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更加信任圆脸,而不是那慌里慌张的小丫鬟。
“江儿姐,说你呢,你要出去扫桃花。”小丫鬟一听到她的话,亮了亮眼睛,伸出手抢过食盒,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江儿姐愣了愣,嘴角动了动,眼里写满了无奈,却没说出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赵春楹。
赵春楹忍俊不禁。
说她笨,她还真的笨啊。从来没有见到一个和萱紫一样这么傻的丫鬟了,她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这小丫鬟还继续在她耳边说道:“六小姐就让我来伺候吧,我保证将你伺候的好好的,求你了!”
赵春楹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就在她刚要开口的一瞬间,门口传来了一道欢快的声音,“小姐,我看她们俩都没必要,还是由我来服侍吧——”听到这声音,面前两个丫鬟脸色各异。
萱紫笑盈盈地抢过了食盒,走了过来。
“你们吧,还是走吧,这食盒晚上送餐的时候再一起带走,小姐只能由我来服侍,我是她唯一的丫鬟,没有谁能抢走这个活。”
赵春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除了一成不变的衣裙,她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有些苍白,还多了两个黑眼圈。
她这是昨晚去干嘛了呀?
萱紫快速地将面前的书都推到了一边,把食盒里的碗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好嗯,看见没?你们哪能有我这么好的伺候速度,你们可以走了。”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萱紫总是在她面前有一副这么可爱的模样,赵春楹明白她这是在争宠,于是就顺应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份甜甜的笑。
她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不需要你们了,你们走吧。”
两位丫鬟见到她们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也只能乖乖听从她的命令离开这里,毕竟她还是主子。丫鬟本就应该听主子的话,她们拗不过,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赵春楹坐直了身子,刚端起碗就被她打断。萱紫从衣袖里拿出装着银针的筒,插进了白粥里。“等一下,小姐,你又忘记了。”
“是啊,是啊,我刚刚就有……反正你现在来了呀。”赵春楹说话停一下顿一下,看到那针变了颜色,人都傻了。
这东西还真加了料,还好她没有吃。
萱紫将银针拔出来,赵春楹眼睁睁看着上面的颜色变黑,她的心中竟然有一丝不出所料的欣慰,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都不想让她出府,那人是想将她置于死地呀。
“等等,都不准走。”萱紫看到如此情况,脸色瞬间变化,眼中冒起了浓烈的火气,于是把这火全都抛给了将这份粥送来的两人。
那两位丫鬟已经快走到门口了,突然被叫停。江儿姐身体一僵,而旁边的丫鬟浑然未觉,她一脸天真的回过头来。
她语气甜甜地问道:“六小姐,你有需要我们了吗?”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了。
萱紫眼神一凌,娇声喝道:“你们竟敢谋害我家小姐!真是不要命了!”
萱紫并不知道有人要杀赵春楹,显得表情很激愤,表情狰狞,也格外的吓人,她冲上去,小丫鬟直接被吓得哭了倒在地上。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别人让我放的……”她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目的,还真是有些蠢啊。
萱紫力气大得很,拎着她就瞬间起来,脚都快要离地了。
小丫鬟的眼泪不停地飙了出来,她的语言都无法组成几句话,头发散落遮住了她的眉眼。
萱紫恶狠狠地说道:“原来是你,看你怎么跟主母说,竟然敢谋害主子——”而看到她的眼瞳后,微微愣神。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告诉主母,求求你了,我还有个半大的妹妹呢……”小丫鬟不再与她对视,低下眉,哀求道。
“你既然有个妹妹,那你还敢干这种害人的勾当,也不怕丧了良心!”萱紫声音激动地说道。
“宣紫,你先将人放下,别激动。”赵春楹看着这一幕想起了以前,面色一愣。那时她也要跪在地上,孩子天性跟风是雨,只要有个稍微聪明的挑拨几句,她就能遭难,经常被围了一圈的孩童欺负。
没有谁会来保护她,她只能去反抗或者躲着走。
“小姐!”
江儿姐低着头,她也不敢随意插话,更何况她和那小丫鬟也不熟,没必要去当个好人。
她穿好鞋袜下床,走到萱紫旁边。
赵春楹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萱紫,真正要害我得又不是她们,何必为难她呢?”
“小姐!她是要害你。”萱紫着急地说道。
赵春楹朝她摇了摇头。
萱紫跺了跺脚,目光意味深长松开了小丫鬟。看向江儿姐,“哼!我不管是谁派来的,告诉你们主人,有我在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江儿姐没有回话。
“好了,你们滚吧,幸好我家小姐没有事,不然饶不了你们。明天换人来给小姐送饭,听到没有!”萱紫叉着腰,凶巴巴地说。
两人颤颤地应道:“喏……”
赵春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出声说道:“出去了,记得要说你们是被我赶出来的,你们也不知道我到底喝没喝,记住了吗?”
小丫鬟连连点头,拉着呆愣的江儿姐往外走。
等到她们走出去,门外的侍卫重新锁住了门,萱紫再也忍不住了,抱怨道:“小姐,你怎么还为她们着想,她们可是来杀你的。”
赵春楹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你瞧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万一我没来,那你岂不是要傻乎乎地喝下去!我以后再也不敢离开你半步了。”萱紫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沮丧地说道。
啊?那倒也不至于。
赵春楹苦笑一声。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呀?”赵春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顺便套她的话。她仔细观察萱紫脸上的表情变化。
萱紫住的厢房就在隔壁,仅一道墙就能听到她的声音,赵春楹今天早上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回应,还以为她一直在睡,那时她也不想起来,便浑浑噩噩睡到现在。
可现在细细想来,多有古怪的地方,就比如刚刚她们说院里没有人影,但没过多久萱紫又出现了,她到底在屋内搞什么?
“小姐我出恭去了,怎么了嘛?”萱紫歪歪头,似乎没有听懂她说的,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好吧,我只是随口一问。我有点困了,你先出去吧。”赵春楹打发她走,她按了按眉心,有些累了。
“小姐,你不吃点东西吗?你都饿了一天啦。”萱紫说完,又意识到这送来的东西根本吃不得。
“不了,我没胃口。”
赵春楹窝回床上,她背过身,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萱紫嘟囔了一句。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跟漂浮的浮絮一样,让人察觉不到。
萱紫蹑手蹑脚地吹灭了火烛,天色一下子就暗沉下来,她侧脸看去,似乎都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雷光,但只有光没有雷。
“小姐!等会儿会下雨,你要是害怕,记得叫我!”
赵春楹嗯哼一声。
萱紫还不忘关窗,再小心翼翼地出去。
——顿时世界寂静了。
她的思绪却杂乱无比,仅仅两天,却发生了一些让她琢磨不透的事情,一是赵未央的性情大变,这些暂且不提,也有可能摔着的脑袋,良心回来了,变善良了也不一定。
二是萱紫的遮遮掩掩,她似乎藏着一个秘密,而且不能让她知道。她没有探究别人心思的想法,萱紫,她跟了她这么久了,人品上还是不错的,没有坏心思。
只不过……她的确是别人派来的。
赵春楹原本躺在床上是准备想这些事情的,但昏昏沉沉间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临近傍晚,天冷得惨人。
她迷迷糊糊醒来,赵春楹是被冻醒的。脑袋还有点发懵,浑身僵硬,四肢酸疼。
赵春楹身上披着的毛毯,掉到了床底下。
“难怪这么冷。”
赵春楹坐起来,弯下腰去够地上的毯子,忽然窗外天光大亮,随之轰动一声。
“啊!咳咳……”她捡起被褥,又缩了回去,躲在角落一边咳嗽一边瑟瑟发抖。
这雷声势浩大,让她不由得害怕。她在心中安慰,睡着了就不怕了。赵春楹侧卧难安。
没过一会儿,春阵雨来临,听到窗棂被屋外的狂风暴雨,吹得吱呀作响,还不时地漏着风雨。
水渗进了纸窗上,像极了一朵朵雪花,雨滴打在了地上,溅得屋内到处都是水。
“咳咳……咳咳咳……”
她的脸湿润润,红扑扑,浑身难受。她将手放在额头间,烫得让她的手背灼烧了一片。
好像是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