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通过实验室墙上的喇叭传输，实验室里的温旎能清楚听到李时衍的声音。
“你放心，秦沅这边的检查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
简单结束对话。
温旎转过身，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
[温旎小姐，这个样本是不是放在这里？]
[温旎小姐，这些我都已经消过毒啦，这些工作我越来越得心应手，等回去之后，我也研究研究学个医？]
[温旎小姐，实验数据我都整理好啦，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每一个角落，都有秦沅的影子。
她先前还嫌弃他聒噪，可现在……
现如今陆今野和巴伦的具体状况她还不得而知，他们既然把秦沅派来她的身边，她就绝对不允许秦沅出任何的事情。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被她抛之脑后。
她的眼里、心里，只有想要研究出特效药的坚定！
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再次投入无休止的实验中。
“姐姐，陆哥的状态在一天一天的好转，至于什么时候能彻底苏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你不用担心！”
“姐姐，你托我问巴伦的事情，我问到了，巴伦截肢后出现继发感染，前几天做了第二次手术，现在也在监护室，好在他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整体状况趋于稳定。”
“姐姐，现在疫情已经大幅度扩散，几乎全国都有了，港城现在依然是最严重的区域，到现在都没有解封。姐姐，你的研究实验……做的怎么样了？”
这些天温旎都会收到小澄发来的微信，每一条消息对她来说，都是一点心理的慰藉！
温旎都还没回话，就听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他们前去的方向，正是秦沅所在的隔离间！
“李医生，李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温旎看到李时衍也从楼下跑了上来，她立刻打开话筒唤住他。
“秦沅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是病毒急性感染导致的多处器官衰竭！”李时衍神情严肃“我们收到消息就赶上来了，准备进行针对性抢救！”
“什么？”
听到这个噩耗的温旎指尖一颤。
瞬间耳鸣。
她僵硬着，转过头看向自己刚刚封存的一份实验药品样本……
二楼走廊尽头的隔离间里
四面墙壁惨白，秦沅孤零零的躺在唯一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秦沅的眼睛睁开一半，可是眼球却一点都不转动，像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人偶，机械的任由医护抬起又放下！
他的口鼻往外渗出血水混合的痕迹。
医护的动作再快，也无法与死神赛跑。无法阻止，一个生命的流逝……
“该打的强效药都打进去了，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抢救，可是红冠热病毒仍然在破坏人体的细胞。”
“一边破坏，一边治疗，可细胞再生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损毁的速度。这只会是个死循环，到最后，他也会和其他病人一样，器官反复衰竭，耗尽最后一滴心血……”
他们这些天已经见到了太多这样的案例，无论付出多少努力，结局都是一样的。
“叫疾控中心的车来，不行就得把他送医院去，看他们还有没有办法了？”
“我早就叫疾控中心的车来了，可是市区里面发病的人太多了，暂时调派不出车辆和人手来！”
“那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等着啊。”
“要不然，我们派车送他去？”
他们正在焦头烂额的商量着，病床上的秦沅突然坐起来，吐了一大口血！
“不行，我们这里只有私家车。”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如果没有救护车上的仪器维持，恐怕都撑不到医院的！”
“而且、而且以现在的医疗状况，就算送他到了医院，也未必能匀出资源……抢救他……”
焦急的音量不受控制。
让站在门外的温旎听的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跟在李时衍医生的身后推开隔离室的门。
接下来闯入视线里的一切刺痛她的眼睛！
只见被医护围绕着的病床上，是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秦沅。
短短不过几天，他竟然被病情折磨虚弱成这副样子，脸色煞白失去全部神采，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
“秦沅，秦沅……”
温旎上前，隔着防护服手套紧紧攥住秦沅的手掌，一遍又一遍，试图唤醒他缥缈的意识！
可是秦沅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指尖努力地颤动了一下，作为对温旎呼唤的回应。
“她怎么从实验室出来了？”说话的，是先前在一楼见过一面的中年医生，邢超。
邢超盯着温旎的后背，拔高音量“实验室里可是无菌的，你贸然出来万一不小心被病毒感染，那谁来做后续的实验？就算你穿着防护服，但你离感染者这么近，也还是有一定被感染的风险的！”
第522章 死了就不疼了
“邢超医生，秦沅是温旎的朋友。现在这种情况，你让她怎么袖手旁观？”小倪护士忍不住开口。
一侧的李时衍医生也语气沉沉“没错，而且我听复旦二院的老师说，温旎其实已经有了针对这次疫情的初步药物组合治疗方案了，对吗？”
“有新方案了？”
在场的医生都忍不住诧异。
邢超更是瞪大眼睛“既然有应对方案，为什么不赶紧拿出来？还藏着掖着，拖什么呢？”
“邢超，你不知道内情，你先别说话。”李时衍冷脸看了邢超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温旎“温旎，如果二院的老师说的是真的，你不如拿出来试一试！”
“试？”
温旎抬起头时眼眶已然猩红，她攥着秦沅的手越发用力，低笑“你，要我用他来试药？”
“你应该也清楚秦沅现在的状况，我们已经无计可施，现在只能任他生死。与其这样听天由命，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在秦沅的身上试验一下你的研究成果，如果成功的话……”
“成功？怎么可能成功？我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的考量，具体的药物作用还没有经过反复实验验证，连个半成品都不算！如果稍有不慎，可能会让人从里到外出血而亡！”
这些话，温旎既是在说给他们听，也是在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这次的红冠热病毒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因为这很明显是人为制造的生物武器。
就连她，都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应对！
“一旦拿他试药，那就意味着——”温旎看着秦沅，艰难的吐出下一句“要么冒着很大风险暂时压制病毒复制破坏，要么，就是我……亲手用药杀死了他！”
“可现在别无选择。”李时衍道“左右都是死，不如一试。”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温旎自己躺在这里，温旎可能都不会这么犹豫，可偏偏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秦沅啊，是陆今野和巴伦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更是温旎一同经历生死的朋友至交！
“温……”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面前人的嗓子眼里拱了出来。
温旎猛然抬眼，看到秦远沾着血渍的嘴角在动。
“……试……”
他用尽全力，只能艰难的吐出这么一个字来，然后便没了动静。
同时，监测在他身上的所有仪器指标都在下降，阵阵警报声迭起！
“温旎。”李时衍再次看向温旎，语气急促的催促道“你如果还不能决定的话，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你的研究，是秦沅最后的希望了……”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个半成品能不能起作用，你们还敢让她用？”邢超不可理喻的指着秦沅“万一用了药，这人嘎嘣一下死了，后续家属找来闹怎么办？他要是自己死的还好，这要是用药用死的，我们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那我们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李时衍重重的推开邢超，继续催促“温旎，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
“好。”
温旎张了张嘴，终是吐出这个字“与其就这么死掉，不如一试！”
她摊开另外一只紧攥的手。
掌心里，就是那刚研究出来的药物半成品！
在来之前，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然，她也不会带它一起过来！
“这里面的是纯净提炼过的？”护士将之接过，向温旎确认。
“是。”
“那我就直接用了！”
护士说完，取过针管抽取提纯药物，转头扎入提前建立好的静脉通道！
“你们，你们疯了吧？”邢超在旁边张牙舞爪“这可是未经测试的半成品，要是真出了人命，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以后还怎么在这个行业混！”
“人命关天。”倪护士一脸认真“要是能救活她，我脱了身上这层衣服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