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震惊,瑞宁王究竟有多满意云家小姐?
角落里的崔侍郎缩在其他人身后,心情复杂至极。
他开始庆幸辞儿尚在病中,不用到云家目睹这一幕。
瑞宁王的出现,让云家这场寿宴变得更加风光。
宴席上,凌砚淮并不饮酒,但也无人敢来敬酒。
众宾客以前很少接触瑞宁王,私下都偷偷观察这位王爷,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传言那么差。
至少不是走两步就喘,说几句话就晕的重病患。
凌砚淮才不管这些宾客怎么看他,他端起茶杯,朝陪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云栖芽遥遥一敬。
云栖芽笑眯了眼,举起手里的果露回敬。
一个眼神都能揣摩好几层意思的贵人们,注意到这一幕后,与好友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宁王对云小姐好像感情颇深?
原来瑞宁王真的肖父,是个大情种。
哦~~
他们懂了。
云家小姐是瑞宁王的真爱。
真爱!
云家寿宴结束后,瑞宁王对云家小姐情深似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甚至隐隐有传扬到其他地方的趋势。
百姓们最喜欢讨论这些,连茶馆里也开始流行讲什么病王爷遇俏小姐,垂死惊坐起,感动上苍延寿七十载的故事。
“先是延寿六十载,后来是八十载,现在都变一百年了。”小院里,年轻男人冷笑:“那些说书人干脆让凌砚淮不老不死,让他成仙得了。”
“少爷,我们派去蛊惑老妇,让她拦瑞宁王马车的人被抓走了,此处已经不安全,我们需要赶紧离开。”
“离……他行刑还有多久?”
“原定是开春后行刑,但因瑞宁王刚定亲,皇帝嫌王爷死在本月晦气,所以刑期改到了下月。”
少爷沉默片刻,起身道:“留下两人为他收尸,其他人跟我离开京城。”
“少爷,我们逃去何处?”
“果州。”男人掏出泛黄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小点:“果州依山傍水,偏远却不穷困,多高山密林,就算有追兵我们也易躲藏。”
京城的这些人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们会逃到果州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少爷机智!”手下喜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王爷将死,皇帝稳坐江山,少爷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如避去西南偏僻之地,伺机而动。
“可是陶先生……”属下想起还关在京兆府的陶先生。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救他。”
“是。”属下低头,他心里明白,少爷已经在心里决定放弃陶先生。
空中有只白鸽飞过小院,直朝皇宫而去。
白鸽刚落地,穿着玄衣的人就上前取下了它脚上的密件。
“陛下,果州消息传回。”
皇帝打开纸条,眼神瞬间黯淡。
果州的李大虎,果然不是王御医的师兄。
他沉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问天楼,推开摆放祖宗牌位的殿门。
哐当!
先帝的牌位被他摔落在地。
一脚,两脚。
直到牌位被他踩得四分五裂,他才停止踩踏。
他抬头看着一面面祖宗牌位,冰凉,死寂。
全都是死物。
第二日,王御医进宫面圣,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师兄啊。”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上面留着师兄为他做的批注:“若你没有年少成名就好了。”
没有盛名,就不会被先帝召进宫。
“老爷。”小厮在外面轻轻敲门:“一位姓云的小姐给您递了拜帖。”
云小姐?
王御医勉强打起精神,把医书揣进怀里:“请云小姐到正堂上坐,我马上就来。”
“云小姐。”王御医走进正堂,云栖芽正在与他夫人闲聊,瑞宁王不在。
“王御医。”云栖芽见王御医要给自己行礼,起身道:“王御医不要多礼,我今日贸然打扰,希望王御医不要见怪。”
“云小姐是为了老夫师兄而来?”王御医也不坚持,他叹息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果州传回的消息,李大虎并非老夫师兄。”
是他一直不愿意接受,师兄已死的事实。
云栖芽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苦。
幸好那日她进宫找皇后娘娘时,凌寿安已经睡着,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就不用失望。
王御医走到夫人身边坐下,揣在怀里的医书滑落,撞翻他面前的茶盏。
他惊惶地抓起书,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水,翻开书见里面的字迹没有晕染,才松了口气。
“王御医,这是?”云栖芽发现王御医格外紧张这本书,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用这个擦。”
“这是师兄留给我的医书。”王御医苦笑:“那时候师兄嫌我学艺不精,天天督促我背书,免得给他和师父丢人。”
可他早早走了,师父后来也走了,只剩下自己这个学艺不精的庸医在世。
王御医的夫人对云栖芽歉然一笑:“对不住,云姑娘,他平时就宝贝这些东西。”
云栖芽摇了摇头,探头看了眼王御医手中的书:“人之常情。”
只是医书上的字,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第52章 师兄 王御医的师兄
王御医当做宝贝的医书转移到了云栖芽手里。
书已经很破很旧, 云栖芽翻开时很小心,怕自己把它弄碎了。
第一页,上面是小孩涂鸦,一看就是看书不认真, 调皮捣蛋画的丑小人。
云栖芽看了王御医一眼, 继续往下翻, 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
批注之人大概是为了照顾小孩子的理解能力, 所以语言用得很浅显, 有些后面甚至还会画两只小猫小狗。
小狗画得很丑, 像长了耳朵和尾巴的长条棍。
她没再继续往下翻,因为这么丑的小狗,只有李大虎那个爱骗人的老头画得出来。
“这么多年,不思进取, 画的狗还那么丑。”云栖芽笑了,她合上书,把书小心放回王御医手中:“王御医, 你可能要受累陪我去一个地方。”
王御医把书宝贝地揣进怀里:“去哪里?”
“果州。”云栖芽心情变好,拿起王御医家的点心啃啃啃:“我带你去揍一个老骗子。”
王御医茫然, 啊?
年过五十的他, 还要拖着老胳膊老腿陪她爬山涉水去打人?
这么不尊老爱幼不好吧?
“云小姐, 难道?!”王御医反应过来, 但他又怕这只是他的妄想,只敢期待地望着她。
“有九成可能。”云栖芽点头:“他不愿意来京城,我们就去果州。”
“是了,是了。”王御医激动道:“当年师兄进宫为贵人治病,差点丢了性命,自然不愿意再踏进京城半步。”
更别提瑞宁王还是先帝孙子。
哪个大夫, 不害怕一言不合就闹着要他们陪葬的人?
先帝作孽,后辈遭殃,怪只怪瑞宁王太倒霉。
“殿下,起风了。”
松鹤无奈叹气,以前殿下总爱紧闭门窗,单独闷在屋子里。自从云小姐来了后,就变成总爱开着窗坐那看书。
今天云小姐有事不跟殿下一起玩,殿下在窗边坐了半个时辰,书没翻动几页。
“松鹤。”凌砚淮看着墙角的两棵桃树,桃树连土带根一起移栽到院子里,前几天就开了花。
现在桃花谢了,树梢上只余下干涩发黄的残花以及长得参差不齐的新叶。
“果州那边是不是已经有消息传回?”
松鹤沉默下来,他知道那天云小姐进宫时,殿下并没有睡着。
若是有好消息传回,宫里早就热闹起来,哪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有消息,也不是陛下与娘娘期盼的消息。
“殿下,你要保重身体。”松鹤艰难开口:“不然小姐会担心的。”
凌砚淮轻笑出声:“我知道。”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养生经。
现在的他畏惧死亡,所以他会努力让自己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他只是有些后悔,早知会与芽芽相遇,他以前就该好好配合王御医治疗,尽量把身体养得好一些。
“凌寿安!”
屋外响起云栖芽的呼喊声,凌砚淮把手里的养生经扔到一边,起身大步往外走:“芽芽,你怎么来了,不是跟姐妹约好去逛街?”
“哦,那是我撒谎骗你的。”云栖芽跑得急,说话有些气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倒杯茶,我渴了。”
松鹤:“……”
小姐,咱就说做人能不能别那么实诚?
再转头看被骗的王爷,已经在乐滋滋给云小姐倒茶,好像压根没听见骗这个字。
这才叫绝配呢。
“我今天去见了王御医。”云栖芽接过茶仰头喝下半杯:“你还记不记得王御医的师兄?”
松鹤惊诧,云小姐怎么突然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