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部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动物身上特有的气味。借着从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袁栎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红了。
珍珠妈妈侧卧在洞内干燥的角落,它原本光滑漂亮的皮毛此刻凌乱不堪,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虽然血似乎已经止住,但伤口周围红肿不堪,显然感染发炎了。她呼吸急促,眼神也有些涣散,但在袁栎进来的瞬间,她的耳朵还是机警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直到看清是袁栎,那低吼才化为一声委屈又痛苦的呜咽。
而在珍珠妈妈的身旁,那头之前受伤的小狼情况更糟。它的旧伤似乎崩裂了,渗着血水,而前腿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是骨折了。它虚弱地趴着,连抬头都显得十分费力。
听到珍珠的声音,袁栎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快步上前,顾不上脏,也顾不得什么野生动物在受伤时警惕性更强甚至会攻击人的说法,轻轻抚摸着珍珠妈妈的头,“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带你们回家。”
珍珠妈妈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痛苦。
舒望也立刻放下背包,从袁栎包里拿出急救包,“看样子情况不太好,尤其是珍珠妈妈,伤口感染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烧,小狼那个腿好像也骨折了,需要尽快固定。”
他有点迟疑,“我只是了解过动物的骨骼,但我没正骨过,我毕竟不是兽医……”
袁栎叹了口气,“现在哪里顾得着这些,能治就先治,然后咱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吧!”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山里太乱了,咱们就是普通人,我能做的肯定会去做,但是有些险我不能也不敢冒。”
舒望点了点头,安抚道,“孙睿那边已经动起来了,他们也想做出些功绩来,不为别的,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会上心的。”
有些事情一旦上面想处理,总能处理掉的。
袁栎点了点头,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舒望负责处理珍珠妈妈后腿的严重撕裂伤,他先用生理盐水仔细清洗伤口,去除污物,然后撒上消炎药粉,用绷带小心包扎。袁栎则帮忙按住因为疼痛而有些挣扎的珍珠妈妈,轻声安抚着。
珍珠妈妈到底跟他们更熟悉,一切还算顺利。等处理完珍珠妈妈,舒望又赶紧查看小狼的情况。
小狼此时却不一般得警惕,它口中呜呜叫着,在舒望靠近时龇牙想要咬他,舒望赶紧躲了过去。
袁栎刚想说什么就见霸王一下跳到了小狼面前,伸出前爪放在了小狼额头上,小狼瞬间像是被施了法一样。
它呜咽一声,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不再看两人。
袁栎看得心里不忍,赶忙将包里给它们带的肉拿出来一块儿递给它,又给珍珠妈妈塞了一大块儿。
小狼嗷呜一口将肉咬走,狼吞虎咽两下就吃完后又眼巴巴地看着袁栎。
袁栎被它那眼神看得心里酸软,又给了它一口后才把东西收起来,“先治伤,治好再给你吃!”
见小狼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了,舒望这才敢给小狼处理伤口,他手法熟练地给小狼腹部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然后找来两根比较直的木棍,用绷带和胶布为小狼骨折的腿做了个简易的夹板固定。
“只能先这样,剩下要下山再说了。”
袁栎点了点头,“稍微歇歇咱们准备下山。”
第75章
给珍珠妈妈和小狼简单处理完伤口,山洞里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袁栎和舒望都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珍珠妈妈后腿的伤严重影响行动,小狼骨折的前腿更是让它几乎无法自行走动。
“这样,我背着珍珠妈妈,你尽量扶着小狼,或者我们做个简易担架?”舒望看着两头狼的体型,尤其是珍珠妈妈,有些犯难。
成年狼的体重不轻,加上受伤挣扎,山路难行,背负起来极其困难。
而且他俩已经爬了两个小时了,就算歇了一会儿,真不一定扛得住。
袁栎再是平时看起来坚强能干,这种时候还是应该由他去抱更重的珍珠妈妈。但问题是那头小狼看起来野性未驯,袁栎抱他万一抱的不舒服了,他不会回头就是一口吧?舒望又有些纠结。
袁栎看着虚弱的珍珠妈妈,又看了看眼神警惕却带着一丝依赖的小狼,果断摇头,“不行,你背珍珠妈妈太吃力,而且容易碰到她的伤口。我们轮流抱着小狼,珍珠妈妈的话还是让她自己走,我们在旁边扶着,咱俩也能缓一缓,多撑一会儿。”
舒望也没办法嘴硬,就见袁栎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准备的多余绷带和结实布料,和舒望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小狼受伤的前腿固定在胸前,尽量减少它行走时的颠簸和痛苦。
小狼起初有些抗拒,但在霸王无声的注视和袁栎轻柔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珍珠妈妈挣扎着想要站起,后腿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袁栎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脖颈,“坚持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回家,回家就安全了,小珍珠还在家里等你呢!”
看着受伤的小家伙,袁栎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群王八蛋,山里的动物怎么惹着他们了?真是一群畜生不如的家伙!
她示意舒望在另一侧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着珍珠妈妈,缓缓向洞外挪去,等她适应了这才缓缓放开。
霸王依旧在前面开路,它选择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隐蔽,而且也会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或者陡峭难行的地方。
然而带着两个重伤员,他们的速度更是慢了不少。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昏黄,预示着黄昏将至。夜晚的山林,对于他们和受伤的狼来说,更加危险。
两人的呼吸声也愈发沉重,也顾不上再说话了。
停下来吃了点东西后,他们又艰难地穿过一片树林,即将接近袁栎已经相对熟悉的下山路时,突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了人声。
舒望和袁栎同时一顿,迅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拉着珍珠妈妈和小狼躲到几棵粗壮的树后面。霸王也悄无声息地潜回袁栎脚边,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背隐隐弓着,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妈的,那小畜生跑哪儿去了?血迹到这儿就没了,你们找到了吗?还是拐到别的方向了?”一个粗哑的男声低声骂道。
“肯定就在这附近,伤在了腿上,跑不远的。”另一个声音略显阴沉,“上面催得紧,必须把这事儿坐实了。那头母狼和小狼必须得死。到时候往媒体一报,就是野生动物被偷猎者逼急了反击,咬伤了护林员,有偷猎者顶罪,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一桩事爆出来,视线都被引走了,其他的上面自有安排。”
“虎哥,咱山里也没见着偷猎者啊?”一声音相对年轻的男人问道。
“虎哥”轻笑一声,声音中满是阴狠,“老子说有那就是有的,没有也得有!”
袁栎和舒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果然是他们自导自演!不仅嫁祸,还要斩草除根!
“嘿嘿,还是头儿想得周到。”粗哑男声谄媚地笑道,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过,头儿,那俩护林员……”
“闭嘴!”阴沉声音厉声打断,“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事!把那俩畜生找到,皮得给老子剥下来,咬伤了咱们,我得让它们活着被扒皮抽筋!”
袁栎感受到了珍珠妈妈和小狼的愤怒,她跟舒望对视一眼,赶忙加重了按住两狼的力度。
看那几人身上背着的狐狸皮就知道不是善茬儿,他们这儿可还有伤员呢!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能现在搞!
袁栎深吸一口气,在确定珍珠妈妈不会动也不会发出动静的前提下掏出手机,确认没有开闪光灯和声音后,对着几人小心拍摄了起来。
袁栎将手机悄悄探出树干缝隙,调整角度,按下了录制键。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个男人的侧影和背影,虽然看不清正脸,但他们交谈的声音、腰间显眼的狐狸皮,以及那句他们的对话,都被清晰地收录进来。
袁栎小心调整角度,直到拍到三人的正脸后这才收起了手机。
“什么声音?”阴沉声音的男人立刻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扫向袁栎他们藏身的树林。
袁栎心中一惊,赶忙低声道,“快走!”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的声音,但是人家摆明了就是发现这边有动静了!
舒望反应极快,一把将小狼更紧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用力搀扶起珍珠妈妈。袁栎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抱起珍珠妈妈,又低声招呼霸王,两人两狼一猫向山下冲去,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在那边!追!”身后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袁栎两人咬牙往前跑,可突然霸王叫了一声,与霸王早就熟悉的袁栎停下了脚步皱眉看向他。
霸王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朝另一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