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头顶：“阵法一道，变幻莫测，顶级阵法师，甚至能操控时间。老朽不才，无法操控时间，却能够利用空间来布置出合心意的阵法。”
虞知意讶然：“你的意思是，阵眼在山洞外？”
“没错。”老者微微一笑：“许多初学者总是想得很简单，以为阵法只会布置在同一片空间里。实则不然，阵法一道高深莫测，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甚至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头都能变成阵法师手中的阵旗。”
“专门制作出来的阵旗，反而落了下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头顶有一片区域突然亮了起来。
确切地说，如今的洞穴在她的眼睛里就是半透明的，遮挡依然存在，却不妨碍她看清上面的布局。
她这才发现，山洞的顶部并不是实心的，而是另一层洞穴。
她一时间没找到入口在哪里，只看到了那亮起来的地方所矗立的并不是她认知里的阵旗，而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虞知意一怔：“这就是阵眼所在？”
老者微微颔首：“没错。”
虞知意沉默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
自他接触阵法以来，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阵旗，师傅还没来得及教给她别的本事就离开了。
今日的一切，都打破了她的认知。
静默了一会儿后，她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将她困在阵法里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反而好心地科普阵法的玄妙……
她不认为对方是吃多了撑的。
“老朽只是想以老朽一生的心血为酬劳，请姑娘帮我个忙罢了。”
“姑娘放心，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老朽这一生浸淫在阵法一道，亏欠家人良多。如今殒命纯属意外，没来得及做什么安排。”
“老朽这一生虽然没什么大出息，却也积攒了一些家底，希望姑娘能帮忙把东西送回老朽的家里，带给我的妻儿。”
这倒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只是……
“事情的确是不难办，可万一你的家人误会了我是杀人夺宝的歹人，又当如何？”
老者怔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虞知意会升起这样的担忧。
虞知意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没有办法，处理了那么多的卷宗，卷宗里的犯人虽然不乏是被恶势力逼得不得不奋起反抗的老实人，可大多数还是天生坏种，犯案的理由也奇奇怪怪的。
她本就是为了避难才来隐境的，实在不想再招惹别的麻烦。
老者思索片刻，道：“我的纳戒里有一支火云簪，你将它拿给我的妻子。我和她成亲几百年，从没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给她，去岁她的生辰，她说想要让我送她一根簪子，我为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此后我一度非常后悔，可是我撂不下面子去道歉，便特意买了了这只簪子。”
他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我再也没有机会亲手送给她了。”
又道：“至于给你的报酬，除了我的阵法笔记外，你还能挑选三样东西。另外，我还会额外制服一笔灵石。”
说话间，一枚纳戒凭空出现在了虞知意面前。
第417章 太考验心性
纳戒之上没有精神烙印，虞知意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只能说，不愧是阵法师，就是比普通的修仙者有钱。
她从高家父子、季光岱等人身上总共也没搜罗到一百枚灵石，可这位老者的身上竟然有上千枚灵石。‘’
依照约定，虞知意先数出了二百枚灵石，这才看向其他的东西。
丹药、矿石、各种颜色的宝石，数不清的阵旗，甚至还有不少兵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虞知意看不出用途的东西，比如一根黑漆漆的长棍。
见虞知意盯着那长棍看，老者解释道：“这是我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看不出品阶，其上也没有灵力波动，我研究了一阵也没研究出它的具体用途便闲置了。”
像这种没有灵力波动的东西，就算是拿去自由市场去卖，也没人买。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虞知意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要拿下这个东西！
“那就这个吧。”
老者一愣，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人嘛，尤其是年轻人，不管外表看起来有多稳重靠谱，骨子里还是有一丝张扬在的。
她会觉得，别人办不到某件事不是因为这件事无法达成，而是别人能力不够。
换成她自己来，肯定能达成目的。
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甚至在他年轻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反正他已经劝过了，对方依旧想踩坑，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虞知意又挑选了一把剑鞘漆黑的长剑，老者说这是一位武器大师帮他打造的，还没取名。
虽然剑无名，却是好剑，乃是玄阶灵器。
虞知意想了想道：“就叫无名剑吧。”
无名，亦是一种名号。
除了这两样，她还拿了一块红色的宝石。
这些宝石上也蕴含着灵力，老者说，修炼界的人喜欢用各色各样的宝石来装点自己的武器、装备，就像俗世的人喜欢在身上佩戴装饰品一样。
越是美丽纯粹的宝石价格就越高。
师傅说过，天机门很穷。
想必师叔师伯们应该会喜欢这份见面礼。
虞知意收起了东西，有些好奇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办事？”
老者呵呵一笑：“以命入道的人，是不会欠下因果的。”
虞知意眸光一肃。
转念一想，她刚才还没有察觉出自己入了阵的时候曾经用铜板占卜过，对方会察觉出她是以命入道的也不奇怪。
虞知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是那老者又道：“对了，劳烦小友帮我把这个阵盘转交给我的儿子。”
虞知意看着面前像是八卦一样的东西，疑惑：“阵盘？”
老者解释：“阵盘是另一种形式的阵法，只要在阵盘上布置好阵法，遇到需要用阵法的时候，只需要激活阵盘，阵法就会出现，省去了布置阵法的时间。”
“制作阵盘的方法我已经写在了笔记上，小友若有兴趣可以自己尝试。”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老夫天分不足，也没有强大的师承，终其一生也只能够在阵盘上刻下两个大阵。”
虞知意有些好奇，很想问这阵盘上的阵法是什么。
却又怕自己会起贪念。
她毕竟不是圣人。
便干脆没有问，转而问了老者的名字、家的具体方位。
“老夫名叫仲志鸿，你一路向西，走到隐境的边界处能看到一处传送阵。只需要一百枚灵石，就能乘坐传送阵到达万源城。到了城中，随意找个人打听，就能找到老朽的家。”
虞知意一一记下。
再抬眸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仲志鸿不见了。
不只是他，就连一直环绕在四周的阵法也不见了。
她回到了洞穴里，不远处便是仲志鸿的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愿已了的原因，他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腐朽、凋零，最后只剩下了一具枯骨。
虞知意鞠了三个躬：“前辈放心，我会完成您的委托的。”
阵法书就在仲志鸿的膝盖上，虞知意手一伸，书就到了她的掌心。
大概他也怕自己的心血被尸臭味毁掉，特意在上面附着了一层灵力。
有灵力的包裹，笔记完好无损，不但没有被尸体渗出的液体毁掉，就连味道也没有沾染上。
虞知意略一迟疑，就决定先研究一会儿阵法书再继续走。
算算时间，高家的人应该快要到了。
如果他们找不到凶手话，大概率会满世界搜索。
当然，也不排除高文峰并不重视，所以那些人只是搜捕一下，搜不到有用的信息就离开的可能。
虞知意抿抿唇，加固了门外的幻阵。
即便是金丹境的高手，如果不靠近的话，只会看到这边有大片的荆棘和乱石，谁也看不出这里有个洞穴。
打定了主意，虞知意就来到了洞穴的二层，毕竟一层是仲志鸿的坐化之地，她倒是不忌讳什么，但总觉得有点儿不敬逝者。
虞知意一坐就是一天，整本笔记被她囫囵看了三遍。
三遍过后，她才开始精确地研究某一个阵法。
想到笔记最后记录的内容，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想追究那阵盘里面的阵法是什么，原本她也可以不知道的。
可谁能想到，仲志鸿竟然会将阵盘的随想写在笔记上？
随想、制作阵盘的过程、心得，以及结果，都写的清清楚楚。
于是虞知意便知道了，这阵盘上封印的，乃是一个玄阶攻击阵法万剑针，以及一个集合了攻击和防御、还有致幻效果的三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