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棺中人
“小澄，不要自欺欺人。温旎如果还活着，她也不希望你这样……”陆振邦鼻子一酸，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温澄的肩膀“温旎作为特战队的一员，真正的做到了为祖国的事业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她的勇敢、真诚值得我们学习，祖国更加会铭记她所做的一切！”
“铭记？铭记，她就能回来吗？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姐姐活着回来！”温澄嘶哑着声音，这一刻眼泪如开了闸的江水，滔滔不绝奔涌而下！
他跌跌撞撞，摇晃着走到棺木前，手掌触碰到冰冷的棺材。
视线透过玻璃，看到安安静静躺在棺木里的人时，他眉眼怔怔，立在那里甚至忘了哭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良久才彻底失去所有力气，趴在棺材上，失声痛哭！
肖未来和李元昌走上前，看见棺木里温旎的模样，同样惊怔万分！
“怎么会……”
“温旎中枪落水，尸体顺着海水翻涌被迫漂浮数日，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海水腐蚀，形成了巨人观！现如今，我们也只能依靠化妆，勉强还原她的样貌。”陆振邦说到这儿，一度哽咽！
“温旎妹子，竟然连完好的尸身都没能留下！？”李元昌惨白着脸色，趴在棺木上，泪流满面“妹子生的最好看了，怎么能让她这样面目全非的走了？”
“温小老板……”
肖未来亦是嘴角颤抖，多一个字都悲痛到说不出，只能掩面哭泣！
灵堂内哭喊声令人心碎！
穿着军装常服的烽燧、龙刃、冷锋，就守在棺椁两侧，无声落泪。
秦战立在他们身后。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出神的望着！
想起温旎临走时，他与她之间的对话。
“那如果我不小心把枪打偏了，不小心把你打死了呢？”
“算我倒霉。”
“你别开玩笑了！”
“我这条命，早晚都要死。如果是为国捐躯，我甘愿拿命一搏！”
她说这话时的热忱与坚定就刻在他心尖。
每每回想都是钻心的疼，还有他油然而生的敬意与虔诚！
感觉呼吸都有些发闷。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转身离开灵堂。
此时的灵堂外
两侧的士兵纹丝不动的伫立着。
最下层的台阶上，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陆今野坐在那里。他发丝凌乱，刘海随意垂落在额头。俊气的脸上泛着青色胡茬，双眼无光的望着地上的石板，整个人尽显颓势！
一根烟被他叼在嘴上猛猛吸着，脚底下一截又一截的烟头，已经让人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秦沅和巴伦就静静的站在两侧。
他们脸色严肃，眼圈红的发肿，显然也是哭过不知多少次。
“陆今野。”
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听见那声呼唤，陆今野坐着没动。
秦沅和巴伦则是微微侧步“陆叔……”
“他一直这样？”
“嗯……”秦沅点头。
准确的说，是从海边回来之后，每一天，都如此！
“陆今野！”陆振邦绷着脸色，他快步走下台阶，一巴掌拍掉陆今野嘴上叼着的烟，厉声呵斥“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在部队，在温旎的灵堂前！你这是干什么！成什么样子！”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陆今野低低轻笑，低头从地上捡起烟，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继续吸！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何况今天是跟温旎最后告别的日子，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耍脾气！”陆振邦指着陆今野的鼻子，半晌他才收回手指攥紧拳头，背过身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你，当真不打算进去送温旎最后一程吗？”
“我根本不知道那具棺材里躺的是谁，我为什么要去送？”陆今野听着，摇头笑出了声，他眉眼轻佻，吐了一个烟圈。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颓废模样，陆振邦闭了闭眼睛，终是长叹一口气“温旎的死，是你亲眼目睹。你这样，让她在天上怎么心安？”
“我不相信，就算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她死了！”
陆今野猛然抬眼，凶狠的眼神像一只野兽，死死盯着陆振邦，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她执行过那么多场任务，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都能化险为夷！怎么这一次，偏偏这么容易的就死了？”
“她再厉害，也只是肉体凡胎！马日行千里还有失蹄时，更何况是人？”陆振邦语调浑厚，也是悲恸至极“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坐在这儿好好想一想吧，想一想到底要不要送她最后一程！”
陆振邦转身就走。
陆今野攥紧拳头，刚要收回的视线，眼角余光里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正朝台阶下走去！
这个背影……
“你站住！”陆今野瞳孔一缩，蓦然起身，带着怒意按住那人的一侧肩膀！
军装上的肩章扎了他的掌心，他眼里一怔，眉心缓缓紧蹙。
“松开我！你要干什么？”
“你是谁？”陆今野凝眸看着他。
“特战支队，秦战。”
“你就是秦战。”
陆今野眼里闪烁着莫名复杂的光泽，然后松开了搭在秦战肩上的手！
秦战看着陆今野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些过于凄惨。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还是选择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望着秦战离开的背影。
陆今野把叼在嘴上的烟吐了出去，阴沉着脸色，转身直奔灵堂！
灵堂里
小澄还坐在棺木旁边抱着棺木哭。
陆今野闷头大步朝前，直奔棺木。
走到跟前时他的脚步才缓慢下来，伸出的手颤了颤终还是坚定的搭了上去！他探过头，红着眼尾看向玻璃下、棺木里那个所谓的温旎尸体！
面目修复后的确有几分相似。
他紧抿着苍白的唇，看到她军装下、肩颈处若隐若现的叉型疤痕，还有手臂袖口隐隐的刀疤！
这些伤，他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
心脏一再下沉。
当视线落在尸体脖颈上戴着的那枚金色项链时，他脚步猛然一颤，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给你的信物，陆家专属信物。]
金灿灿的子弹壳，还染着鲜红的血。
“陆今野……”
坐在棺材边上的温澄哭着抬起头“他们都说躺在这里的是我姐姐！你觉得，这真的是她吗？”
第318章 华家哥哥
“……”
陆今野的呼吸略微急促，半天没能回应小澄一个字。
秦沅见状要上前搀扶，却被陆今野抬手阻止！
用尽全身力气深吸几口气，尽管陆今野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他还是伸出大手轻搭在温澄的肩膀，手上冰凉的温度好似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澄，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你要好好的，别让你姐姐担心……”
“就连你也……觉得我姐姐真的死了？”温澄的天塌了。
“她就躺在这里，我不认，又能怎么办呢？你也该认清现实了，小澄。”陆今野惨白的脸上露出凄然一笑，一口腥甜反上喉咙，下一秒他便是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倒在地！
“陆先生！！”
“陆爷！！”
惊叫声，充斥整个灵堂。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温澄宛如行尸走肉，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在夜色降临之前孤身一人回到了家。
刚进一楼物业大堂，他就看到父亲温远山和继母孙玉玲站在电梯前，左右徘徊！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小澄！你可算回来了！”
温远山拉着孙玉玲赶忙上前，声音颤抖。
“是军区部队打电话给我们说，说温旎那丫头死、死了？牺牲了？”
[死][牺牲]
听见这几个字的温澄又是心头一哽，他嗓子沙哑到说话都费劲“是……姐姐的身体全权交给部队负责火化，她的骨灰会被埋在部队的英雄林！”
“怎么会这么突然？温旎那丫头，怎么就这么没了？”继母孙玉玲竟然掉了两滴眼泪“我们来的晚了，竟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见姐姐最后一面？”
温澄当真没想到，在姐姐死后，父亲和继母竟然也变得慈悲，会说出这种出人意料的话！
他原本心存的敌意也渐渐减少。
“等姐姐下葬之后，你们可以跟部队申请去英雄林看望她。”
“好……”
温远山夫妇点点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澄按着电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们，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我忘了，这么晚，回凤凰村的客车也没有了吧？需要我帮你们在附近订个酒店吗？”
“那还真是麻烦你了，小澄！”孙玉玲委婉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