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温旎释然一笑。
“但愿,我们都能活着。”
“但愿。”秦沅只道一半。
[但愿,温旎小姐能安然无恙,幸福康乐,岁岁平安!]
抬起脚步,刚刚向前。
只听窗外蓦地传来一连串巨响!
剧烈的声波大到将整栋公寓的玻璃,全部震碎!
“!”
温旎和秦沅第一时间捂住耳朵,匍匐在地。
头微微发疼,耳朵更是闷的一度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持续性的耳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又陌生。
温旎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扒住窗沿,往外看去!
只见本来漆黑的夜空瞬间宛如白昼,不远处,一个黑压压的小蘑菇云升腾、散开在半空。
曼德甘铁路本身就在城市郊外,距离边界区域相对较近。看蘑菇云升起的那个方向,应该是曼德甘的边境区域,而非同光战场!
可,怎么会突然在曼德甘开战?
除非……
“同光,同光被我们的军队占领了!?”
温旎欣喜的眼睛一亮。
还没等她思考完,上方低空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三架直升机从天空飞过,一个个伞兵纵身跃下!
那是……
“是华国的国旗!温旎小姐,我们有救了!”秦沅也扑了过来,欣喜若狂!
“他们是从同光战场过来的,他们攻破了同光,下一步就是曼德甘!”温旎快速分析着,得出一个喜人的结论“伞兵能这样大张旗鼓进入曼德甘城区,说明他们已经对曼德甘发起了总攻!用不了多久,曼德甘也会被我们的人占领!”
“太好了,温旎小姐!”秦沅眼睛都湿润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天空的那一抹红,振奋人心!
华国某空军集团军伞兵先行,和陆军配合,优先占领、截断了铁路、公路、桥梁等重点交通区域。
这般夜间突袭,令曼德甘的缅蛮驻军毫无准备,宛如一盘散沙,到处溃逃!
“铁路职工公寓里的所有人,听好!立刻出来,到铁路广场集合!”外面传来高昂的喇叭声。
一遍又一遍的通告着。
“所有人,只给你们最后五分钟时间,全部到铁路广场来集合!”
“超时未到的,还有试图偷偷离开的,将被视为缅蛮军人!一旦被我们发现,我们将对你们实施抓捕!不要反抗!否则予以击毙!”
“我们不会为难普通百姓!你们不用害怕,乖乖配合!”
在喇叭重复的强调下
公寓里住宿的铁路职工尽数出来。
几十近百的人,聚集在铁路广场。
全部抱头蹲下,老老实实!
温旎和秦沅蹲在前排,微微抬头,看到穿着军绿色迷彩作战服的军官负手而立,在他身后还立着一排军人,身姿笔挺,气宇轩昂!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一列军人从公寓楼里排队跑出来,带队的在军官耳边说了句什么。
军官脸色一肃,举起喇叭说的是缅蛮语!
“公寓楼1362室,发现三具尸体。其中两名,经核查,是缅蛮特工身份。是你们谁,干的?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这里有住宿名册……”
“不用翻了,是我杀的。”
温旎和秦沅一起站出来。
她说的,是标准的华国语!
“华国人?”军官眉毛一挑。
缅蛮与华国接壤,有华国人留在缅蛮务工不足为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华国人被策反,成了卖国叛徒……
所以他们在这里见到国人,并不惊讶,也不怎么兴奋!
“搜身。”
“是!”
几名军人应声上前。
温旎身上什么都没有,倒是从秦沅怀里抽出来两张缅蛮临时军人证件!
“这是什么?”
“照片里的人是你们?”
秦沅表情有点尴尬
“不不不,长官,你听我解释。这两个证件不是我们的,是我们偷来的,就为了躲避缅蛮人的抓捕!”
“不是你们?可我看,怎么这么像?”
士兵押着他们向前。
军官拿着证件,一一核对秦沅和温旎的脸,实在相似!
“身为华国人,却入了缅蛮军籍?”
“叛徒!间谍!”
他们摁着秦沅和温旎的后脖颈。
力度之大,逼迫他们低头!
温旎挺着脖颈,看向那名军官
“我们不是叛徒,我是华国军人,我要求面见上级,面见你们的指挥官!”
“我们的指挥官,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你们几个,把这两个可疑人员绑起来,先带回去等候发落!”
“她说的是真的!”秦沅快急死了“吕团长,或者秦军长!再不然,陆振邦大队长!找他们,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胡说八道什么呢?”军官冷眼一瞥“我们集团军就没有这号人!少废话,都给我带走!”
“是!”
温旎没反抗。
任由他们把她捆上,带上军车。
“温旎小姐,你怎么一句都不为自己辩解啊?”
“辩解?他们听吗?”
温旎背靠在军车车厢,唇角带笑,状态是许久没有过的放松!
“不管以什么方式,能重新见到华国人,我非常、无比开心。总之,我们暂时安全了,不是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秦沅迟疑着,点点头。
低头看着绑在手上的绳索……
“嘿嘿嘿,嘿嘿嘿,确实,头一回被绑着也这么开心!”
“……”
两侧跟车看守的军人斜了斜眼。
这小子脑子没病吧???
第566章 骨子里的血性
华国军车一辆辆开过,轻型坦克也一辆接着一辆驶入街道,步兵扛着枪,奔走在曼德甘的大街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令人不安!
“妈妈,我们该怎么办?”
“曼德甘沦陷了,我们没有家了!”
“我们……我们会像巴莱国的那些人一样吗?无论男女老少、平民士兵,全部被子弹打穿,不留活口吗?”
无助的百姓,站在街边发抖。
心中忐忑!
从她们面前经过的每一位昂首挺胸的战士,于他们而言,是无法抵挡的洪水猛兽,和未知的恐惧!
莽撞的小男孩从人群中冲出来,撞到行走的军人身上,怀里抱着的兔子娃娃掉在地上,沾染着泥灰。
铁盔迷彩的男人垂下头,居高临下。
“不要!我的儿子!”
“求求你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
所有百姓的心都揪起来。
军人却蹲下身,捡起布娃娃拍掉上面的泥灰,脸上染着一抹淡淡的笑,把娃娃递给小男孩“真抱歉,把你的宝贝娃娃弄脏了,你拿回去,让妈妈给你洗一洗。”
“谢谢!”
小男孩把兔子娃娃紧紧搂在怀里,又抬起头,怯生生问一句“你们,会杀了我们吗?他们说,华国的军队来了,不会放过我们的,因为我们是敌人!”
“你的爸爸妈妈杀过人吗?杀过华国人吗?”
“当然没有。”
“那我就不会杀他们。”军人笑容扩大,站起身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环顾向两侧的缅蛮百姓,沉声道“我们杀的,是挑起这场战争的人,是助纣为虐妄图侵袭我们国家的人!我们的军规,还有我们骨子里的血性,从来不允许我们将刀尖指向平民,而我这里所指的平民不分国籍!”
“大家可以放心,入城之后,我们不会动你们任何东西。不仅不会动,我们还会给你们发放日常用品和粮食。但是需要你们配合我们核查身份,绝对不可以私藏缅蛮军人,这样的要求应该不难吧?”
军人浑厚的声音落下,引起一众百姓左顾右盼,眼含不确定。
“发粮?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都说华国军队凶残没有人性,现在看来,传言都是假的?”
他们半信半疑,但至少稍稍放下点戒心!
温旎坐在路过的军车里,听到了,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视线落在那名军人的背影,还有他肩膀上的军衔。
“他就是这次带队攻破曼德甘的旅长?”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看模样很面生。
这支集团军应该不是秦军长那支。
也难怪,她方才报出的那些军官名字,底下士兵都表示没听过!
“闭上嘴,不许说话。”
士兵正襟危坐,冷声呵斥一句。
温旎点点头,她怎会不知军令如山、军规严格。沉默转眼,继续向外看去。
车窗外,夜空浓密被烟雾笼罩,只有云朵层层叠叠,看不清、散不去,令人心生悲嘁,只觉前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