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谄媚着一张脸,讨好道:“是薄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有事吗?”
屈薄没说话,懒得看他,下颚微微抬起,目光掠过他,只是指了指他,还指了指角落里低垂着脑袋,身形纤瘦,几乎快将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战栗的少女。
他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谁让你在这里欺负人的,经过我的同意吗?”
原本正揪着自己衣服下摆发颤的乔夏,听到这低沉懒散,还带着一丝熟悉味道,在她混沌的记忆中掀起了风浪,她抬着一张怯生生苍白的小脸,朝着男生看了过去。
跟那天在围墙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就连长相…
楼梯间的光亮不是很亮,她并不能很清晰地辨别男生的面容,可从那侧脸,那身形,结合声音,她确定就是屈薄。
屈薄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乔夏和他没多少交集,却也听过他不少的事情。
他是很多少女暗恋的对象,无数的女生给他写情书,试图他告白,得到的不过是他嗤之以鼻,甚至一个眼神都不屑给。
可这不仅没有让女生们对他死心,反而是越发痴迷,好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堵乔夏的男生见惹怒了屈薄,有的汗涔涔,紧张地打着哆嗦解释,语气很是卑微。
男生苦笑道:“没办法,谁让她不识趣,抢了悦悦的第一名,让悦悦不高兴了,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屈薄不屑道:“自己技不如人,还怪别人考到太好。输都输不起,也不嫌丢脸。”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一耳光抽在男生的脸上,男生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男生没应和,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屈薄不再理会他,走向乔夏。他的靠近带来一阵清冽的气息,仿佛驱散了些许角落的阴霾。他并未看乔夏,目光依旧锁在那男生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落。
“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算你倒霉。那我就要管了。”
他目光很冷,警告道:“以后我要是看到你欺负人,别怪我不客气。”
男生尽管不甘心,可想到屈薄的身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也只能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大不了如实说,悦悦也应该会体谅他的。
屈薄淡淡地瞥了眼乔夏,也随之离开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屈薄而言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却让乔夏记住了屈薄。
她开始暗中关注屈薄的存在,和其他女生在班里大声议论屈薄有所不同,乔夏则是潜藏在心中,成为一个秘密。她会竖起耳朵听着关于屈薄的一切,以及将许多零碎的片段,连同楼梯间所发生的一切,小心翼翼地珍藏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生活费捉襟见肘,吃饭对乔夏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除了奖学金外,乔夏开始为此发愁了。
她不敢联系父母,也不敢和他们要生活费,他们恨不得她立刻辍学出去打工。
对他们而言,女孩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反正早晚都是要出去打工挣钱。
她在食堂找了一个打饭的兼职,每天放学之后,就来这里给学生打饭,工资不算高,但也是是包吃。
这天,乔夏正在负责打饭,她没想到窗口对面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屈薄,他站在那里,插着兜,依旧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看了眼打菜的人,本以为是食堂里的阿姨,结果却是一个如此青涩的女孩。
乔夏打菜的时候,藏不住私心给他多打了一些。
屈薄看着如小山一般的菜,面露困惑,食堂饭菜这么足吗?
屈薄和朋友远去,乔夏隐约听到他和朋友们开玩笑的声音。
“哎,不是薄哥,你这碗里的菜怎么这么多。”
“打饭的小姐姐是不是对你偏心,给你打了这么多。”
“薄哥,我要吃你的菜。”
听到他们的话,乔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握着饭勺的手逐渐用力握紧。
第10章
屈薄看着如小山尖一般的菜,苦恼着如何才能吃完,这也太多了,他也不是饭桶,吃不完这么多。
男生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苦恼,原来被人厚爱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脑海中浮现出女孩那张稚嫩青春的面容,总感觉很熟悉,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
他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记忆,也只能作罢。
周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见他不搭理自己,也觉得很是没趣。
“我说薄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要吃你盘子里的菜了。”
男生试探地用筷子去夹屈薄盘子的菜,见屈薄没有反应,心中暗自窃喜。
他高兴得太早了,屈薄眼皮都没抬,手臂却像长了眼睛,精准地一挡。
男生不高兴地放下筷子了:“薄哥,瞧你紧张那样子,不就是吃你几块菜,你至于这样抠门吧,跟护着什么宝贝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里还不忘咕哝几声:“那个打菜的小姐姐可真是偏心,给我们打菜的时候,勺子就发抖,抖得都没几块肉了,哪里像你的盘子,满满的一勺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聒噪的抱怨像苍蝇在耳边嗡鸣,却丝毫影响不到屈薄,屈薄一筷子把鱼肉送进嘴里,鲜嫩的鱼肉配上恰到好处的酱料,真是美味极了。
他们学校食堂的饭菜比不上外面大饭店主厨做出来的饭菜,也比不上屈薄自己家里的大厨,学校里的饭菜都是大锅饭,不说难吃,但至少也是不大好吃。
屈薄一向是不吃学校食堂里的饭菜,都是家里的给自己送饭菜来。
这次要不是陪着朋友来,他也不会踏足食堂,更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在吃饭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那女孩模糊的面容和那双清亮的眼睛,牢牢占据着他的思绪,甚至连同她纤细的身影,也变得清晰多了。
身边的人还在嘀咕,跟一只鸭子没什么区别,他也是烦的不行。
“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男生委屈地闭嘴了,瞪了他一眼。
屈薄慢条斯理地咽下餐盘里食物,薄唇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优越:“那还用你说,我比你更受人欢迎,人家乐意给你多打,你管得着吗?”
“谁让你不长我这样子呢?”
周遭顿时一片死寂,大家都沉默不语。其他人纷纷扶额,不忍直视。
乔夏一直在关注屈薄的这边的动静,她只注意到屈薄和他的朋友正在眉飞色舞地说一些什么。她低眉顺眼,口罩下的唇抿得发白,加快了收拾邻桌的速度。
食堂的人多,声音有些嘈杂,根本就听不清楚。
等到学生们吃完饭后,乔夏就跟着阿姨们一起吃饭。
食堂里还有零星的几个人,但奇怪的是,屈薄并没有走,他身边的朋友倒是都走了。
吃完饭后,乔夏带着口罩,帮着阿姨收拾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
乔夏刻意绕开他那片区域,戴上口罩,埋头专注地收拾碗筷、擦拭桌面、清扫地面。动作麻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屈薄在那里逗留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就迅速离开了。
乔夏暗自松口气,身上压着的重担仿佛如释重负。
乔夏在食堂兼职的事,鲜为人知,她在班里过于透明,也没几个人会关注她的情况。
但是总有例外。
这一天,乔夏正在食堂帮忙收拾东西,找茬的人来了。
乔夏看到不远处一桌子的人,拢了拢面上的口罩。
乔夏正在收拾桌子,女孩蹭的一下就站起来,动作幅度极大,精准地、狠狠地撞在乔夏端盘子的手臂上。
乔夏躲闪不及,手中的碗筷和剩饭剩菜,如同仙女散花一般往四处散出去了。
一部分落到地上,还有一部分则是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周边瞬间安静下来,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目瞪口呆。
女孩脸上温柔的笑意在此刻僵住,换上一层寒霜覆盖。她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就死死攥住了乔夏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乔夏痛得蹙眉。
出口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指责:“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做事,是没长眼睛吗?你看看,这些油渍都把我身上的这件裙子弄脏了,你可知道我这件事裙子有多贵,你赔得起吗?”
她一个劲地输出,而周围的人也多是看热闹的多,并没有说话。
周边人议论纷纷的目光,如一枚枚寒刃射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刺在乔夏身上,让乔夏遍体生寒。
他们都没说话,像是在指责乔夏做事也太不小心了,既然做错事了,那就应该承担责任。
他是顾客,是消费者,自然是站在顾客的角度维护同样是顾客的利益。
好在她还带着口罩,大家不知道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然她只会更加难堪至极。
乔夏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低垂着脑袋,声音小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