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垂眸，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上次被上官冥曜掐脖子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她知道，上官冥曜不会真的杀她。他只是吓唬她，想要让她害怕，想要让她臣服。而安洪昌不一样，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郁昭昭抬起头，对上安洪昌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开口：“安先生，你知道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
门外，上官冥曜焦急地等待，突然，包间里传出枪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顾不上其他，立刻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包间里一片狼藉，安洪昌躺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
郁昭昭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枪。
她的眼神很茫然，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上官冥曜看到郁昭昭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艰难地呼吸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郁昭昭。
“有炸弹！跑！”
他终于听清了郁昭昭的话。
炸弹？！
上官冥曜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扑向郁昭昭。
“砰”的一声巨响，包间内火光冲天，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上官冥曜死死护住郁昭昭，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上官冥曜的心跳声。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郁昭昭这个名字。
他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巨大的热量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安洪昌死了，安洪昌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死了。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
郁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明琨。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伤口隐隐作痛。
明琨见她醒来，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水。”明琨把水递给她。
郁昭昭接过水，小口抿着。
明琨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开口道：“阿曜为了救你，现在还在昏迷。”
郁昭昭刚刚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呛出来：“你说什么？”
上官冥曜也受伤了？
明琨看着她：“他替你挡了炸弹。”
“不可能。”郁昭昭下意识反驳。
上官冥曜怎么会替她挡炸弹？
明琨面无表情地纠正道：“当时现场混乱，阿曜抱起你往后撤的时候，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你被他抱在怀里，所以才能幸免于难，但你的背上被弹片划开了很多口子。”
郁昭昭：“安洪昌呢？他死了吗？”
“死了。”明琨回答，“他这次是带着全部家当来的，本想一举拿下阿曜的，没想到会失败。”
“郁小姐，你以一己之力灭掉了金三角最大的犯罪集团头目。”
郁昭昭没有接话。
安洪昌是死了，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上官冥曜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还在。
要想打击掉泽尔集团的恶行，必须先把上官冥曜捉拿归案。
“裴妄骁呢？”郁昭昭问。
明琨一眼就看穿了：“你是想找宫先生吧，他来了。”
明琨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宫砚执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也很疲惫。
郁昭昭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郁昭昭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琨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洪昌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来的，不可能想要跟你同归于尽。”
“老婆，你实话告诉我，那个炸弹……是你带的对吗？”
第358章 阿昭，对不起
郁昭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
她确实带了炸弹。
“当时情况紧急，我担心无法脱身，所以就……”
郁昭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宫砚执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宫砚执愣了愣，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愤怒、担忧、心疼……
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竭力保持平静地开口：“你让我……说什么好？”
但他怎么可能去怪她，只会怪自己不能保护好她，怪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彻底打击犯罪团伙。
郁昭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器械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宫砚执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郁昭昭靠在他怀里。
“老婆，别害怕。”
宫砚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我不会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受伤。”
“是我太心急了。”她轻声说，“我害怕夜长梦多。”
她不知道上官冥曜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
她怕他反应过来之后，会变本加厉地对付她。
宫砚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我知道。你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你一直都很坚强，很勇敢。”
他顿了顿，“我为你骄傲。”
听到这句话，她突然很想哭。
就像一个走夜路的人，突然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郁昭昭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有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人，他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走出病房，宋深正在等宫砚执，看到他，宋深伸出手：“宫先生，感谢您愿意劝说帕塔军方跟我们合作，我相信，只要我们联手，泽尔集团和上官冥曜在劫难逃！”
宫砚执没有伸手。他看着宋深，目光平静而深邃：“宋先生，你很不错。带着这么一群人，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还能坚持到现在。”
宋深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收回手，笑了笑：“宫先生过奖了。比起您，我还差得远。”
宫砚执：“那好，我们进入正题。”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宋深连忙跟上。
“我知道你们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宋深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确实，他们现在对上官冥曜的产业分布一无所知。
上官冥曜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暗中操控着一切。
帕塔的很多地方，都是他的据点。
帕塔军警不是不想行动，而是没有足够的线索。
宫砚执侧头看了宋深一眼：“我给你们提供一个突破口，你们会好好利用吗？”
宋深猛地抬起头：“您什么意思？”
……
第二天，郁昭昭听到上官冥曜醒来的消息后，就去了他的病房看他。
整个病房前前后后足有三四十个保镖，连病房的窗户都是改装过的，防弹材质的。
郁昭昭过去的时候，注意到几乎每个角落都藏着狙击手。
她并未感到惊讶，毕竟上官冥曜的安危如今关系重大。
即使是在病房里，上官冥曜依旧保持着威严，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衣服，长腿交叠，气质矜贵，尊贵得像一个帝王。
郁昭昭推开门的时候，上官冥曜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察觉有人进来，微微抬眸，眉眼冷峻。
郁昭昭敛去眼底的情绪，走到他面前站定。上官冥曜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随后挂断。
郁昭昭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醒了。”
上官冥曜看了她一会儿，开口打破沉默：“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郁昭昭抬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上官冥曜垂眸看着她：“背还疼吗？”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郁昭昭心里却忍不住发毛。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上官冥曜每次要发疯的时候，都是这种语气。
“还好，不疼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上官冥曜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怕我？”
郁昭昭抿了抿唇，她确实怕。
怕上官冥曜发疯，怕他失控，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柔顺地靠在他身上：“不是怕，只是担心你。”
她的手冰凉柔软，带着微微的颤抖。
上官冥曜的怒气在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消散了大半。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股郁结之气，无法消散。
他突然开口：“阿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