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缅蛮那些畜生,就不会有这场战争!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多战士、那么多家庭,又怎会支离破碎!”
痛恨、不甘、愤怒交织。
刘澍正眼里充斥着红血丝,压抑的怒吼!
温旎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这一路上看到太多悲剧上演,可也只能这么看着,她无力阻止。在战争面前,她的力量原来如此渺小!
悲愤交加的情绪盘旋在半山的坟茔,和风声一起呼啸。
忽而听到,其中夹杂着士兵焦急的喊声,就从后面传来!
温旎和刘澍正同时转过头,他们脸上的悲伤还来不及收敛,就已经加快步伐朝着声音来处赶去!
“发生什么事了?有敌袭?”
“不、不是!”
士兵呼吸急促,手指指着后方焦急道“我们在前方十里发现了83军下属部队的伤员!”
“有多少人?是83军哪个部的?”温旎冲到前面,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脚步不停。
“不知道是哪个部的!只有两个人,但是,但是,意识都不清晰,而且他们状态不对,好像是染了病!我们没敢靠近,就赶忙回来报告了!”士兵焦急的提醒。
染病?
闻言的众人脸色一变,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先去现场查看,你回去找到陆军长,让他派辆医务车来!”温旎朝着其他士兵叮嘱“防护面罩,还有隔离手套,务必多带几套过来!”
“啊,好!”
士兵乖乖听话,转身就去找陆军长。
“温旎,上车!”刘澍正此时也开了辆军车过来。
车开到旁边刚刚减速,温旎顺势拉开车门,握住刘澍正递来的手,借力上了车。
油门一轰,军车直奔山路往下盘桓!
整座山甚至方圆百里眼下都是85集团军的阵仗,暂时安全,不会有大规模敌袭。
温旎和刘澍正一路畅通,开着车直达目标位置!
远远地就看到路边草丛里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兵。
快靠近时候军车猛然刹停,车辙印在地上拉出黑长的一条线。
带着防毒面具和战斗手套的窈窕少女,也就是温旎,她率先打开车门走下来,谨慎的左右张望后,才一步步朝着那两人而去!
第619章 为她打下手
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温旎停住脚步。
这个时候她已经能清楚看到,那两个兵衣衫褴褛,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背、脖颈、甚至脸颊皮肤上,都有猩红色出血点,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部分出血点开始出现溃烂发脓!
“同志,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温旎拧眉,放大声音。
“……”半天没有回应。
但是那两人的手指颤了颤,似是努力想要回答。
可他们实在没有力气,极为费力的喘一喘气,却连嘴角也开始渗出血水!
刘澍正这时也从车上下来。
可他还没等过来,就被温旎厉声喝止!
“别过来!回车上去!”
“怎么了?”
刘澍正这样问着,可还是听话的坐回军车。视线,透过风挡玻璃紧锁在温旎的背影!
“是芥子毒菌,会传染!”
“芥子毒菌!?”
这几个字,令刘澍正心头大震。
那是人为制造的生物细菌武器!
建国前那场战争,敌人不费一兵一卒,仅凭着芥子菌,就令华国一座三万多人的城市一夕覆灭,哀嚎遍地,日夜都是尸体焚烧的焦臭味……
至今那座城市里深埋的地下,还有着数不清的芥子毒菌残留!无人敢二度发掘。
因为即使过了百年,它们依然拥有着活性,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感染芥子毒菌的人,身体腐烂的地方也会散发出毒气,让吸入这种毒气或者接触到污染物的人被间接感染!”
就算是温旎,也不敢贸然靠近。
她忽然想到什么,急急的转头又朝车里的刘澍正喊道“你立刻回去,拦住其他人,叫他们都不要过来。只给我派一辆医务车,一名助手,还有处置芥子毒菌要用到的药品和手术用品!你就跟军医这样说,他会明白!”
“好!”
情况严峻,刘澍正不敢耽误,立即调转车头。
温旎兀自退到安全距离,观察着两名士兵的情况。
期间有85集团军巡逻队经过,她会立刻让他们撤离、绕开这一片区域!
就这样,煎熬焦急的等待了十多分钟。
这十几分钟,简直度日如年!
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生命在面前等待消亡,却什么都不能做。
一次又一次,温旎已经受够这样的残忍和无力!
思绪复杂,终于,身后的山路传来汽车嗡鸣。
迷彩色的长型军用医务车停在路边,其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载兵车,车厢后坐着十余人士兵小队,皆全副武装,穿戴着防毒衣物和面罩!
“温旎。”
军车上当先下来一人,那人脸上罩着防毒面罩,但是听声音不难认出,这人是去而复返的刘澍正!
温旎看着刘澍正后面跟着这么多人,眉心紧皱。
她的语气里,霎时有着不安地埋怨“你怎么也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带多余的人过来吗?万一被感染怎么办?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绝对不是儿戏!”
“性命攸关?你的命就不是命?”刘澍正反驳她。
“那不一样,我同时还是一名医生。”温旎冷着脸,分毫不让。
她不想……再看到身边任何一个人置身于生死边缘!
“你是医生,那我们还是战友呢,生死与共的战友!这个节骨眼,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孤军奋战?”
刘澍正打定主意不跟她讲理,转手把一套防护服塞到温旎怀里,见她依然绷着脸,他只得继续道:
“陆军长让我带这些人在周围警戒,他说虽然这是85集团军接管的地界,但是难保敌人不会突然来犯,有我们在,你救人时才能更专心!”
“他……”温旎表情一松,咂磨着“陆今野还说了什么?”
“83集团军覆灭三个连,军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陆军长处理,他分身乏术。他让我转达你,他相信你,但也请你注意自己的安危,他在营里等你回来!”
“好。”
有这句话,让温旎悬着的心安定了。
如今陆今野是一军之长,是核心领导。他的安危,关乎到所有人的性命乃至战役输赢!最忌讳情感用事。还好,他没让她失望!
接过防护服穿好,戴上防毒面罩。
温旎毅然转过身,纤瘦的身体裹在厚重的防护服里,竟然也显得格外臃肿。像一个胖胖、笨拙的大白,朝着那危险重重逆行而去。
他和她,在不同的地方,在属于他们各自的战场,朝着同一个目标,勇敢前行!
只是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就有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动翻腾,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鼓动着她继续向前。
趁着天光还在,
士兵快速在路边荒地搭起两个临时营帐,作手术和隔离使用。
被温旎做了初步检查和处理的两名士兵,就躺在折叠担架上,衣衫敞开,满是血污的脸上不省人事!
“感染芥子毒菌的人,都是回天乏术。”
“更何况是像他们这样,感染的这么严重,还能怎么救?只能是白费力气。”
“是啊,这些药品在战场上多珍贵,还有这些器材,运输过来多不容易……如果节省下来能救不少伤兵……用在这两个将死之人身上……哎……”
“也不知道这个温医生是什么来路?军长竟然让我们林军医给她打下手?”
随车一起来的还有两名医生,一个护士,都是85集团军后方部队的,并不认识温旎。
护士背对着温旎整理药品和手术工具,猫着腰低着头像是窃窃私语,但帐里一共就么小地方,就这么几个人,温旎怎么可能听不见?
医生见惯了人命生死,更何况是战地医生。
并非冷血,只是他们已经麻木了。麻木到,出于惯性的用药品器械价格去衡量人命的价值!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战争腹地,面对着在他们眼里已然无药可救的两个兵。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们争论再多显然没有意义。
温旎要的,是让他们打起精神、鼓起士气,竭尽全力与她协作救人!
“我们要救的不止是这两个兵。”
温旎已然操起手术刀,清理起一名伤兵的腐肉,话音冷冷:
“他们来自哪个部队?又是从哪个山头过来?和他们一样,感染芥子毒菌的又有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军医护士被问的一愣,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没错,这就是未知、未知的隐患。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冷眼相待,这些疑问随时可能会变成定时炸弹,瞬间扭转整个战局!”温旎专注垂眼,手上动作谨慎又迅速“只有救活这两个兵,让他们清醒过来,我们才能快速得知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