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挂断电话。
李时衍握着电话的手迟迟没有放下，他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微微出神。
二楼实验室里
秦沅已经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动作利落帮温旎连接上会议视频。
视频一接通，屏幕里就出现了一间中型会议室。
会议长桌前，坐着冯涛分院长，还有3、4名应该是骨干专家。挨着冯院长坐着的两人，一男一女，三十岁左右，相对年轻些。
当温旎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他们明显有些讶异的一挑眉，然后无声的互相对视一眼！
[这也太年轻了。]
他们先前听冯院长说过这位研究员非常年轻，但是真正实际看到，还是令他们觉得不敢置信。
这样清秀，甚至可以用稚嫩来形容的女生，居然会是医学界的大师？
“冯院长。”温旎先出声。
“温旎同志，你之前整理的研究资料我们都已经看过了，确实厉害，研究切口非常独到！”冯院长翻着手里的纸质版文件，满意点头。
坐在他旁边一名专家挑挑眉，故作高深“独到确实独到，不过总体上跟我们组研究员研究出来的结果大差不差。其中有一些可圈可点的地方，也算在我们原本的研究上有所突破。”
“什么叫在你们原本的研究上有所突破？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守在一边的秦沅大胆开麦。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眼下听见冯院长这么说，他心情更糟糕了，直接就怼！
“这些都是我们温旎小姐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做实验得出来的研究成果。就你们研究的那些东西，屁用没有还存在误导性！疫情扩散初期那么宝贵的时间，就被你们这么浪费了？连病毒的基本组成都搞不清，揽功的时候倒是明明白白一点不吃亏！”
“这位助手，你说话归说话，把我们的研究贬得一文不值算怎么回事？”那位专家脸色不好看。
“怎么着？就允许你们贬我们，不许我说你啊？”秦沅冷着脸色，嗤笑道“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这么难吗？不但不承认就算，还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要找各种说辞去模糊别人的付出？”
“我……”
“秦沅。”
等秦沅发泄完，温旎才不紧不慢的出声制止，同时，把那位专家想要辩解的话顶了回去。
她身子向后靠，面无表情，眼睛里还布着条条血丝，身心已经疲惫到极点，还要打起精神应付他们。
看向屏幕里那被秦沅骂的尴尬又羞恼的几人，她声调清浅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冯院长，你们特意找我开会，不会就是为了评价我的研究吧？”
“嗯……当然不是。”
冯院长瞥了一眼那名专家。
转头皮笑肉不笑的朝着温旎。
“是这样的，温旎同志，我们这边开会研究了一下，考虑到现在实验研究进入关键期，你们的工作量会逐渐加大，只有两个人处理这么大的工作量，恐怕会受累。所以我想派两个人去帮忙，你意下如何？”
说到这里，冯院长微微停顿，然后有些骄傲的示意向身边的人。
“这两位，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一直都是给我打下手。现在如果温旎同志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派过去，协助你！”
第519章 国家与使命至高无上
“冯院长先前不还说人手不够吗？现在疫情大面积扩散，更是需要大量医护的时候，您怎么反倒是能给我匀出两个得意门生了？”温旎歪了歪脑袋，很是善解人意“冯院长不必为难，我这里暂时还应付的来。”
“这……”冯院长听出她的揶揄，笑容略显尴尬。
下一秒，守在电脑旁边的秦沅就把大实话嘟囔了出来“依我看，分明是他们看我们这边有成果了，想要安插他们医院的人进来分一杯羹，之后表彰论功的时候也能算上他们吧？真是司马昭之心啊～温旎小姐，不能答应他，我们才不用他的人！”
“……”
视频那边的人脸都黑了。
“秦沅，话不能这么说。冯院长毕竟是好意，大家也都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在做努力，这么关键的时刻，谁会去在意功劳不功劳的？”温旎语速缓慢，字字清楚。
冯院长也就坡下驴，僵着脸笑“没错，为人民做贡献，不求回报。我们也的确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你们的？”
“我忽然想起来，我手里的确有一部分工作比较繁冗，不好处理。”温旎清冷的视线一扫“二位冯院长的高徒，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当然能！”
“不是，你怎么答应了？”秦沅瞪着眼睛，无法理解。
冯院长高兴了，当即一拍巴掌，迫不及待“那我现在就让他们过去。”
“冯院长，不用着急，我话还没说完。”温旎慢慢又道“我这里现在只缺整理资料和每一次实验的系统分析归纳人员，线上就能完成，不需要他们亲自过来。除此之外就不劳烦冯院长了，毕竟这里属于重度感染区，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没有必要加更多的人进来增加感染风险。你说是不是？冯院长？”
“只是在线上整理实验资料？？”冯院长嘴角一抽。
那两名高徒的脸绷的严肃。
作为天之骄子，他们恐怕头一回遭遇这样的对待，沦落到帮人整理文件资料的地步！
“还有，我的老师也很重视这次疫情实验研究，所有的研究成果出来之后，还要麻烦你们给他也整理出一份单独的报告，这个没问题吧？”
“啊？不是……我们……”那两个高徒忍不住了。
他们不但要给她当助手，还要给她的老师提送报告！？
“等回头，我会跟成立功老师说明冯院长和几位的倾囊相助，接下来这段时日，就劳烦各位了。”温旎压根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就把话堵死。
“……不麻烦！不麻烦。”最后还是冯院长接下话茬，硬着头皮“温旎同志，不必这么客气。”
“好，冯院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我这边要继续实验研究了。”温旎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不打算跟他们过多纠缠。
“啊哈哈，没别的事了，你去忙！”
“好。”
温旎干脆利落的关闭会议界面。
另一头的会议室里
眼看着屏幕黑了下来，冯院长的表情渐渐变得沉肃，不太高兴。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倒是傲气的很！仗着军区总院的成院长是她老师，居然敢这样跟我们冯院长说话！”一名专家吐槽道“要是没有冯院长给她提供这些东西，她能研究出来什么？现在可倒好了，过河拆桥，什么态度？”
“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冯院长沉着气，攥紧了手心。
“成老毕竟是我们的领导，他选择这样一个恃宠而骄的徒弟，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我们已经提出要协助她研究，是她自己不同意，日后成老想要追究也追究不到我们身上！”
“冯院长说的是。”
“至于你们两个。”冯院长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就按她说的，帮她在线上整理资料。我倒要看看，单凭她自己，还有那个聒噪的助手，要怎么研制出完美针对此次疫情病毒的特效药来！”
“听她吹牛吧，研究出点别人没发现的东西，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这般自负的人，总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他们讥讽着、笑着摇头。
窗外，从白天到黑夜。
华商大医务楼二楼实验室始终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温旎穿着实验隔离服，隔离服里很是闷热，她的额头和鼻子上都泛着细密的汗水，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手臂端稳，仔细又认真的将一个又一个样本进行药物反应组合实验。
秦沅就守在她旁边，时不时搭把手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实验室里安静的很，只有器皿碰撞和仪器运转的声音。
只有这样没日没夜、好像发了疯似的投入到实验中，他们才能暂时忘却心里惦念的人，还有无法压制的、濒临崩溃的情感……
一直忙到深夜
明月高悬
手头实在没有可用的样本，他们才舍得放过自己，给自己留点喘息的空间！
“我刚才又问过北拓和袭韫，他们说陆爷的状况已经趋于稳定，让我们不用担心。”
秦沅走过来，和温旎一起靠在窗边。
他们仰起头，望着皎白的月亮和永远环绕陪伴在其左右的星星。
“秦沅。”
“怎么了？温旎小姐？”
“如果一开始我就答应陆今野离开这里，是不是他就不会想要来港城找我，是不是他和巴伦也不会伤成这样？”
温旎按在窗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一整天，这个问题都在折磨着她。
“我总是习惯以自己的决定为先，把我认为的使命放在第一位，从而忽略了陆今野的感受。这样自私的我，或许只适合独来独往。若是非要与人为伴，反而会给对方带来更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