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在烟雾里乱窜。
一双大手把他拉住。
尚盛霖条件反射一拳头揍上去,却被对方抓住。
“是我。”
他听到宫砚执的声音,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宫砚执却已经拽着他大步往前走了。
烟雾里一片混乱。
缅兵们被烟雾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被阻挡。
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早就逃走了。
郁昭昭和爱娜跟在后面,索维断后。
几人一路摸到地下水管口,顺利进入地下黑市。
黑市里灯光昏暗,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
郁昭昭压低声音:“这么多人来这里交易,这地下黑市到底是什么来头?”
爱娜:“听说这里的主人是缅隅一位大人物开设的。”
尚盛霖听到这句话,瞳孔一缩。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缅隅大人物?
是谁?
还有谁能比尚家还厉害?
宫砚执神色平常。
郁昭昭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问:“你知道是谁了?”
宫砚执没有否认:“嗯,猜到了。”
尚盛霖追问:“是谁?”
宫砚执:“一个老朋友。”
郁昭昭:“老朋友?”
索维一听这话,也明白了过来。
郁昭昭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宫砚执口中这个老朋友是谁。
爱娜倒是听懂了。
她看向宫砚执:“家主,若真是他,您……”
宫砚执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这条烂命,作恶多端,该除掉了。”
……
“是你……是你杀了我爸!”
偌大的黑色房间。
尚文洲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
上面挂着一把手枪。
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显得整个人更加魁梧。
他披着斗篷,看不清脸。
尚文洲此刻完全没有了那日纵览全局的样子。
他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回答尚文洲的话。
尚文洲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是……他肩膀上的那个军衔……
他心沉到了谷底。
“司令,我父亲为您做了十年事,您就这般对待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了您的大事,尚家成什么样了!”
他试图与面前的男人讲道理。
男人却不屑地笑了:“你父亲已经死了,至于你……”
他抬起脚,踩在尚文洲的手背上:“在我眼里,不足为惧。”
尚文洲发出一声惨叫:“啊!”
男人的脚在他手背上狠狠碾压,仿佛要碾碎他的每一根骨头。
他的手背被男人的鞋底碾压,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尚文洲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男人的语气却依旧淡漠:“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
“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非死不可吗?”
“从十年前,给尚老爷子下毒开始,再到我告诉他,双生子续命之说……这些事,不是他自己做的吗?”
尚文洲疼得抬起头:“你!”
男人缓缓弯下腰,在尚文洲耳边说道:“尚周海那个蠢货,早就想摆脱我了……所以……只能去死了。”
第178章 搭了十几年的戏台子,就要这么草率的结束吗?
尚文洲痛得浑身颤抖。
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所以才逃离尚家,出国念书。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远离尚家,就不会卷入那些阴谋诡计之中。
可他还是天真了。
男人欣赏着尚文洲痛苦的表情,冷笑:“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就索性告诉你真相。”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利用尚家,利用你父亲。”
“你父亲贪心,想借助我的势力,彻底掌控尚家。”
“而我……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还有你祖母……”
男人似乎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尚文洲紧张又恐惧的眼神,满意地笑了:“她还真是个好人啊,帮了我这么多忙。”
“给尚老头子下毒,是我挑唆尚周海逼她做的,包括活埋你那个好妹妹……尚家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全是我的杰作。”
“……你这个恶魔!”尚文洲双目猩红,死死瞪着男人。
男人却一脸轻松:“恶魔?哈哈……这世上,只有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
“是吗?”
大门被踹开。
一群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宫砚执,好久不见。”
宫砚执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我没死在飞机上,你不应该感到悲哀吗?”
“荆老爷子。”
郁昭昭整个人都呆住了。
荆……荆老爷子?
她看着那个背影。
背影高大魁梧,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帽。
倒是跟那个在柯家被他赶走的老头不太一样。
尚文洲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荆盛南:“是你……!”
很少有人知道。
荆盛南和尚老夫人曾经有一段过往。
尚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风姿卓越。
追求者众多。
荆盛南就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低微,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
但却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尚老夫人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
怎么可能看上荆盛南这样一个穷小子。
但荆盛南却对她一见钟情。
单方面的爱恋长达十余年,直到尚老夫人嫁进了尚家。
尚家与荆盛南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荆盛南望着尚家的大门,望眼欲穿。
也因此,他近五十岁,才娶妻生了荆礼研。
“是你!我父亲竟然为了你这暴徒卖了十几年命!亲手毁了尚家!”尚文洲气得浑身发抖。
荆盛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啊,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尚周海以为攀上了我,就能飞黄腾达,殊不知,他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而你,宫砚执。”
荆盛南看向宫砚执:“本以为你死在了飞机上,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如果你死了,我儿子就能做整个东南亚的主!”
“宫砚执,你体会过被踩进尘埃的感觉吗?体会过爱而不得吗?你知道像我们这样卑贱的人,一步一步爬上位置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荆盛南越说越激动:“我仰慕她一辈子,可她却对我视而不见!”
“凭什么?宫砚执,凭什么你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我儿子比你优秀!凭什么只能做你的下属!”
宫砚执面无表情地听着荆盛南的咆哮。
荆盛南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失控了。
“宫砚执,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把你踩在脚下,想把你碾压得粉身碎骨!”
“荆盛南。”宫砚执突然开口:“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恨我?”
荆盛南冷笑着:“恨?宫砚执,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是恨你,我是厌恶你,厌恶你这种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人!”
“当初我在东南亚建立自己的势力,打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他妈还没出生!”
郁昭昭冷笑着打断他:“荆老爷子,你都要半截入土了,还把这种事挂在嘴边,不觉得丢人吗?”
在知道她的一切遭遇,都是因为荆盛南那颗虚假的自尊心时,她难得的冷静。
荆盛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郁昭昭笑了:“小丫头片子?”
“既然你这么看轻我,何必要杀我?”
众人都没有听懂她这句话。
除了宫砚执。
他看着郁昭昭,眸子微沉。
荆盛南脸色一变。
郁昭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怎么,不装了?”
“杀了我,嫁祸给尚文洲,让他成为宫家的敌人,再除掉尚家。这是你一开始的打算吧?”
尚文洲愣了愣。
这个郁昭昭,在说些什么?
荆盛南没想到,郁昭昭竟然能猜到这件事。
“不过……”郁昭昭微微一笑:“你失败了。”
她视线扫向尚文洲,“你找人打伤尚文洲,只是想让我们怀疑那日用缅刀刺杀我的人是他。”
“可惜,你少算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