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她说。
赵春楹几乎是慌不择乱地逃跑了，她害怕再留下来，会被赵未央的种种行为所攻陷。
落了水的五姐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让她觉得仿佛在做一场梦。如果明天梦会醒来的话，那不如一开始不做这个美梦。
赵春楹精疲力竭地回到闺房，关上门，她和萱紫才能说亮话。
“小姐，我觉得五小姐变了，说不定她能帮帮我们……”萱紫轻快地说道。
赵春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就这点恩惠就将你忽悠啦！知道你爱财，可你也要仔细想想，落了水就能性情大变吗？万一是装的呢。”
萱紫捂着脑袋，激动地说道：“可是，刚刚在饭桌上五小姐对你可体贴了，我看得出来，她在向你示好。”
“那你是不知道她刚刚在马车上怎么对我的，不然你只会更加震惊。”赵春楹撇了撇嘴，没有当成一回事。
“是怎么样？”萱紫好奇地问。
“不跟你讲，我要睡觉啦！”赵春楹故意吊她胃口，脱了鞋子就往床上爬，把那挂起来的帘子放下，一扯。
又探出脑袋，“明日不要把我叫起！”
萱紫点点头，熄了灯从屋内退出去。作者有话说：----------------------小春：这还是我姐吗？[问号]
第7章 投怀送抱“撞入怀中。”
晨光微露，薄雾未散。院子里的桃花上沾染了几丝露水，被日头一晒闪着光，像是点点碎碎下着雨似的。
屋外吵闹的声音传入赵春楹耳中，她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朦胧双眼，昏昏沉沉地起身。
“萱紫！萱紫——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她喊了一会儿，但没人回应。赵春楹觉得是她声音太小了，所以外面的人没听到。
赵春楹扭了扭身子，大声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很快就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萱紫将帘子拉开，欢快地说道：“小姐，已经辰时了。外面是五小姐的人送来的礼品，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赵春楹眯了眯眼，她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照。她语气带着疑惑，问道：“她送礼品？送什么东西！”
“这个……我也不好说，我伺候小姐起来洗漱。那些礼品我也不敢擅自经手，看起来都很贵重。”萱紫潦草地看了几眼，便发现那全是金贵的玩意儿。
她一个丫鬟自然是不敢碰的。
赵春楹洗漱罢了，懵懂地坐在梳妆镜前。
昏黄的铜镜里映着她的模样，她只身着一身素衣，衬得她肌肤如雪般，眉眼上带着几分的愁意，左眼尾处有一颗殷红的小痣，更添几分的眣丽。
“小姐，我从五小姐那儿取了几件衣裳，你看看要中意哪一件。五小姐说，改日定要带你去采些更合身的料子，这些暂且穿着吧。”
“这是她原话？”赵春楹蹙眉疑道。
“不是……”
萱紫脸色一僵，其实原话说的是：‘赵春楹穿的衣服太寒碜了’，萱紫把五小姐的话稍微润色了一番。
赵春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可当她将目光移到衣桁上时，流露出诧异的情绪。
“这都是她自作主张选的？总不可能是你选的吧。”
全都是一些淡粉渐变至桃红的襦裙，裙摆绣着银丝锦绣纹样，薄纱外衫珍珠缀玉，裙摆层层叠叠，如流水一样飘渺；旁边的匣子处，整整齐齐摆放着配套的珍珠璎珞、鎏金步摇与金嵌珠宝蝴蝶簪，点翠耳环，红玛瑙手串……
她这是将赵未央的首饰匣搬过来了吗？
萱紫将那几件襦裙摆在床上，她两眼放光，这料子可是难得的，也只有五小姐才能拿到。
“当然不是我！是五小姐，她的眼光可真好，小姐，你就该穿些粉嫩的衣裳，那些就别再穿了……”萱紫委婉地说道。
“我这衣服又不是破了，还可以穿，都给我留着，不准扔了。”赵春楹气呼呼地说。
“可是都有新的了。”萱紫继续争取。
“你这小财迷的脑袋，被她这点小恩小惠这就忽悠住，小心到时候丢了脸面，你可别到我这里来哭。”赵春楹无情地推开她，绝情地说道。
萱紫倏然一变，迟疑地说道：“小姐，就不能信五小姐一次吗？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赵春楹摇了摇头，觉得这姑娘还是太单纯了，但她也不太想将之前的事情抖露出来，只得作罢劝慰。
还是得让她自己跌一个跟头，才知道人间险恶。
“好好好，我信你，随便挑一件吧。反正都差不多，一个样式的。”赵春楹坐在梳妆镜前，闭上了眼等萱紫为她妆点，无所谓地说道。
“这哪儿是一样的！小姐，你这眼光不好啊，这几个颜色也不一样，这是桃夭，这又是美人祭，还有这个是胭脂雪。这些色一看就是五小姐精心选的。”
她不停地为人家说的好话，赵春楹不用想，肯定又受到了蛊惑。
……有区别吗？
不就是名字有所不同，不都是粉红色。
赵春楹默默地将这话咽了回去：“那胭脂雪吧。听着好听。”
“好唉！我这就为小姐涂上。”
萱紫一听这话，立马翻找匣子里的首饰，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她每次打扮赵春楹可起劲了。
赵春楹眼皮耷拉下来，本是被吵醒的，勉强撑着，趁萱紫翻首饰的间隙，她眯了一会儿眼皮。然后被梳子拉扯的头发给痛醒了。
“嘶……”
“小姐，是我用得手劲太大了！对不住——”萱紫向她抱歉。
“没事。你陪我聊聊天吧，不然我真要睡过头了。”
赵春楹百无聊赖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萱紫按住她的脑袋，从两侧各抽出一缕发梢，做了个垂耳兔的模样。
“小姐，你要聊什么？”
铜镜里的萱紫歪歪头，赵春楹之前没细看，现在精神好转，才发现她眼睛下面有两道淤黑。
“你说赵未央今晚会来带我出府吗？”要是她真的来了，该不该和她去呢，赵春楹十分犹豫。
萱紫将她转过来，拿起梳子，扯着发梢，“我觉得五小姐肯定会来，她都送你这么多衣裳了，不来的话，岂不是白送了。”
“也有可能是人家穿腻了。”赵春楹幽幽地说道。
“好吧好吧，小姐我说不过你，等晚上你就知道。现在好好坐着，我要给你梳妆打扮。”萱紫满脸无奈，她家小姐有时候比她还轴。
萱紫又拿起桌案上的簪子，分别在鬓发两侧簪好，赵春楹轻晃脑袋，簪上珠宝便泠泠作响。萱紫蘸取胭脂，在她额间点染一抹绯红，又为唇畔添了几分嫣色。
“我待会儿吃饭，不又全弄没了吗？”赵春楹舔了舔唇，她有些不解，为何古今中外女子都热衷此事。
难道就不能不梳妆吗？
她其实就是懒，还好她有萱紫代劳，无需亲自动手。
赵春楹顺从萱紫穿上了粉色的晋制襦裙，襦裙的花袖边缀着两抹绿。萱紫扯了扯她腰间的绑带，那纤细的腰肢，仅用一只手臂便可握拢。
“小姐，你可真漂亮啊……”萱紫痴痴般地凝望着她，眼里全是倾慕。
赵春楹眼眸暗了暗，她站了起来，步摇轻颤，发出细碎的叮咚声。那飘逸的裙摆像花一样的绽开。
“有时候漂亮也不是好事，你可别忘了，主母还要替我择亲呢——只怕觊觎我容貌之人，不在少数。”赵春楹眉间隐忧。她的样貌，前世的不太记得了，但今世长得很美。
萱紫脸色也是一沉，“小姐，真的不能求求五小姐吗？她现在对您这般好……”
“我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赵春楹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这话不用再说了，别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得靠自己。”
“嗯……小姐，你说的是对的，我希望小姐有一天能靠自己离开这里，我希望小姐快乐。”
赵春楹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啊，可求了又有何用？真正做主的是主母。”
她说完这句话，两人的心也沉了下来，不再搭话，萱紫默默地为她披上披风。
赵春楹移步到屋外。
院子里果然被堆得满满当当，堆叠如山，院子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那棵桃花树下，原本静立的孤零零的摇椅被挤到一旁。
赵春楹差点以为来错了地方——这些竟皆是素日冷眼旁观的嫡姐，派人送来的。
她缓了缓心神，踮着脚，提起裙摆，走到了摇椅旁。
萱紫早就被震惊了一番，现在脸上平静，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小姐，这些东西够我们花几年多了。”
不，在普通的农户，这一辈子都可以了。
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赵春楹扶额忍笑。
她把摇椅推回到桃花树下，头顶滴落下几滴水珠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全扑在了石桌上摆着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