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那可是他们老云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芽芽。”凌砚淮突然伸手抱住云栖芽:“我好开心。”
“开心是正常的,不过考中的是两位哥哥,不是你也不是我,你也不要太过激动了。”云栖芽趴在他胸口,听到他心跳得很快,帮他揉了揉胸口。
他怎么比她还要兴奋。
“嗯。”凌砚淮望着远去的游街队伍,慢慢收回视线,拢着云栖芽的手臂紧了紧。
芽芽的眼里,早就没有了崔辞的存在。
不像他,只是心跳快了些,芽芽就心疼的给他揉胸。
芽芽爱他。
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芽芽。
夜色朦胧,皓月当空。
床缦下身影交织,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芽芽,我好喜欢你。”
“别闹,我困了。”云栖芽用脑袋撞他胸口,哼哼唧唧缩进被子。
凌砚淮看着露在被窝外的半个脑门,在她头顶亲了两下:“睡吧。”
呼啦。
片刻后,云栖芽拉开被子,拱进他怀里。
凌砚淮帮她掖好后背的被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温热的亲吻落在他的唇角。
“我也很喜欢你呀。”
凌砚淮做了一个梦,梦到小小的自己坐在四处漏风的猪圈中,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破洞砸在他身上。
不对,他不应该在这里。
又瘦又脏的小孩扶着墙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脚上,那里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蔓延进黑暗中。
铁链很沉,沉得他几乎迈不动脚。
一步,走一步,他离门越来越近。
“凌寿安。”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裙衫的小姑娘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温暖,暖得他灵魂滚烫。
“我们该回家啦。”
他低下头,才发现脚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此时他脚下踩着望不到尽头的美丽花田。
“芽芽。”
他的爱人,即使在梦里,也会踩着漫天花海来见他。
第78章 番外 永世不分
又是一年好春时。
财神观下,神婆清点着剩余的香烛,把它们全部装进观中木柜里。
近两日接连下雨,天气有些倒春寒,出来散步上香算命的人也少了。
收好东西她搓了搓手,出门摸了摸金蟾石像,金蟾口中衔着一枚完整的铜钱,去年鸭嘎嘎带着未婚夫回来时给它换上的。
不仅它,其他几尊金蟾像,都有了完整的铜钱与元宝。
“神婆婆,外面又在飘雨霏霏了,你还不回家呢?”
神婆望了眼阴沉的天空:“马上就回。”
打招呼的摊主把手里的油纸伞塞给她:“明天记得还给我。”
他跑得快,几下就蹿了出去。
神婆叹口气,撑开这把破了个洞的油纸伞。
她的院子在进河街边角处,走回去要花一点时间。
淋了雨的青石路有些湿滑,她慢悠悠走着,顺便与街坊们寒暄几句。
“神婆婆。”卖包子蒸饼的摊主叫住神婆,招呼她到自己店里坐下,塞给她一个红封,请她为自己娘家侄儿算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这雨下了两三天。”老板裹紧身上的衣服:“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明天应该就会停。”神婆把算好的吉日写在红纸上交给包子老板:“恭喜你家侄儿喜结良缘。”
包子老板眉开眼笑的道谢,突然道:“鸭嘎嘎跟金竹竿去年说他们婚期定在八月,现在应该已经成婚了吧?”
“年前她托人送来一封信,说一切都好,金竹竿家里人待她非常体贴,连夫家的弟弟都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那我就放心了。”包子老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金竹竿家大业大,就怕夫家的人没有金竹竿体贴,暗地里磋磨咱们进河街的闺女。”
现在他家连弟弟都要看嫂子脸色过日子,说明鸭嘎嘎在夫家地位稳稳当当,不会吃亏。
“还有隔壁老三家的闺女,开春后成的亲,听说夫君是个秀才……”提起进河街年轻孩子们,老一辈总有无数话想说,几个平时就喜欢在一块闲聊的老人也都围坐过来,七嘴八舌聊着各家晚辈的近况。
他们在老去,孩子却渐渐长大,他们看不到孩子们远去的方向,唯有借着闲暇时的念叨,满足着自己的念想。
孩子小时,他们年轻力胜,孩子长大时,年迈的他们望念着孩子,也感慨着曾经的岁月。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他们是平凡的俗人,参不透人生,也不知天上明月看过多少人的一生,他们只是挂念着进河街的孩子,就像他们长辈曾经挂念他们一样,希望孩子们生活顺遂,无灾无难。
“放心吧,咱们进河街风水好,住在这里的都是有福之人,远行的孩子们,自然也是福气满满。”
“那倒是。”提到进河街风水,街坊们都很自豪。去年秋,刺史大人经过他们进河街,夸他们这里人杰地灵,邻里和睦,后又留下墨宝,做成牌匾挂在了临河街的牌坊上。
“放眼十里八街,哪条街有我们风光,其他街的人,羡慕得老远都发酸。”
果州这么多街道,为何刺史大人单单只给他们赠墨宝?
说明他们进河街风水好,人好。
这半年来,他们出门走亲戚,都比往日脸上有光彩。
神婆陪街坊们闲聊小半个时辰,见天快要黑了,才拎着包子老板送的蒸饼与包子往家走。
走到街口,刮起一股穿堂风,手里的伞被吹飞了出去。
神婆叹息一声,正准备回身去捡,一把绸布绣花伞替她挡住了头顶的风雨。
“神婆婆。”
伞后那张脸笑颜如花,把雾蒙蒙的天气都照得亮堂起来。
神婆以为产生了幻觉,又看向她的身后,穿着青衫的男人正弯腰捡起那柄有破洞的旧伞。
见她望过来,男人对她微笑道:“神婆婆。”
“鸭嘎嘎,金竹竿。”神婆回过神:“你们怎么回来了?”
“去年离开时,我就说过,今年会回来看大家。”云栖芽扶住神婆的胳膊:“你忘了?”
神婆没有忘,可是年轻人总是向往远方,他们口中的下一次,也许需要跨越千山万水,遥遥无归期。
“回来就好。”神婆伸出苍老的手,替云栖芽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什么时候到的?”
“一靠岸我就来找你了。”云栖芽笑道:“婆婆,今晚到我那里吃饭,我让厨子做好吃的。”
“好。”神婆回头看了眼静静跟在她们身后的金竹竿:“金竹竿越发有气势了。”
“他最近在跟着父亲学习管理家中事务。”云栖芽偷笑:“没点气势,镇不住家里那些上了年纪的管事。”
她跟神婆婆聊京城里发生的趣事,讲她在家里的说一不二。
神婆安静听着,偶尔她会回头看金竹竿一眼,见他眼神一直缠绕在鸭嘎嘎身上,便笑了笑。
她起的卦象没有错,鸭嘎嘎与金竹竿在一起,确实是门难得的好亲事。
他们回到院子时,李大虎正在抽问王御医,可怜王御医年近五十,在李大虎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荷露、松鹤等下人,正在打理院里的花草。附近街坊的小孩跑来院子里玩,得了婢女们给的糖果,开心地跑回家,捧来野果跟大家分享。
灯笼高挂,院子里热闹起来。
其实神婆并不太喜欢吵闹,但今晚的喧嚣刚刚好。
年迈的老树,见到小树越来越好,拥有充足的阳光与雨水,才能获得真正的心安。
凌砚淮又请街坊们到望江楼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以云栖芽未婚夫的身份,而是名正言顺的夫君。
街坊们还记得他不喝酒,敬他时全都特意换上了果露或者茶水。
街坊们大都不会吟诗唱词,祝福的话也没有新意。
“鸭嘎嘎与金竹竿要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算什么,说书先生讲了,有缘人那是生生世世的情意,我祝你们俩生生世世都相亲相爱,无病无灾,白首偕老。”
“多谢。”凌砚淮向说话的妇人深深一揖:“承您吉言。”
妇人没想到自己半调侃半祝福的话,会让金竹竿这么郑重,连连摆手道:“不谢,不谢。”
“金竹竿这是想跟鸭嘎嘎一直好呢。”
街坊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是该祝他们永永远远好下去,下辈子咱们也做邻居。”
“鸭嘎嘎跟金竹竿下辈子成亲,也别忘了请我们吃大餐。”
云栖芽掩面,这下好了,以后大家提起他们,第一句肯定是“想在一起过几百辈子的两口子”。
不过看到凌砚淮脸上开心的笑,云栖芽揉了揉脸,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