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针法,这件旗袍一定会被她毁了。
郁昭昭皱了皱眉。
秦琳不可能不知道平针法对这件旗袍来说是最差的绣法。
但她还是用了。
宫砚执瞥向她:“你有话说?”
郁昭昭:“宫先生,可以让我过去看看吗?”
宫砚执:“去。”
郁昭昭走到秦琳身边。
秦琳抬头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
郁昭昭戴着面纱,秦琳并没有认出来。
她凑近秦琳:“你绣得不对。”
秦琳抬起头:“你说什么?”
郁昭昭:“这件旗袍不能用这样的绣法。”
秦琳:“你懂什么!你一个外行人也想来指导我?”
她看向宫砚执:“家主,你专门派人来捣乱我的节奏,是存心不让我绣好宫大夫人的旗袍吗?”
秦琳以为郁昭昭是宫砚执派来故意捣乱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绣得差不多了。
只要绣完,她就能保住命。
尚娇听见秦琳的话,瞪了郁昭昭一眼:“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
郁昭昭被尚娇吼得一愣。
宫砚执:“让她说。”
秦琳听见宫砚执的话,顿时觉得天塌了:“家主!您居然相信她?!”
尚娇也急了:“砚执,她一个外行人懂什么啊!”
郁昭昭不管他们,蹲在秦琳面前:“宫大夫人,这件旗袍叫做鎏金玉鲤纹,是郁先生的绝针之作。”
“您确定要让她毁了这件旗袍吗?”
尚娇听郁昭昭一口一个郁先生,绝针之作的,顿时来了兴致:“小丫头,你懂?”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旗袍是郁先生的绝针之作?”
郁昭昭:“郁先生是苏绣泰斗,一针一线都是经典。宫大夫人您确定要让一个绣工不精的人来绣吗?”
尚娇:“你这话什么意思?”
郁昭昭:“这是郁先生最得意的作品,他绣完之后,就再也没有绣过第二件。”
“这件旗袍,对郁先生来说意义非凡。”
“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独一无二的。”
郁昭昭第一次鼓起勇气,在这些人上人面前危险发言。
不为别的,只为这件旗袍,是养父的心血。
她不能让秦琳染指!
秦琳听见郁昭昭的话,气得咬牙切齿。
她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懂苏绣,还懂得比她多!
她握紧绣线,指尖发白。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修复旗袍的机会。
只要修复好,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宫家!
“你胡说八道!这明明就是一件普通的苏绣,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她看着郁昭昭,眼神凶狠。
郁昭昭站在秦琳面前,她能感觉到秦琳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她抬起头,直视着秦琳的眼睛。
郁昭昭:“这件旗袍通体没有一颗针脚,只有像郁先生这样的泰斗,才能绣出如此巧夺天工的作品。”
“这件旗袍,堪称绝品。”
“百年来,只此一件。”
秦琳:“你……你少吓唬我!”她话音刚落,手里的绣线就掉在地上。
她今天已经够没面子了,她不能让这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抢了她的风头!
“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不就是一件旗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绣线:“你们看看,这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苏绣吗?凭什么她说这是绝品,你们就信啊?”
郁昭昭被秦琳的无知气笑了:“这件旗袍用的是最上好的丝线,金线绣制,丝线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光芒,就像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秦琳:“你胡言乱语!什么金线绣制!什么波光粼粼!你以为你是在写小说啊!”
这时宫砚执突然开口:“继续绣。”
秦琳连忙应声:“还是家主识得清!”
她拿起绣线,看着郁昭昭啧了一声:“某些人觉得自己靠耍嘴皮子功夫就能忽悠宫大夫人么?这帕塔最尊贵的主神可坐在这儿呢!”
宫砚执:“我说的是她。”
“你,滚出去。”
秦琳愣住,宫京泽也愣住。
宫砚执居然说滚的是秦琳?
秦琳不可置信地开口:“家主?”
宫砚执:“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滚出去。”
秦琳:“家主!我……我是在帮大夫人修复旗袍啊!”
宫砚执:“旗袍自然会有人修复,用不着你这种蠢货。”
秦琳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看着郁昭昭,眼神怨毒:“家主!是她!是她蛊惑您!是她挑拨离间!”
郁昭昭知道秦琳要完了。
惹怒宫砚执,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宫砚执挑眉:“上次两根手指,还没长记性?”
秦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上次两根手指……
宫砚执说的是上次在金殿,她被宫砚执砍了两根手指的事!
秦琳吓得浑身发抖,她连忙跪下:“家主!饶命啊!”
宫砚执:“刚刚不是还很横吗?”
秦琳:“我……我错了……家主饶命啊!”
秦琳一边求饶,一边爬向宫砚执。
她知道,如果这次宫砚执放过她。
那么以后她就是宫家的少夫人。
她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
宫砚执厌恶地皱了皱眉:“拖出去,再剁两根。”
第23章 我就夸了她一下,你吃醋了?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壮汉走进来,架起秦琳往外拖。
秦琳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要!不要啊!京泽!京泽救救我!”
郁昭昭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
秦琳竟然这么惨……
宫砚执的手段,太残忍了。
宫京泽:“小叔叔!不要!”
他起身想追上去,却被索维拦住去路。
宫京泽:“索维!你放开我!”
索维:“小少爷,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秦琳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客厅里一片寂静。
郁昭昭接过那件旗袍,捧在手里。
她仔细查看旗袍的情况,发现受损的地方并不严重。
只要处理得当,还是可以修复的。
宫砚执:“会绣吗?”
郁昭昭:“会一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比不上郁先生。”
宫砚执:“那就一会儿带回去试试。”
郁昭昭:“是。”
郁昭昭将旗袍叠好,放在一旁。
宫砚执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索维跟在他身后。
尚娇突然说:“你大哥的事情,是你做的?”
宫砚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尚娇。
尚娇:“你大哥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郁昭昭一怔,她从未料到尚娇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宫砚执嗤笑一声:“大嫂何出此言?”
尚娇笑了:“我实在是想不到,在这帕塔,还有谁会对宫家人动手。”
宫砚执承认得很爽快,似乎并没有打算隐瞒:“是我,如何呢?”
“您不递刀,我怎么敢动手呢?”
他的表情逐渐阴沉。
郁昭昭看着他,只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大嫂,您说是吧?”
尚娇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递了刀,但宫砚执要是不想动手,她递再多刀也没用。
宫砚执看着尚娇,冷笑一声:“大嫂还是少操心些吧,大哥死了,您好好守活寡就行了。”
尚娇被宫砚执这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宫砚执不杀她,只是因为她姓尚。
尚家如今已经没落了。
她之所以能在宫家作威作福,靠的全是宫砚执的默许。
尚娇:“宫砚执!你别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尚家!你要是敢动我……”
郁昭昭看不见宫砚执的表情,却听见宫砚执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大嫂,你是不是忘了,如今宫家的家主是我。”
“而你,只不过是个寡妇。”
尚娇脸色惨白:“你帮我做件事,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宫砚执挑眉:“合作关系,讲究一个利字。”
“对我无利的事,我为什么要去做?”
郁昭昭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尚娇:“宫砚执!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宫砚执嗤笑一声:“遮天?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不过,在帕塔,我宫砚执的话,就是天意。”
尚娇被他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他。
宫砚执:“大嫂既然这么看重故人之女,眼下贱婢怀上了野种,那个小丫头就算活着,想必也不愿意嫁给京泽这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