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糙汉兄长强取后_相吾【完结】(67)

  谢归山的身材条件得天独厚,身高腿长,臂修肩宽,而他日日的操练也很对得起这条件, 肌肉线条深刻, 因那古铜的肤色,故而蛮性十足, 蓄藏的力量犹如豹伏虎眈,再加上那可怕的九死一生的伤痕,更让他这身的矫健多添几分危险的迷人。

  他很满意自己的身材,看起来谢玉蛮也很满意。正因为谢玉蛮如今很满意, 他更要时刻检点,想办法维持住这样的身材。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 谢归山健体, 先是被人所迫,后来是为了活命, 再后来是为了自由。一步步, 逐渐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可是现在呢?他竟萌生出以身材讨好女娘的心来, 这正是将自由从自己手中脱离, 亲手赠予别人的举动。

  命运如此,真是叫人扼腕。

  谢归山摇摇头,提起杀人的宝剑,踏进院中, 谢玉蛮已好奇地在廊下就座,谢归山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她将女婢都屏退了,整个院子里唯有他们夫妻二人。

  谢归山松了口气后,满意地一笑。

  他学武是为了防身杀人,不是用来取悦别人,谢玉蛮是谢玉蛮,至于别人,他是绝对不愿舞的。

  而令他最高兴的是谢玉蛮有这般自觉,知道将夫君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谢归山受了鼓舞,起势时便格外威风凛凛,煞气毕现。叫谢玉蛮看了,脸色一白,她看着谢归山的一招一式,肃杀异常,明明庭院中绿意盎然,可只要他剑气扫过,必然百花凋零,绿叶黯淡。

  谢归山如此,莫不是特意杀鸡儆猴,借此敲打她呢?谢玉蛮坐立难安,如芒刺背。

  她颇为煎熬地看完了这场杀气四射的舞剑,谢归山收剑归来:“如何?还喜欢吗?”

  他颇为期待地问道。

  谢玉蛮哪敢说不喜欢,她若这般开口,恐怕那剑下一刻就刺过来了,便道:“你舞得很好,我再没有看过这般好看的舞剑了。累了吧?当了一夜的差,又舞了剑,想必早饿了,我命人传膳。你看你身上出了汗,赶紧去沐浴净身。”

  她一口气说完,俱是关心的话,谢归山听得心头暖暖的,他矜持地颔首,转身走了两步,又蓦然回身道:“你若喜欢,我日后多舞给你看。”

  谢玉蛮才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

  看这样的舞剑,与把剑指在她的脑袋上威胁她有什么区别?谢玉蛮当真是叫苦不迭。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做些什么讨好谢归山,叫他不要再介怀她看男宠舞剑之事。

  于是谢玉蛮决定去西市给谢归山买骏马。

  谢玉蛮自然不会亲自去,一来她不会相马,二来马市腌臜,她也不愿踏入那种地方,不过是叫下人领命去办事罢了。

  下人在西市上寻了几日,最终一匹马也没有牵回来,反而双手将银两返回,跪在地上向谢玉蛮告罪:“小的在西市上本寻得一匹大宛骏马,可惜正碰上安乐公主的仆从来采买,那豪仆以门第压过小的,强买了那马。”

  谢玉蛮一怔,道:“你可曾自报家门?”

  下人摇头道:“小的听从夫人教诲,在外谨慎行事,从不敢以侯府下人自居欺压百姓,故而未曾向那胡商自报家门,后听到那豪仆是公主府的下人,小的便更是谦逊,那胡商见状立刻将小的置之脑后。”

  谢玉蛮听罢,反夸他:“你做得好。”

  不但不罚这办事不力的下人,反而赏了他银子。

  马是买不成了,谢玉蛮只好退而求其次,着人去打一副好马鞍。这需要时间,期间戚氏亲自递信,要替谢玉蛮过生辰。

  谢玉蛮听到这消息时,有恍若隔世之感。

  过去定国公府替她庆生,排场都很大,尽显看重宠爱,可是自从身世曝光,那生辰就不是她真正的生辰,一直到今日,谢玉蛮都不知自己真正的生辰是哪一日,故而她早将这生辰抛之脑后。

  戚氏却在那日矛盾后,主动递信来替她过生日,谢玉蛮感慨万千,思虑再三,便打算不告诉谢归山,悄悄去定国公府吃顿便饭就是了。

  好在戚氏听从了意见,这次庆生宴办得很低调,就置了桌酒席,三人一道吃了饭,但定国公并未放弃劝说谢玉蛮归家与谢归山和离的想法。

  他道:“此子桀骜,身处要职,竟不敢将公主太子放在眼里,这般性格,日后定然会招来祸事殃及你。你回来,爹娘再替你寻个稳妥的郎君,嫁过去,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过完此生,不好吗?”

  谢玉蛮婉言拒道:“我与他成亲未满一年,便无故和离,不像话,传出去,要被人议论我的品性。”

  定国公深深叹息。

  戚氏将话移转,命婢女呈上生辰礼,是套金光灿灿的头面,宝石华光,璀璨斐然。

  谢玉蛮忙起身谢过,再坐片刻,便告辞离去。

  归家路上,她特意告知两个贴身婢女需严守秘密,不能向谢归山泄露。银瓶和金屏都道是,回了武安侯府,立刻将头面收起,谁知谢归山派人回来告知今日要在宫中参加宴席,不回来用膳。

  谢玉蛮听说便让人将晚膳改成清粥小菜,随意用了些,等婢女将碗筷撤下,宫里就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十二匹上用的妆缎蟒缎,十二匹上用各色纱,十二匹官用各色缎纱绸绫,一盘金锭,还有一匹来自大宛的黑色宝马。

  谢玉蛮跪旨接恩,起身时,心中的激荡还未散去,她哪里想得到今日竟然还是谢归山的生辰。

  可是定国公和戚氏只为她庆生,只字未提谢归山。

  谢归山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过只言片语。

  谢玉蛮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那大监又笑眯眯地特意点了一句:“那大宛的骏马是安乐公主赠予侯爷。”

  谢玉蛮方才反应过来安乐公主命豪仆抢走她看上的马是为何。

  她命人给大监递上银袋,好言将他送走,便发了一回呆,令人将御赐之物呈于正堂,好让谢归山进得屋来便能一眼瞧见。

  银瓶问:“夫人,趁着侯爷不曾回来,是否要赶紧抓住机会给侯爷准备生辰礼?”

  “圣上与殿下都知晓他的生辰,偏我不知道,我若给他准备生辰礼了,岂不是辜负他瞒我之心?”谢玉蛮说这话时,心还是发堵。

  她瞒下定国公和戚氏为她庆生,是因为她想起谢归山回来一年了,两人都不曾提起给他过生辰之事,看来倒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她想起谢归山那荒芜的目光,谢玉蛮不欲他再被亲人所伤,便瞒了下来。

  可现在看来她的好心是多么可笑。

  谢归山根本不在乎她的好心。

  银瓶与金屏面面相觑,知道她是生了气,不敢再多话,更小心翼翼地服侍她沐浴安置。

  谢归山很迟才回来,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还有淡淡的脂粉味。

  银瓶与金屏闻到后脸色都不太好,扫了眼灭了灯的正房,银瓶道:“夫人已经歇下,还请侯爷放轻脚步。”

  她的口气太过不敬,已有犯上之嫌,谢归山看了她一眼,她的态度不重要,只是她的态度总是关联了谢玉蛮,谢归山在意的是谢玉蛮。

  金屏唯恐谢归山发难银瓶,忙道:“夫人将御赐之物呈于正堂,公主所赐骏马养于马厩,侯爷可要过目?”

  “不用,她收起来就好,交给她我是放心的。”谢归山看向银瓶,“宴席上圣上命宫女为我斟酒,陛下面前,我不好推拒,但也仅此而已,莫到夫人前胡说八道。”

  银瓶没有立刻回答,金屏暗自踩她一脚,银瓶方才不情不愿应是。

  然她心中所想,无论事实如何,她总要禀于谢玉蛮知。

  谢归山仔仔细细将身上的酒气,脂粉味洗干净了,方才带着一身水汽踏进正房,他已放轻了脚步,但床帐下还是传来谢玉蛮的声音:“还没祝你生辰快乐呢。”

  挺阴阳怪气的腔调。

  快到子时了,谢玉蛮的声音还这般清醒,应当是翻来覆去,想着这事怎么也睡不着。

  谢归山爬上床,钻进被窝,欲去搂她,被谢玉蛮狠狠拍开手,他顿了顿,方道:“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我从不过生辰,今日若非陛下强行赐宴,我绝不可能庆生。”

  谢玉蛮脸朝里听着。

  身后安静了许久,方听谢归山在黑暗里开口,道:“我刚出生就被抛弃了。”

  谢玉蛮睁大了眼,翻过身,猛然坐起。

  谢归山静静地躺着,似乎没察觉到他说了件多么震惊的事。

  他只是说:“生辰日,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晦气日,你不知道我在宫里还要强颜欢笑,感激陛下的恩赐,与百官交际奉承,心里有多怄。”

  谢玉蛮心中的震惊慢慢平息了下去,她道:“这样。”

  她缓缓躺了下去,这回谢归山再来抱她,她便不再躲,反而配合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躺了躺。

  谢归山道:“我虽不过生辰,却不排斥替你庆生,你是何时的生辰?”

  谢玉蛮反问:“成亲时我们交换过庚帖,你不曾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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