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工资是漏风的棉袄，一来要腾出一两千补贴家用，二来要付三千五的房租，再除掉她一个月的吃穿用度，也只剩下一两千。
s市寸土寸金，就是她现在住的这片，通勤时间长达四十五分钟的远郊，房价都是一平方米六七万。
她一个月只能攒下一两千，那得多少个月，才能在这儿买套五六十平方的小房子？
没有房子，谈何安身立命？
她只会在刮风下雨的时候，眼巴巴看着别人走向温暖舒适的家，自己还得为三瓜两枣的房租，向房东扯皮。
江山不自主啃了啃指甲。
她想赚钱，赚更多的钱。
可她现在好歹是正式职员，还隶属业界赫赫有名的安森公司，一旦接私活被披露出去，影响挺不好的。
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三国演义上的三姓家奴吕布。
但她长这么大，算是个循规蹈矩，只会死读书的乖乖女，什么唱歌跳舞，吹拉弹唱，样样不会，也就只有成绩拿得出手了。
不靠专业知识赚钱，还能靠什么？
要不在小绿书搜搜兼职？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江山不过在小绿书上搜索了“兼职”两个字，很快，各种“视频剪辑”、“影视配音”和“游戏陪玩”，就推送到了她手机上。
明显是骗人的，目的就是让她报班，然后赚取她的报名费。
偶然刷到个帖子，大概是说主人要出差五天，请人来每天上门给狗喂食，遛狗云云，配图是只可爱的阿拉斯加。
江山一开始没什么兴趣，手指一动，划拉到最后的报酬，眼睛一下子瞪圆。
遛只狗，一天能有一千块？
心脏怦怦直跳，江山看了一眼帖主发的定位，和自己的出租屋不过三百米，飞快抢了评论区的沙发：“我可以，我在xx小区，离你还挺近的。”
没有回音。
江山边焦虑地等待结果，边无意识刷小绿书给她推送的各种帖子。
正好“关注”区域显示有更新，是meng的头像。
江山犹豫来犹豫去，手指在屏幕上跳了一段霹雳舞，还是遵从本心点了进去。
虽然她之前“立过誓言”，不能在meng一棵树上吊死，但是meng身上那种照顾型的男妈妈气质，实在是符合她脑海中的所有幻想。
……就再看一次，亿次。
meng没发视频，只是条帖子。
“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礼物？”
只有这么一句空落落的标题，没有其它的内容。
嗯？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句话怎么可以做到，没有一点限制性定语的呢？
“女孩子”三个字，也太空泛了。
普天之下，几十亿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人生阅历不同，每个人喜欢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样啊？
底下的评论也是看着江山一脸懵。
清一水的“主包有喜欢的人了？”、“主包以后还更新吗？”、“求求了，让我也谈一个这样的男妈妈吧！”。
怎么全是发散问题的，没有一个人想解决问题吗？
江山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打起来。
“每个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一定一样，如果想知道她喜欢什么礼物，又觉得当面问不好意思，可以观察她平时喜欢用什么，或者问她身边的人。”
可能是江山的评论有点长，被推送到了最前面，后面点进帖子的人大多数都赞了她的评论，还有人回复她：“只有这个老实人在认真答题【狗头】”
江山疑惑挑了挑眉毛。
有问题，不就要解决吗？
只把问题抛出来，却不需要解决的方案，那就是挑事了。
几乎是江山评论底下跳出“作者赞过”的那一刻，赵怡的消息就在屏幕上方炸出来：“江山，你喜欢什么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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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问题怎么该死的眼熟？
只是meng发，也就罢了，赵怡也发，未免太奇怪了吧？
难道说meng和赵怡是同一个人吗？不会吧，meng有肌肉，还是男人，没道理赵怡能练出可以外露的胸肌，还有那啥啊？
江山吓是吓了一跳，手还是习惯性地点进聊天软件，调出输入框要回复。
刚正要打出字的时候，又愣住。
她其实……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从小到大，当她有比较喜欢的东西，比如说一款游戏软件，或者包包饰品，父母就会跟她说“玩物丧志”，强制她卸载，限制她购买。
她们只允许她喜欢教科书和作业。
连桌上出现什么吃的，都完全由她们定夺。
她曾经小声抱怨过午餐的苦瓜太苦，实在是吃不下去，妈爸当天下午就去菜市场买了一袋子苦瓜，连着做了三天苦瓜宴。
“你挑食，别人就挑你，要是你来做饭，你做什么，妈爸都吃。”她们如是说。
江山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挺下来的，只是之后外出下馆子，或者母父出街买菜前问她想吃什么，她再也不敢点菜了。
喜欢却选择不了，是多么无力的事。
更让她忍受不了的是，她鼓起勇气表达的喜欢，变成别人拿捏她的把柄。
一来二去，她再不敢有偏好。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别人利用的“礼物”，她更喜欢能直接帮助到自己的实事。
包包、挂件、护肤品，她都可以凭自己的努力，买到自己想要的款式。
但在她生病难受的时候，除了钱可以付医药费，其它身外之物，都派不上用场。
思来想去，江山轻轻叹了口气。
唉，她需要一个家政机器人。
肤白貌美屁股大，胸肌发达，任劳任怨扫地拖地，洗碗做饭，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她身体不舒服时，鞍前马后照顾她的那种。
不过这种美好的生物，只能在梦里出现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在s市连车都买不起的小社畜，有哪个男的会这么倒贴？
她渴望，但不奢求。
“不好意思赵姐，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请问您询问我这件事，是公司要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吗？”
江山公事公办地回复完，才发现不对。
她不是在休假期间吗？理论上来说，这五天内，她不需要处理任何工作。
休假期间还第一时间回上司的消息，她真是天选牛马没错了。
赵怡的回答，更是让江山丈二摸不着头脑：“好，我知道了。”
只是她下一秒发的消息，又让江山觉得熟悉了：“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你休假有空的话，可以再跟进一下，等你假期结束，我们回来详聊。”
哦，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赵怡没有工作上的事，不会找她。
脑中疑惑终于得到解决，江山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草草回复了一个“好的，收到”，手指在右下角一滑，退出聊天界面，回到了刚才的小绿书。
正好停留在meng那个求助贴。
meng回复了她的留言：“谢谢你O(∩_∩)O”
嘴角下意识上扬，等江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自动点开meng的头像，打开meng之前发的视频，列表循环播放了。
又和心心念念的大白胸肌见面，虽然只能看不能摸，江山还是会心一笑。
荡夫。
果然女人还是看这个才有力气生活。
自动播放到下个视频，镜头集中在meng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上半身，他宽大的手掌捏着两根银白的毛衣针，细长的手指来回拨动针线，跟古时候的名家，低眉信手续续弹，演奏古筝一样优雅。
唉，真想穿上meng亲手织的毛衣。
很快就要入冬了，他用心织的，应该很暖和吧。
江山手指恋恋不舍地摩挲两下屏幕。
当时买手机的时候，店员说是触摸屏，这也没摸着啊。
真不厚道。
一个男人，有女孩子般的品质，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自动黑屏，映出江山苍白，甚至因为缺血而有些蜡黄的脸。
好久没有时间可以仔细端详一下自己，江山盯着屏幕里陌生又熟悉的脸，下意识往前凑。
哦，她下巴什么时候长了几颗痘？
好像是说下巴长痘是宫寒的表现，但是就她这每次来月经都半死不活的状态，还需要这几颗痘痘来帮她佐证吗？
江山抿了抿嘴，又按亮屏幕。
meng的视频列表躺在眼前。
封面背景从堆满抱枕的卧室，到宽大铺毛绒地毯的客厅，再到星空顶设备齐全的厨房，色调黑白灰，很低调，但无一不透露着房主非同一般的财气。
能在s市买这么大房子的人，财产能少到哪儿去？
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抹苦笑，江山咬了咬因为干燥而起皮的嘴唇，起身拿暖水壶兑冷水，给自己调了杯温水，慢慢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