阁序》,这其中的“滕王”就是这位主。
此人因为滕王阁而留名,不代表对方是个贤明的人,相反,李元婴生在宫廷,又是李世民最小的弟弟,从小便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在李渊驾崩以后,加上李世民的溺爱,李元婴就成了标准的嚣张跋扈、贪图享乐的皇二代。
啧啧……李世民他们宠孩子经验丰厚,但是教孩子似乎不行。
想到此,李摘月就去了立政殿,与长孙皇后讨论起如何教育孩子。
长孙皇后歪身坐在软榻中,含笑看着对面小脸正色,奶呼呼与她说着育儿经,看着又萌又甜。
李摘月盘腿坐好,清了清嗓子,“皇后殿下,贫道以为,陛下和您宠孩子没问题,但是教育方法得改进!”
长孙皇后瞅着奶团子似的小人儿板着脸说教,以袖掩唇,嘴角微勾,“哦?那斑龙真人有何高见!”
一旁伺候的秋岚影有些不忍,担心李摘月未来会坑了自己,到时候陛下与皇后殿下来个“请君入瓮”,这人可是连哭都没地方。
李摘月竖起一根小手指,“第一,教儿不能一味宠溺,您看看长安多少人家将孩子宠成纨绔子弟,要赏罚分明!”
长孙皇后故作沉思:“若是孩子被雷劈了,还逞强胡闹呢?”
李摘月:……
拿她打趣干什么。
这世间有几个有她这样的运气,被雷劈了,无事当然以关怀为主,若是有事,也只能……关怀了!
“咳……咳咳!皇后殿下,您别打趣贫道了,贫道是真心与您讨论如何教导子女。”李摘月轻咳一声,坐直身子,“贫道以为,你在教育皇子皇女上,要让陛下参与进来,不能太过大包大揽,否则陛下一味只知道宠,教养出熊孩子的可能性很大。”
李世民在做皇帝方面是一把好手,可在教养子女上,就不怎么行了,尤其长孙皇后去世后,没人约束他,对待他与长孙皇后的几个儿女大概是补偿心态,极尽宠溺。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斑龙说的有理,等陛下回来,本宫与他说说,若有成效,一定重赏你。”
李摘月:“呃……其实贫道说这些不是为了虚名,您不用这般客气,不用将我说出去。”
唉,若是长孙皇后能多活些年就好了。
想到此,她认真道:“皇后殿下,比起贫道刚刚说的那些,您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自己,贫道还是那句话,您安稳了,陛下、太子、越王、长孙家都会安稳。”
长孙皇后微怔,随即眉眼舒展,温声道:“斑龙有心了,本宫记下了。”
她伸手轻轻抚着孩子的发顶,指尖触到被雷劈焦的发尾,动作愈发轻柔,“本宫会好好调养……”
看着你们快乐长大。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是不是看到了将来的事,所以才如此说。
不管如何,她都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孩子失望。
李摘月抿了抿唇,心中叹息。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会有什么影响,若是李承乾没有如历史中记载的一步步走向疯狂,将来的皇位归属是谁,她猜不出来,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会站在哪一方。
八月底,长孙皇后平安产下一子,排序第九,李世民取名李治,小名雉奴,文武群臣纷纷向李世民道贺,李世民也十分高兴,虽然朝政偶有难处,自己大部分都能解决,如今雉奴平安出生,他与观音婢又多了一个儿子,灵猊、青雀他们又多了一个弟弟。
李摘月前去看了,婴儿才出生,皱巴巴、红彤彤一团,看不出像谁。
她在长孙皇后的允许下,轻轻捏了捏小婴儿的小手,对方似有所感地反握住她的手。
长孙皇后看到这一幕,热泪夺眶而下。
李摘月有些不解,不过也不奇怪,产妇体内激素水平不稳,一时哭,一时笑很正常,只要不折腾出产后抑郁症就行。
虽说李治排行第九,作为李世民登基后,与长孙皇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他十分欣喜,李治满月的时候,不仅在宫中盛宴庆贺,而且大赦天下。
与此同时,长安蝗灾结束,关中灾情平复,李世民大权在握,他决定与北方的突厥正面较量一番。
而首先收拾的就是隋唐最后一个反王梁师都,最后一个收拾梁师都,不是因为他最强,相反他是最弱的,之所以撑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有突厥支持。
李世民派出麾下的柴绍、薛万均两名大将前去收拾梁师都。
本来突厥人是想救梁师都的,奈何他的运气用光了,碰巧遇到突厥天降大雪,突厥骑兵想来来不了,结果唐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梁师都被他的叔伯兄弟干掉,用他的人头做担保,归顺了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