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宫砚执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人手。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宫砚执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尚老夫人的雇佣军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她看着宫砚执,眯起眼睛:“宫砚执,你倒是好手段!”
宫砚执淡淡地看着她:“尚老夫人,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声音很轻,“今天,你带不走她。”
尚老夫人脸色阴沉:“宫砚执,你少得意太早!”
她话音刚落,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宫砚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宫砚执看着她手中的枪,神色未变。
尚老夫人:“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有本事吗?把你身后的人全都派出来啊!看看是你的手多,还是我的子弹多!”
宫砚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尚老夫人皱眉:“笑什么?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宫砚执缓缓开口:“尚老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这片土地,是我的家。”
话音刚落,宫砚执的别墅后方,涌出无数拿着枪支弹药的人。
他们的武器更加先进,训练更加有素。
尚老夫人瞳孔微缩,她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带来的雇佣兵在这群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会…
宫砚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势力?!!
难道他提前就知道自己会来?
她嘴硬:“宫砚执!你的人把我乖孙女送进监狱,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给我等着!”
宫砚执:“老夫人,这话我已经听腻了。”
他目光幽冷,“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尚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
挥手带自己的人走了。
郁昭昭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去。
她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后,才走出来。
她慢慢走到宫砚执身边,低声问:“都走了吗?”
宫砚执“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她:“怎么出来了?”
郁昭昭:“我怕你有危险。”
她语气很轻。
宫砚执心中一软,摸了摸她的头:“我在帕塔的分量,还不是尚家可以撼动的。”
郁昭昭抿唇:“对不起。”
宫砚执:“为什么要道歉?”
郁昭昭垂眸:“因为我,给家里惹麻烦了。”
宫砚执轻笑一声:“你不该道歉。”
他声音很轻,“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郁昭昭愣住,没有挣扎。
宫砚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良久,才开口:“是我让你陷入危险。”
郁昭昭摇了摇头:“她们是冲我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房子账本的事情告诉了宫砚执。
宫砚执听后并没有表现的惊讶,这让郁昭昭有些懵:“你知道账本里是什么?”
宫砚执朝着索维使了个眼色。
索维领会后,走了出去。
片刻后,带回来一个人。
是尚娇。
郁昭昭看着她,愣了一下,才喊出一句:“妈……”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
尚娇发愣后,上前抱住她:“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郁昭昭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料到,尚娇竟然会这样抱住她。
她能感受到,妈妈的身体在颤抖。
尚娇:“对不起,昭昭,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妈妈对不起你。”
郁昭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后退一步。
尚娇看到她的动作,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你是妈妈最爱的孩子。你可知道妈妈当年为了生下你,受了多少苦吗?”
第88章 她被活埋的事情,是宫恒和尚老夫人一起做的!
她紧紧抱住郁昭昭,“昭昭,妈妈真的很爱你。”
郁昭昭忽然有些想哭。
她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尚娇。
她知道尚娇有多不容易。
尚家和宫家这样的家世,她嫁过去,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火坑。
宫家并不是慈善机构,嫁过去的媳妇,注定要为人所用。
她想要在宫家生存下去,就必须有自己的价值。
她要照顾宫家,还要照顾尚家。
要生孩子,要辅佐男人,要平衡好一切。
她真的很累很累。
“你想知道当年的事么?”宫砚执突然开口。
郁昭昭一愣,随即发现,宫砚执这句话是对着尚娇说的。
郁昭昭眉头紧皱。
她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在福利院了。
被郁于欢领养,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
难道尚娇不知情吗?
尚娇看着宫砚执,不可思议的问:“砚执,你……”
宫砚执:“事情的真相,我都查到了。”
“包括。”他看向郁昭昭:“你一直在找的账本。”
尚娇瞳孔骤缩。
她看着宫砚执,嘴唇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
宫砚执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只是低头看着郁昭昭:“想知道么?”
郁昭昭抿唇,她看着宫砚执,良久,才点了点头。
“安排车,送她们去尚家祠堂!”
郁昭昭起身,尚娇跟在后面。
二十年了。
她和郁于欢在国内相识相爱,被迫家族压力嫁给宫恒。
宫京泽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是宫恒前妻生下的。
在嫁给宫恒后,她发现自己怀了郁于欢的孩子。
当年她在祠堂生下尚凝霜后难产,间隔了二十个小时才生下郁昭昭。
羊水栓塞抢救,差点没命。
宫家重男轻女,因为她没有为宫恒生下男丁后,被带回宫家囚禁。
两个女儿养在了尚家。
她身为豪门太太,没有人身自由,连见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行。
所以当初,她知晓宫恒是宫砚执除掉的。
但她选择了做个哑巴。
小女儿五岁那年,尚家派人来传话,说小女儿体质太差,死了。
她崩溃,绝望。
又没有其他办法。
直到后面收到郁于欢写的信,才知道小女儿没有死。
她每个月都往郁于欢的账户打钱,却不敢让女儿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一接受就是二十年。
尚娇坐在车上,心情复杂。
宫砚执到底知道多少真相?
郁昭昭坐在她身边,心情也很复杂。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不语。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会这么复杂。
车缓缓停下,尚娇率先下车。
郁昭昭跟着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
祠堂里供奉着尚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
尚娇走到祖宗牌位前,虔诚地上香拜祭。
郁昭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尚娇拜祭完后,走到郁昭昭身边,握住她的手:“昭昭。”
郁昭昭皱起眉头。
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尘封已久的记忆扑面而来。
“外婆,外婆求求你!”
“我不要被埋在土里!我要妈妈!”
“要怪就怪你不争气!投胎成女儿,没能入宫家的眼!不能继承宫家的财产!”
“妈妈,我要妈妈!”
“把她嘴巴堵上!给我埋!”
都想起来了……
郁昭昭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尚娇的手,嘴唇颤抖:“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尚娇眼眶泛红,伸手抱住郁昭昭:“昭昭,妈妈在,妈妈在。”
她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她把郁昭昭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郁昭昭紧紧抓住她的衣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眼泪滑落,无声哭泣。
“你想起什么了,告诉妈妈好不好?”
郁昭昭浑身颤抖,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起了一切。
那个漆黑的夜晚,她被埋在土里,绝望地哭喊着。
还有那个男人冷冰冰的眼神。
还有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是宫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