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摘月再次期间,早就带着长乐公主猫走了。
原以为逃过一劫,谁知道回到紫微宫没多久,太极宫传来口谕,李摘月抄写《孝经》两遍以儆效尤。
李摘月顺便打听了长乐公主,得知她也没逃过,要在七日内背会一篇骈文。
算起来,他们中就李承乾没受罚,还收到了嘉奖,早知道她也出去凑热闹,还能得一些大人物的人情。
功课又增加了不少的李承乾:……
唐俭的玉笏被磕碎了,李世民私下又赐了一柄镶金边的玉笏,嘱咐他以后别往人头上砸。
唐俭答应的好好的,紧接着就写了一封奏报弹劾李靖。
李世民看到唐俭的署名,对里面的内容猜的七七八八,随便浏览了一番,果然还是李靖的,全是情绪,没有实质性证据。
想必有唐俭时刻盯着,李靖今后怕是不会舒心,也省的骄纵。
李世民笑了笑,将奏报放到一边,忽而想起之前李摘月给唐俭卜卦的结果,他随口问道:“朕将唐俭的卦钱给了斑龙没有?”
“不曾吧……”张阿难想了想,确定没有给,武威侯那边也不曾讨要,估计事情太多忘记了。
……
李摘月最近事情确实多,经过她一年多的研究,外加工匠们的支援,接连对窑炉、反应比例不断改造,她终于将玻璃制出来了,在一堆杂色玻璃中,还幸运地出来一炉无色透明的,虽然量少,通透性也不行,可代表她已经实打实迈出了第一步。
原先攻打突厥时,李摘月弄不出玻璃,就想能不能寻到透亮的琉璃作为透镜,可惜寻遍了长孙皇后、李世民的宝库都没有她满意的琉璃。
现在突厥虽然打完了,还有高句丽没有收拾,日后李世民开疆辟土的地方多着呢。
李世民听闻李摘月烧出了新东西,趁着闲暇时刻去了紫微宫,待看到李摘月手中的小圆球,挑眉道:“琉璃?”
“是玻璃!”李摘月认真纠正,将透明玻璃球递给他,“用砂子烧出来的,可比你的琉璃好看多了。”
“但是你能做出朕收藏的那些琉璃器的模样吗?”李世民好奇道。
李摘月闻言,眸光微斜,“陛下不会觉得你手里的那些色彩妍丽的琉璃瓶、摆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他自然不这样想,只是琉璃的制作一直是西域小国的不传之密,对于工匠的保护十分严密。
李摘月拿出一枚玻璃球,得意道:“陛下,您觉得比琉璃成色还好看,成本低的玻璃瓶卖到外地或者西域能赚多少钱。?”
“……行!若是做出来,朕与你五五分账如何?”李世民被她臭屁的模样逗笑,拍了拍她的头,“可若是让自己受了伤,这些可就没有了!”
他还对这孩子研究□□那日造成的动静心有余悸,之后送到紫微宫的硝石都有宫人严格看守,就是防止小家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折腾出吓人的东西。
“!”李摘月瞪大眼睛,凭什么,按理说她也算因公负伤,不好好嘉奖一番,还如此打压自己的积极性。
太宗陛下,您明明一直赏罚分明,手下人如此拼命,你应该鼓励一番!
凭什么欺负她年纪小!
李世民:“你不说,朕就当你应下了。”
李摘月瘪嘴,“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李世民满意一笑。
等李世民离开,李摘月想起李世民还欠自己二十贯钱,气的不停跺脚。
不过,朝堂上虽然没人能管李世民,但是后宫有长孙皇后。
李摘月风风火火到了立政殿,没等她向长孙皇后告状。
长孙皇后先给了她一波冲击。
——长孙皇后又怀孕了!
李摘月眼前一黑,“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叫什么事!
第44章
立政殿内, 帷幔随风轻摇,带着丝丝凉意,一众宫人捧着时令瓜果、点心穿梭其中, 眉梢间都是喜意。
长孙皇后斜倚在软榻上,素手轻抚平坦的小腹。
李摘月盯着长孙皇后含笑的眉眼,再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对方轻抚腹部的手上。
“又怀了……”
眼前一黑。
“啪!”
众目睽睽之下,被宫内称颂宛若小仙童一般的紫微宫武威侯竟直挺挺栽倒在地。
满殿死寂。
众人瞠目咋舌。
“小皇!”原本在角落里安静玩布老虎的李治小朋友吓了一跳,迈着小短腿“噗嗤噗嗤”奔过来, 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拍打她的脸,“小皇皇!皇皇!”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却给身旁的女官扶住,“皇后殿下小心身子!”
李治看着不足两岁, 但是如今出手都是吃奶的力气, 拍在李摘月脸上那是实打实的“啪啪”作响。
所以不等宫人搀扶她, 李摘月悠悠转醒, 第一句话便是, “雉奴, 你要找揍吗?”
见她醒来,李治看到她软嫩脸上的小手印,心虚地将小手藏在后面,奶呼呼道:“小皇睡了!雉奴喊你。”
李摘月:……
罢了, 她不与小奶娃计较, 小皇就小皇吧,总比“大黄”好。
她猛地坐起身,发出怒吼,“陛下他怎么那么闲!”
李治歪头迷惑:?
这与阿耶有什么关系。
难道小皇叔与阿耶吵架了?
来到她身边, 伸手正欲搀扶她的长孙皇后:……
李摘月气的声音都劈叉了,“前段时间还说忙河东道的蝗灾、 剑南道的水患,奏报堆得比我都高,忙的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结果呢!结果呢!”
小家伙气的小拳头连捶了三下地!
一旁的李治见状,也学着她的模样捶了三下地,奶声奶气重复,“结果呢!结果呢!”
“……”长孙皇后脸上一时灼热。
这孩子……
她懂这孩子的意思,就是担心她生育孩子太频繁,有损她的身体,可孩子来了,难道她还能求上天收回去吗?
一旁的秋岚影哭笑不得,心中佩服武威侯胆子大,居然这般编排陛下,等到陛下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怪罪。
李治歪着脑袋,疑惑道:“小皇,阿耶闲了,不好吗? ”
可以陪他多玩一些日子。
“好个……”李摘月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咬牙切齿道:“好得很!我这就去太极宫问一下,陛下日理万机,是怎么抽、空!给你添弟弟妹妹的。”
今年事情尤其多,关中旱情还有余温,直到四月才缓解,河东道蝗灾波及汾州、晋州,剑南道暴雨成灾,嘉陵江决堤,淹没良田万顷……还有李靖北伐匈奴,李世民在前朝忙碌,长孙皇后在后宫同样不曾歇息。
李世民一句“后宫减用”,劳心劳力的是她,众所周知,加福利人人开心,可削福利待遇,就是得罪人的事情,现如今后宫太上皇的妃嫔皇子皇女,前太子还有李元吉的家眷,以及李世民他自己的嫔妃子女……还有皇子们的教育,应付各家主母家眷,想办法给李世民筹款。
如今,还要再加一件事,孕育子嗣!
长孙皇后,你虽然是国母,也不是钢铁之身!
她气势汹汹地转身,不待长孙皇后挽留,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长孙皇后伸着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发愣。
李治急了,爬到门槛想要翻过去,“小皇!小皇!雉奴也想阿耶!阿耶——”
乳母赶紧上前将李治抱起来,轻声哄着。
秋岚影见长孙皇后不语,轻声道:“皇后殿下,武威侯脚程慢,奴婢去将她拦住!”
长孙皇后终于没忍住,以袖掩面笑出了声。
秋岚影:……
“咯咯咯……”李治见她笑了,将刚才的话抛之脑后,也笑出了声。
……
秋岚影派去寻李摘月的人没在太极宫找到人,以为她临时退缩,打道回府,去了紫微宫一问,得知人也没回来。
顿时有些焦急,连忙又委托了不少人去寻,后来得知人去了太医署,在里面似乎寻找医书什么的,也就松了一口气。
……
暮色斜阳,天际被落日烧的火红火红的。
太极宫内。
李世民正伏案批阅李靖的军报,朱笔悬在“突厥降部安置”几字上方,忽听殿外一串小碎步由远及近,哒哒哒,轻快的好似檐下风铃被柔风撞响。
他猜测不是青雀就是斑龙,要么昭阳……太子稳重,其他皇子公主也规矩,能在走廊这般跑跳的,左右逃不出那三个小东西。
帷幕一掀,李摘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不是卷轴就是线装书,最上头那本《千金药方》还夹着几片醒目的叶签。
“陛下!”李摘月“咚”的一声,踮脚把书堆在案头,震得旁边的砚台中的浓墨一颤,差点溢出来沾染到桌上的奏报。
张阿难紧张道:“武威侯,您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