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尚老爷子四五十岁就中风了,脑子也变得糊涂起来。
没有他的庇护,郁昭昭才被她们下了毒手。
从那以后,尚周海和尚老夫人便把尚家变成了他们的天下。
郁昭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尚老爷子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郁昭昭伸手,握住他布满老年斑的手。
“娇娇……我的娇娇……”
他突然老泪纵横,声音颤抖:“你怎么这么瘦啊……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都怪爸爸,爸爸当年要不是身体问题,阿囡不会被他们欺负……”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从前那些久远的记忆,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
郁昭昭的眼眶渐渐红了。
尚老爷子紧紧握着她的手:“娇娇,别哭别哭……”
似乎是平时不怎么有人来过。
他说了些话便睡了。
郁昭昭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看向一旁的女佣:“当年发生了什么?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糊涂?”
女佣欲言又止:“小姐,这……这我哪知道啊!”
郁昭昭知道套不到话了,也不再问。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尚老爷子中风得突然,而且……
这十多年来,身体每况愈下。
到底是谁在背后布了这么久的局?
她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尚家,真是步步惊心啊……
尚盛霖正在书房处理事情。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郁昭昭走了进来。
尚盛霖放下手里的文件:“阿囡,怎么了?”
郁昭昭走到他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尚盛霖心里一紧:“有人欺负你了?”
郁昭昭握住他的手:“你实话告诉我,当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爷爷当年突然中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尚盛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当年……我只知道,祖父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过什么三高之类的毛病。可是有一天,突然就中风了。”
“祖母找了好几个医生检查,都说祖父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郁昭昭闭了闭眼。
尚盛霖:“阿囡……你怀疑什么?”
郁昭昭睁开眼:“爷爷的症状像是中毒。但是……普通的毒药不至于一点症状都没有。”
“是什么毒,能使人突然中风,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尚盛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让人去查。”
郁昭昭连忙拦住他:“不行。”
尚盛霖皱眉:“为什么?”
郁昭昭:“尚文洲一直盯着我们,你稍有动作,他就会知道。”
尚盛霖沉默。
郁昭昭:“这件事交给我,我有人可以用。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尚文洲。”
尚盛霖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好,我听你的。”
“对了,阿囡。”
“账本的事情,我本来找父亲打听过了,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
尚周海死了。
账本的事情便没有着落了。
郁昭昭倒是没有太过失望。
尚周海那个人,疑心病重。
这么多年一直防备着尚盛霖。
尚盛霖跟他说要看账本,肯定不可能给他看。
尚盛霖:“他们只有两条路了。”
“第一,尚文洲找证据告发你,他手里有证据的话,他可以直接继承家产。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他不会相信外人。”
“第二个就是,尚文洲会一直拖下去。他会把这件事搁置,然后……想办法让你和宫砚执产生隔阂。”
尚盛霖说的对。
尚文洲不会蠢到去跟外人透露自己的底牌。
郁昭昭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们把水搅浑就好了。”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姜荼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看到郁昭昭时,表情更加狰狞。
“是你害死了我丈夫!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她目光狠厉,抬起手就要给郁昭昭一巴掌。
尚盛霖眼疾手快地抓住姜荼的手腕。
姜荼怒道:“盛霖,你放开我!”
尚盛霖:“母亲,你有什么证据说昭昭害死了父亲?”
姜荼怒道:“证据?证据就是,她来以后,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尚盛霖目光沉了沉:“母亲,父亲的事确实令人痛心,但这件事跟昭昭没有关系。”
姜荼:“你们全都疯了!尚盛霖,她害死了你的妹妹,如今又杀了你的父亲!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尚盛霖:“姜荼,你闹够了没有?”
姜荼愣住了。
这么多年,尚盛霖还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跟昭昭没有关系。”
“啪!”
他话音刚落,姜荼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姜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尚盛霖,我是你妈!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她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
“今天你要是再护着她,我连你一块儿杀了!”
她握着匕首就朝着郁昭昭冲了过去。
哪知道这点拳脚功夫在郁昭昭眼里就像小猫挠痒。
她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姜荼的攻击,还顺势将她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
姜荼还想继续扑过去,却被尚盛霖拉住。
他把她往门外一推:“滚出去!”
姜荼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尚盛霖:“尚盛霖……你……”
尚盛霖:“我叫你一声母亲,只是尚家对我有养育之恩!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你忘了,可我还记得!”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姜荼被关在门外,她尖叫着:“尚盛霖,你这个不孝子!你忘恩负义!”
第176章 老婆,他威胁我
尚盛霖充耳不闻。
姜荼又骂了几句,见没有回应,这才愤愤地离开。
房间内,郁昭昭看着尚盛霖脸上的巴掌印,皱了皱眉。
尚盛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扯出一抹笑:“没事。”
郁昭昭:“她对你不好,你没必要惯着她。”
尚盛霖苦笑一声:“她……只是被蒙蔽了双眼。”
“阿囡,你也看到了。尚家的女人,有多么卑微。”
郁昭昭当然知道。
尚家的女人没有地位。
她自己就深受其害。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尚老夫人。
她认为女人应该遵从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安分守己。
所以尚家的女人不能抛头露面,不能工作赚钱,只能依附男人。
姜荼,就是被洗脑得最彻底的一个。
只是不知,她为什么会对尚凝霜破例。
……
三天后。
尚周海的葬礼如期举行。
尚家所有人,包括外戚,全部到场。
尚文洲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灵堂前,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
姜荼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
尚娇和尚盛霖也在。
郁昭昭一身黑色长裙,裙摆及膝。外面罩着一件黑色外套。
她站在尚盛霖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本来就是该死的人。
只是没有死在她手里,实在可惜。
宫砚执一身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进灵堂。
他的目光在灵堂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郁昭昭身上。
郁昭昭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宫砚执的目光。
四目相对。
之后,宫砚执朝着宅子内走。
郁昭昭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她,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就是后院。
她被男人堵在窗帘后。
身后就是吊唁的宾客。
“老婆,最近你不在,我睡眠都不好了。”
他说着,一把将人抱起,摁在窗帘后的墙边。
郁昭昭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就被他吻住了。
她眼睛都瞪大了。
宫砚执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惩罚性地:“这么不专心,嗯?”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你别说了……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了……”
宫砚执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抓住她的手,拉到身后。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