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华国人,当然要想方设法为你们华国人说话!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让我死掉。我也算是为缅蛮帝国牺牲,为李少将军的大业牺牲!他们会记得我的,我是英雄!是缅蛮人民的英雄!”
斑构身子被绑在柱子上,但是他的脖子用力的往前抻着,满脸都是渴望,对死亡的渴望!
温旎越发用力攥紧了手里的鞭子。
“不可,他是重犯,他……”守在两侧的士兵一惊,生怕温旎一怒之下做出狠事,帮忙劝道。
“温旎,你身体还没恢复,你冷静!”小护士也从错愕中回神,跟着劝。
“都闭嘴。”
温旎背对着他们,冷声道。
几人对视一眼,不敢出声。许是,被她颇为凌厉的气场惊了住。
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
那个议事大帐里的军官也闻声走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前方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中间,中央穿着一身军装,肩戴少将军衔的年轻长官陆今野,也踱步而出。他微微睁大的眼瞳里,就映着高台之上病弱少女的背影!
“她,醒了。”
淡淡的叹息,清浅而短暂。
却是将他这些天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下去!
还好,她没事……
“军长,这,绑在柱子上的,可是这次覆萍城战斗的缅蛮军官之一!他的命我们得留着!不能胡来呀!”身旁,有军官大惊失色。
“那个女伤兵是哪里冲出来的?怎么都没有人拦着?”也有不清楚温旎身份的军官,严厉大喝!
梁鹤也在其中,他看到温旎时先是一喜,随即也有些紧张的绷了脸色,快步来到陆今野的身边“陆军长,温旎这丫头的性格挺暴的,真要是气上了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我现在就去拦下她!”
“不必,她的性子,我最清楚。”陆今野抬起一只手臂,挡在梁鹤的身前,目光始终离不开少女的身影,薄唇染着温柔笃定“她心里有数,再怎么盛怒也不会冲动。”
“啊?”梁鹤一怔。
果然,这位年轻的军长和温旎关系不一般。
高台之上
温旎默然撤了手!
“你想让我杀你?还真是可惜了,我不会杀你。”
说着,手里的鞭子一松,她径直将那染着血的鞭子扔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斑构表情一凝,
“我说,我不会杀你。”
温旎冷冷的回望着他。
“我要你活着,活着看到缅蛮战败给华国的那一刻。你在覆萍城作恶多端,杀我华国军人数以千计暂且不论,拿还有覆萍城里缅蛮百姓数不清的血债,等着你偿还呢!我要你去到军事法庭上,成为战犯,我要你以战犯的负罪之身,受尽你应受的刑罚,最后成为恶名昭著的罪人再去死!我不会让你如愿成为所谓的英雄,斑构,你的名字在缅蛮历史上只会是一个污点!”
“什、么……”
斑构嗓音颤抖着。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脸上、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破碎了!他挣扎着,叫嚣着!
“温旎,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你杀了我,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我杀了那么多你们的兄弟,你们不是还想杀了我吗?快杀了我!”
斑构此时的状态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士兵立马上前更用力捆住了他,往他嘴里塞了块抹布,让他想死也死不了,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等着!
而温旎已然干脆利落的转过头,头也不回的走下高台。
身后
被绑在柱子上的斑构刺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只有嗓子眼里发出野兽最后的低吼!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落下一滴血泪。
他忽然想到在富源商会的时候,那个时候温旎还是隐藏身份的华缨,还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她沾了迷情的药,衣衫尽湿,泡在浴室里,他也曾有那一刻被她蛊惑,痒着心肝,极力克制被她吸引!
或许有过一秒的心动吧。
他为自己那短短一秒的心脏跳动感到羞耻……
这个女人,就是红颜祸水,洪水猛兽!是她害了他,害了他们……
癫狂,彻头彻尾的癫狂。
可温旎没有再回头施舍过他一眼。
她站在高台下,身旁小护士还在叽叽喳喳。具体说些什么?温旎不知道,因为她的视线和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穿越人海的熟悉面孔吸引!
围观的士兵自发列队让开。
那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就像是走在秀台上,穿着昂贵豪华的高定,朝她又来。那般森严气质,那般高傲脱俗!
他在一众士兵的注视下,走到了温旎面前,单手解开自己的外衣扣子,两手将她裹进那藏着他余温的大衣,熟悉的皂香味,混着他惯吸的那款香烟味道。
是他。
是她午夜梦回无数次想念的人啊。
她怔怔片刻,才抬眼。
将目光从他领口的第二颗扣子移开,鼓起勇气将视线顺着他泛着青茬的下巴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他那双波光粼粼、涌动着喜悦的水眸!
“陆今野……”
她只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搂进男人宽阔的胸膛!她微侧着脑袋,清楚的听到那胸膛里越来越快的心跳,感受到摩挲在发顶的薄唇温度!
他没说话。
可抱着她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太用力,却又不肯松手。
发白的指骨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边角,生怕他一松开,她就消失了!
“天……”
跟在后面的军官和士兵都忍不住低呼。
这个大庭广众,无法克制的拥抱,足以说明一切!
“咳咳。”
温旎刚醒过来,动了气,身体一时有些吃不消。她轻轻咳嗽两声。
气还没捋顺,自己就被眼前人横抱了起来!
“陆今野,这是在军营,你……”
“我治军,没那么多规矩。”
陆今野霸道一句,就这么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下回了主营!
第606章 寸心藏真
记得刚从昏睡里醒过来的时候,温旎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自己住了七天七夜的营帐,就火急火燎的跳下床,去寻陆今野的踪迹。
眼下被陆今野一路抱回来,被他动作轻柔的放回到床上,或许是恋人间许久不见的心乱无措,也或许是突然间互相身份的转变,都令温旎有些回不来神!
她只能四下张望着,缓解心里莫名尴尬又复杂的情绪。
陆今野的营帐很大很宽敞,左手边是一张可折叠的行军床,也是她躺了七天的那一张,这时候她才有些疑惑,她睡这里,那陆今野这七天睡在哪里?
这样想着,她移开视线想要去找第二张行军床,却没找到,只看到右手边放置着一张长桌和椅子,还有一些通讯设备,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简易储物的箱子,很整洁。
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漫不经心的打量完屋子,温旎又将视线投向那一进来就忙个不停的身影。
棕绿色的作战服很合身,穿在陆今野高大修长的身材上显得异常俊气高挺,丰神奕奕!
他应是从军之后才剪短的头发,是温旎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寸头干净利落更显几分硬朗,将他精致的五官完全显露,更添成熟男人的丰朗挺拔……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起以往黑了些,也瘦了许多。但是这份瘦却是精壮的,可以看到紧绷的肌肉裹在衣服里,凸显出硬朗的形状。
此时陆今野手里正端着一个刚刷过的杯子,他专注的往里面倒着热水,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沸腾,蒸在他的脸上,凝结成水珠,沾在他的眼睫毛,竟显得雾气层层弥漫。
她也才注意到,他的眼底还泛着淡淡的红,无法令人忽视!
倒完水杯,就放在那里晾着。
陆今野转身又忙着去掏箱子里的衣服,背对着温旎掏来掏去,翻来找去,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温旎就这样瞧着他忙活了一阵儿,终于忍不住唤他“陆今野?”
她的呼唤令他后背一僵,他忙抬起手臂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半晌才慢悠着转过身,脸上勉强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你饿不饿?军医说你七天没进食,现在也只能喝些粥,这样,我现在去叫人煮一些……”
“不用,我不饿。”
温旎摇摇头。
她昏睡了七天,这时才感觉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打的那些营养针也只是维持生命用,提供不了热量。刚才她能下床做那些事,完全是一腔热血和强大的意识支撑着自己。
现在被陆今野这么一提醒,她放松下来,确实感觉自己有些疲惫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疲倦。
再抬头看陆今野一眼,映入眼里的,是男人那张含着泪花,隐隐泛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