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拼尽全力,从伤痕累累的灵魂里,发出一声被逼到绝境的吼叫。
一个屋子里,两个人都蒙了。
江山惊讶于自己怎么会突然喊这么大声,祝濛更是一头雾水。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吼。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要生气的。
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
心疼江山喊这么大声,嗓子疼不疼。
两人僵持了一分多钟,祝濛慢慢举起双手,是一个投降的姿态。
“我不叫他过来了。”他语速很慢,像是在细心斟酌用词,又像是在郑重道歉,“……抱歉,我不该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的。”
江山鼻子莫名有点酸。
都说夜晚的人类会变得感性,而且人在生病中情绪波动可能会更大。
她占了两样,脑子里那根崩到极致的理智的弦,终于是要断了。
眼角开始发烫,江山用力捂住脸。
好奇怪,是她吼了祝濛,委屈的应该是祝濛,她自己反倒还委屈上了。
更奇怪的是,把没有任何错的祝濛逼得道歉,她心里才好受些。
像是从母亲身上缺失的掌控欲,从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她才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唉,她就这么矫情吗?
可她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祝濛静静等江山调整了几分钟,轻轻踱到她身边。
他单膝下跪,主动将自己处于低位。
“江山,我很抱歉自己固执己见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随你处置……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我的气?”
江山俯视他,摇了摇头。
她没有生祝濛的气,她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要吼祝濛一个无辜的人呢?祝濛只是看她情况不好,想叫医生过来给她看看身体而已。
多么正常的关心话语。
她在陈媛那儿受了气,选择删除拉黑,看起来是放下了,其实那口气还在心里堵着,无处可去,祝濛不小心撞到枪口上,她就把火撒到了他身上。
唉,她一向对事不对人的,怎么也开始伤及无辜?
冲动真的是魔鬼啊。
“对不起,我没想冲你发火。”
江山吸了吸鼻子,有点不敢看祝濛澄澈的眼睛。
“没事。”祝濛摇摇头,垂下眼帘,掩盖过对于江山主动道歉而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一脸认真,语气笃定,像是旧时代坚定不移的传教士:“如果对我发火能让你快乐的话,我宁愿你多发几次火,以后心里有气不要憋着,发泄出来,好吗?”
可能是处于低位的缘故,祝濛睡袍微微敞开,里头风光恰好处于江山视线。
嗯,好白,好粉。
江山茫茫然对一脸真诚的祝濛点点头,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词。
“开盖即食”。
啧啧啧,祝濛表面看起来,妥妥的冰山硬汉,咋胸脯如此……
好美味,好想吃。
发烧的人脑子里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哪怕只是低烧。
更何况,江山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她脑子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舌头还没舔上嘴唇呢,脑袋就凑了过去。
祝濛不知道她为什么凑过来,他看着江山视线所在的位置,心里隐隐约约感觉不对,身子下意识想往后退。
他也确实一退再退,直到脊背抵到了床头。
“江山?你……嘶!”
她锋利的牙齿,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轻拢慢捻抹复挑,跟用电脑操控质构仪,测量摆在托盘里的物体的硬度和脆度时,探头缓慢又不可抗拒地往下压一样。
祝濛浑身颤抖,跟在黑色级别的大台风中,被刮到天上去的树叶一样。
啊啊啊啊!
江山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知不知道他身体每一处肌肤都像铃铛一样敏锐,一被碰就发出瘙。痒的警报,更别说,这里是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啊?!
“别,碰,了……”
祝濛小声恳求,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隐隐约约的哭腔。
江山含糊“嗯?”了一声。
理智难得回笼了几秒,她眨了眨眼,用一种堪称无辜的目光,望向祝濛被刺激得泛起水光的通红眼睛。
“为什么呢?您不是喜欢肢体接触,还最喜欢我的肢体接触了吗?”
她语气是那样的平静。
像是在讨论明天中午吃什么一样的日常话题。
可她对面的祝濛一点也冷静不了。
因为她还没有和他拉开安全的距离。
祝濛一只手捂着嘴,像是要阻止自己发出什么羞耻的声音:“你现在不清醒,做了什么事,是会后悔的。”
江山摇摇头。
“不,我很清醒。”
她不愿再多说,双手扒拉着祝濛宽厚的肩膀,一头扎进他结实白皙的硕大胸肌,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浅尝芳泽。
“嘶!”
祝濛猛地拱起脊背,像一只受到惊吓竖起一身刺,又害怕刺扎到江山,强迫自己在半分钟内舒展开身姿的刺猬。
他本来是想把江山推开的。
在江山面无表情凑近,明目张胆往他胸脯靠的那时候,就想推开她了。
但看到江山背后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羊绒被和床垫,他犹豫了两秒,到底没有狠下心。
江山砸到床上,会疼的。
她身体不好,万一摔出什么毛病……
祝濛瞻前顾后,江山却毫无顾忌。
她趁着他犹豫的功夫,果断乘胜追击。
祝濛过电般,整个人失控地一颤。
他总是冷静自持的瞳孔微微涣散,白皙脸颊“唰”地染上鲜红。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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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答辩很顺利,开始为考试复习~这两天降温了,宝宝们注意保暖鸭~[抱抱]
第34章
“不……”
祝濛嘴上说着拒绝的话, 身子却很诚实的没躲。
虽然突然间,他和江山过于亲密了。
但是和江山有肢体接触的话,他绝对是受益者, 江山肯主动和他靠这么近,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雨, 足够养活一个村的人了。
嗯……虽然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好像会咬人。
静静感受着男人难耐的颤抖, 和语无伦次的声音, 江山舔了舔嘴唇,享受起了美味的大餐。
肉质Q弹,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果然锻炼过的就是不一样啊。
江山的嘴唇很软,但是有点凉凉的。
祝濛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男, 哪儿受过这种酥酥麻麻的刺激?
他下意识就收紧了胸脯肌肉。
口下唾手可得的软肉,变成了死面一样的硬块,眼看煮熟的鸭子被施了魔法一样,扑棱棱飞出铁锅,江山不乐意了。
“放松点嘛。”
她不满地戳了下祝濛戳不动的胸肌:“您绷太紧了, 我摸不到啊。”
祝濛心里直呼“请苍天, 辨忠奸”。
江山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让一个拥有皮肤饥渴症, 对轻微肢体接触都很敏感的人, 一下子向她敞开最隐秘的防线之一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不想让她摸, 才故意绷紧胸肌的呢?
“我饿了。”
等了十几秒, 见祝濛没有反应,江山不仅没有从祝濛有点扭曲的五官里领悟出难堪的意思,还伸手掐了一下硬邦邦的饭碗。
祝濛绷着脸, 心里对自己刚才不坚决抵制不良诱惑的态度,进行批评指正。
祝濛啊祝濛,你做一个男人,是要有底线的,慈男多败女,你一定要守住向不良诱惑说不的底线。
江山眼巴巴望着近在眼前却吃不到的口粮,两只手合在一起,合成了一块严丝合缝的敲门砖,“笃笃”往硬成大石头的粮仓祈祷。
“求您了,再让我尝一口吧。”
为吃上口好的,她还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努力在眼角挤出一丝泪花。
她就不信了,人家刘备能靠哭,哭出一个江山,她作为江山,难道哭不出祝濛的一个大扔子?
祝濛良心一阵剧痛。
啊,他这么过分吗?把江山都说哭了!
虽然好像他也没说什么……但是江山之前从来没有哭过的,就连面对奇葩的家人,都是坚强地扛住了所有。
一定是他的错。
可是一旦开了这个先河……
江山是会食髓知味,越吃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还是得到了,就不再珍惜?
“就一口,成吗?拜托您了。”
江山看出祝濛眼里的犹豫,立刻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连忙用手背把眼角揉得更红,还没忘抽了下鼻子。
祝濛被她装出来的可怜彻底折服了。
算了算了,要什么底线呢?
底线又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