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旎一字一句的说着,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消散,余下更多的是骨子里透出的张狂与冷傲不屑!
“道歉,是不可能的。”
“我这几年,除了跟死人才会道一句对不起之外,好像还从没跟活人道过歉!更何况,今日的事我本来就无错,凭什么同你道歉?”
“至于你让我滚的这件事,不好意思,你哪位啊?凭什么做的了陆今野的主?”
她是华国下派的警卫员。
除了陆建勋,也就只有华国战区发话,才能让她心甘情愿滚上一滚!
“金石集团若是打定主意要因为我而与陆家撕破脸,那大可一试,就是不知道,最后究竟是金家损失惨重,还是体量庞大抵得过十个金家的陆家耗损严重?”
铿锵言语,句句有力且无缝衔接。
陆今野全程就在一旁听着,完全默许了温旎的一切言行!
金董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心思不明。
“小金啊小金,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一道浑厚又爽朗的笑声,稍微缓和了宴会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见来人八十有余。
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拄着棕木拐杖,步伐虽慢却步步沉稳!
正是陆家老太岁,陆建勋。
紧跟在陆建勋身侧的是长发蓝眼的巴伦。
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带笑容与来往宾客打招呼。他就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黑金商贸的幕后老板张疏。
“陆老先生?张老总?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金董事凝着脸色,但还是主动迎了过去。
“幸亏我来了,我要是不来,这人呐,都要让你给吓跑了!”
陆建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金董事,然后笑容和蔼的望向温旎。
“小同志,怎么心情不好啊?要是受了委屈告诉陆爷爷,陆爷爷替你找他们算账!”
“我没事,多谢陆老先生。”温旎礼貌回应。
“爷爷。”陆今野也唤了一声。结果陆建勋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又扭头冲温旎笑。
“陆老先生,怎么连你也袒护她?”金董事不瞎,明显看出陆建勋的偏心,他满心疑问,不由怀疑起温旎的身份!
陆建勋这样雷厉风行、公正无私了一辈子的人,怎会如此偏照一个小小女伴?
“我这不叫袒护,我这是相信小同志的为人!而且你要知道,这位小同志可是老头子我费尽心力、勉强从战部要来的!”
陆建勋说着说着就来了气,就差直接戳着金董事的脊梁骨!
“小金,你今天要是把人给我气跑了,你来给我孙儿当警卫员?”
“警卫员?”金董事眉毛一扬。
金尚悦同样惊讶“她不是宝镶斋的女老板吗,什么时候又成了……”
“原来金小姐一早就认出了我?”温旎故作高深又略带夸张的接下金尚悦的话茬“难怪你会对我如此针锋相对!”
“或许金小姐你……还在怨我那日抢拍下帝王绿翡翠的事?”
宝镶斋,警卫员。
谁都没想到,陆今野的女伴会是这般多重身份!
而金董事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竟是宝镶斋的幕后老板?”周围众人议论纷纷。
“宝镶斋如今身价上亿,名声大噪,就算没有陆家,也足以和金家抗衡一二。金家难道真是怀恨在心,嫉妒心重,才故意在宴会上闹这一出,借机报复?”
第69章 与他共舞
“金尚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董事察觉到事情有些许不对,再看向女儿时他的眼中酝酿着雷暴之怒。
“拍卖会当日你不是跟我说,因为宝镶斋与陆家关系密切,所以那帝王绿翡翠被你拍下后,又被陆今野要求转让给宝镶斋的吗?”
“我……”金尚悦明显没有了底气。
“金小姐嘴里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温旎不禁摇头“分明是金小姐虚荣心重,挪用部分资金拍了别的藏品,才导致可用资金不足,无法与我竞拍!”
得知真相的金董事沉默了,金尚悦一脸紧张“事情不是这样的,父亲,你听我解释……”
“黑金商贸的老板也在,不如听听他怎么说?”温旎手掌一伸,指向张老总“他总不会说假话。”
“不用了。”
金董事冷声一喝,一把扯过金尚悦的胳膊“我这张老脸算是让你彻底丢尽了!等回去我再同你好好算账!”
“小金,悦悦她还是年纪尚浅,心性不成熟做错事好好引导便是。”陆建勋微微缓和脸色劝道。
“我知道,陆老先生,张老总,家门不幸,我先领这不肖女回去了!”金董事没有脸面再在这儿待着。
“好,改天来我这里喝茶。”
陆建勋面色沉着的点头邀约。
金董事连连应下,这才带着金尚悦仓皇离开。
“先前就总听陆老爷子提起你,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竟是如此爽利直接的潇洒性格!”黑金商贸张老总语带欣赏,
“张总过誉了。”温旎礼貌点头。
“没错!宝镶斋的老板果然魄力非凡,今日我等也是见识了!”数位商界人士借机涌上前来恭维道。
“宝镶斋日后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关照!”温旎从容应对。
但应对的多了也着实有点疲累。
陆建勋适时的转过头,拿拐杖点了点张老总脚边的地面“小张,你这晚宴举办的差点意思,就只是吃吃喝喝、聊来聊去,属实无趣的很!”
“陆老爷子的意思是……”
“这么多年轻人,放点舒缓的音乐,跳跳舞唱唱歌,陶冶一下情操!”
陆建勋沉声说着,拎起拐杖对准陆今野的膝盖窝就是一推。
“让我孙儿今野和温小同志跳第一支开场舞,给大家打个样!”
这都什么年代了,晚宴还跳舞……
温旎心里想着,刚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就跟忽然往前来的陆今野撞了个满怀!
掌中酒杯摇晃,红酒微漾。
宽厚的手掌稳稳握住她的手腕,波澜的红酒渐渐恢复平稳沉淀。
她微仰起头,优美的颈线如高傲美丽的天鹅。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陆今野微低的眼眸似蕴藏星光。
“我不会跳舞。”她只会军体拳。
“没关系,跟住我的脚步走。”他的左手轻轻搭在她的腰线,极有分寸的微微悬空!
共同迈入场地中央。
一束追光照耀在他二人身上!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陷入黑暗,耳畔只听得到悠扬舒缓的乐声渐起!
翩飞的黑色衣裙染着艳丽的红,像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围绕着光芒璀璨的小王子旋转跳跃!
外人眼中的他们配合如千遍万遍,舞姿优美,默契非凡。
“不好意思。”
只有温旎知道,这是她第三十八次用高跟鞋踩到了陆今野的脚。
他没吭声,光影下的薄唇却是些许上扬。
揽在她腰上的手蓦然收紧,她心下低呼一声,双脚便离了地,全由他惊人的臂力带动着!
“陆今野……”
“抓紧我。”
这三个字一落地,温旎只觉身子一晃,她下意识去找平衡,双臂自然而然勾住了他的脖颈……
萦绕在鼻间淡淡的皂香,还有晕染光线下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
一时竟让她有些分不清,心口的跳动,究竟是因何愈演愈烈!
“年轻真好……”
陆建勋双手拄着拐杖,望着舞池中央,沧桑的眼里满蕴回忆的光泽“阿芳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跳舞了!”
“一转眼,老太太已经去世十年了。”巴伦冷不防道。
“十年。”
“阿芳已经留我一个人在这世间,整整十年了吗?”陆建勋倏然从回忆中抽离,眼神中残存往昔的支离破碎。
他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独自一人转身朝光线昏暗处走去。
瞧着陆建勋老态又孤寂的背影,巴伦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跟秦沅那小子待久了果然不行,净干这没脑子的事、说不走心的话!
懊恼的抓了抓头,巴伦提步追去。
舞曲进行到一半,
宴会厅门前,发丝挑染几根银白,穿着一身水蓝西服、容貌出众的男人姗姗来迟。
“蔡小公子?蔡老板他们今天怎么没过来?”张疏瞧见蔡汶佑来了,赶忙迎上前。
“父亲他们……”
蔡汶佑刚说几个字,视线就被舞池中央备受瞩目的二人吸引而去。
空气陷入沉默。
即使女子戴着羽毛假面,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温旎。
“看什么呢……”
张疏顺着他视线望去,随即不解风情的笑侃道“看这么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陆今野的女伴了呢……陆家老爷子可是很喜欢那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