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吗？”他重复了一遍，“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她放下筷子，转头看着他。
“换句话。”她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情，一向张扬肆意的人，现在却有些怯生生的感觉。
“阿执，这是我父亲豁出性命走出的路，不仅为了他，也为了国家，也为了拿回你母亲的遗体。”
他盯着她看，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唯一的选择的话，我会陪你走下去。”
刚说到这里，宫砚执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听到对方的话后，他眉头紧皱。
似乎是察觉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郁昭昭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宫砚执皱眉：“尚家被查了，尚盛霖和尚娇被带走了。”
郁昭昭一愣：“查什么？我哥哥和母亲什么都没做！”
宫砚执摇了摇头：“还不知道，电话里没说清楚。你先吃饭，等我消息。”
说完，他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着什么。
郁昭昭叹口气，拿出手机，随手打开微博，往床上一躺，准备看点视频转移注意力。
却看到──
#宫家家主夜会神秘女子，疑似豪门婚变#
郁昭昭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条就是关于宫砚执的。她有些惊讶地点进去，发现里面是一组照片。
照片里，宫砚执从车上下来，走进一间高级会所，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也从车上下来，跟着走进了会所。
这组照片拍摄角度很巧妙，刚好把女人的正脸拍到了。照片里的女人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双眼睛。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郁昭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昨天那个，试图勾引上官冥曜的女人。
“嘶──”郁昭昭感觉她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先是一股酸涩的感觉，随后便释然。这个女人，多半是组织的人，在上官冥曜身边卧底。自己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专业学习过，要是只安排她一个人，确实不保险。
可想通了，酸涩感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宫砚执和别的女人做戏，她居然这么在意。
……
上官冥曜来接郁昭昭出院的时候，郁昭昭满脑子都是尚家和宫砚执的事情，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走出病房后，郁昭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上官冥曜面前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绪，但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只要一想到尚家，想到母亲和哥哥，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这件事有很大可能跟上官冥曜有关系。
她恨他，恨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有一团乱麻理不清。
鱼饵已经抛了，这局欲拒还迎，不知道他是否会咬钩。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提示音。她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是裴妄骁发来的。
【晚上一起吃饭。】
郁昭昭愣了一下，回复：
【好。】
匆匆赶回家，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坐游艇出门。裴妄骁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这么急？”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郁昭昭：“不是你说的今晚一起吃饭吗？”
裴妄骁失笑，拉开副驾驶车门，扶她上车。
“去哪儿？”郁昭昭随口问道。
“去我那里。”裴妄骁道。
郁昭昭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裴妄骁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想去？”
郁昭昭想了想：“也行。”
他们俩确实不适合一起出现在公众视野。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裴妄骁随口问道：“今天大哥来了？”
郁昭昭转头看向他：“你知道？”
“嗯。”裴妄骁应了一声：“尚家出事了。”
第336章 热搜都是假象
郁昭昭没再多问。她知道宫砚执有办法解决，她不能添乱。裴妄骁也不再多说。他知道郁昭昭跟上官冥曜有旧怨。
“如果他不上我的钩该怎么办？”
“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裴妄骁回答，“他迟早会来。”
“那要是他不来了呢？”
“这个饵一直撒下去，直到他动心为止。”
郁昭昭第一次意识到，在家国、仇恨面前，儿女情长都是小事。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确实需要一些手段。
“你觉得乔乐卿那边，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开始了。”裴妄骁道，“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郁昭昭却犹豫了。
裴妄骁余光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利用乐卿，我不太忍心。”郁昭昭直言不讳。
裴妄骁明白她的顾虑，便道：“她也是受害者。”
郁昭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我只是……”她顿了顿，“不想把她牵扯得太深。”
乐卿已经够可怜了。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意外带来的伤害，都让她受尽折磨。如果再让她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无恶不作的罪犯……她不敢想如果乔乐卿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裴妄骁明白她的意思。乔乐卿太单纯，太善良，如果让她知道泽尔集团的真面目，恐怕会受不了。
可有时候，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我能瞒她一时，就先瞒她一时吧。”郁昭昭道，“至少在她治愈前，我不想让她再受伤害。”
裴妄骁明白她的想法，也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便也点点头：“好。”
……
车子到达一座别墅。
她没想到，裴妄骁会带她见人。
一男一女，她都见过。
是宋深和那天搭讪上官冥曜的女人。
“郁小姐，那天的事很抱歉。”女人朝她伸出手：“我叫狄娴，是小组内的情报员。”
郁昭昭握住她的手：“那天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狄娴笑着：“不冲动就不是郁小姐了，何况我们的目的一样。”
郁昭昭看向她：“所以那个热搜……”
裴妄骁：“热搜都是假象，是我和大哥算好的。”
滕诗在一旁解释道：“那天的照片和视频都是我们找人拍的，特意放在网上，坐实你和宫先生决裂的消息。”
“这样一来，上官冥曜那边就会放松警惕，以为你们之间真的有了嫌隙。”
“重新介绍一下。”裴妄骁开口，“我叫裴妄骁，是FCL组织帕塔分部行动小组的的队长。”
“还有个队员今天脱不了身，你以后会见到的。”
“郁昭昭，以后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郁昭昭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人为了国家，为了信仰，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比起他们，真的微不足道。
他们默默无闻，却做着最危险的事情。郁昭昭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
Koh酒吧。
上官冥曜坐在角落，周围人不少，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
台上的舞女唱着吴哥窟，他靠在椅背上，一旁坐着一个女人。
“约我出来做什么？”
她看起来三四十岁，具体年龄不知道，只是看着要比上官冥曜大得多，穿着红色长裙，风尘气扑面而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媚态。
“怎么了？”女人娇笑着，把腿搭在上官冥曜腿上，“这么久没见，不想我吗？”
她身上香水味很浓，上官冥曜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安夫人，你还是那么健谈。”上官冥曜目光落向舞池中跳舞的男男女女。
安夫人是外界对她的称呼，女人本名安宜如，是他父亲曾经的情妇，短暂上位过一段时间，在所有人以为她会稳坐主母之位的时候，她却把他爹踹了。
安宜如凑近他，呼出一口热气：“小曜，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父亲曾经最爱的女人。”
“他脑子被驴踹了。”上官冥曜语气淡漠，“毕竟年纪大了，才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安宜如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而是身体前倾，几乎要靠到上官冥曜身上：“那你约我出来，总不会是专程来数落我的吧？”
她身上香水味很浓，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上官冥曜微微皱眉，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我要见他。”
这个“他”是谁，连上官冥曜自己都不知道。
十几年前他在家族被欺辱，是这个安夫人救他出来的。
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也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