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她看不见的灵气存在吧?
不可能的。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灵气也是,压根就不存在,他一定是在诓她,或者说,自鸡鸡人。
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嘴上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道:“那师父帮我用灵力加持一下。”
“不行。”林尽水摇头,“灵力只有在画的时候注入才有效。”
“那我画,师父在一旁注入灵力?”
“也不行。”林尽水还是摇头,“必须画的人自己注入灵力。”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很想反驳他,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牛鬼蛇神和他所谓的灵气,只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对方是她的师父,她自己将来也很可能要吃这碗饭,不管心里相不相信这些东西存在,至少面上要是信的,这一点上,她师父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看见灵气?”
“灵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用心去感受,用身体吸收。”
“那不就得了,别人又看不出来我画的符纸没有用灵力加持过。”林见渔说。
“没有用灵力加持过的符纸是无效的,起不了任何作用,卖这样的符纸给人就是在骗人,骗人是不对的。”林尽水义正词严道。
林见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站起身来,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摇晃了两下他的身体。
“你干什么?”林尽水被她这个迷惑行为搞得满头问号。
“没干什么。”林见渔咽下到了嘴边那句让他有点当神棍的自觉的话,收回手,坐回椅子上,随口胡诌道,“帮师父提提神。”
“你是不是想让为师清醒一点?”林尽水问。
“这么明显的吗?”林见渔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就差没用笔写在脸上。”林尽水说。
林见渔:“……”
林见渔试图狡辩,但林尽水抢先她一步开了口,他用前所未有地严肃语气对她说:“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但你既然拜了我为师,我就有义务引你归正途,那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做。”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饿肚子。”说最后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但语气还是十分严肃,信誓旦旦的,像是在跟她做保证。
听到的那一瞬间,林见渔莫名有落泪的冲动,眼眶随即变得湿润。
她并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她妈死的时候,她没有哭,在那男人家备受欺凌的时候,她也没有哭,独自一人在外流浪,受尽磨难,吃尽苦头的时候,她同样没有哭,因为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眼泪也没有人会在乎。
但是这一刻,她想哭,非常想哭,因为她有了在乎她的人。
这个人与她萍水相逢,却救她于水火之中。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他一定是她的神明。
“师父,我能抱抱你吗?”
“不能,男女授受不亲。”
“不亲,就抱抱。”
“抱抱也不能。”
“那我哭给你看。”
“不看……唉,你怎么说哭就哭?给你抱抱还不行嘛!”
“哇……”
“不是给你抱了,你怎么还哭出声了。”
“……”
“你哭就哭,眼泪、鼻涕别蹭为师衣服上。”
“……”
“不准用为师的衣服擤鼻涕!”
……
第9章 为师不配 别拿为师跟他比
半个小时后,换了一件道袍的林尽水继续画符纸。
眼眶红红的林见渔,乖乖坐在他的身旁练习两个人的名字。
她不仅在画符方面很有天赋,在写字方面其实也有,只是初握毛笔,掌握不了发力的要点,写出来的字总是差强人意,但写得多了,慢慢也掌握了一点技巧,写出来的字,和林尽水写给她看的字也越来越像。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她学会了画符,也学会了写她和林尽水的名字。
相比之下,林尽水的进度可以说非常缓慢,一下午的时间,他就画成十来张符纸,比她宣纸上画的还少。
“师父,你画符的速度真的有够慢的。”
“画符这种事,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林尽水说。
“我们师门其他人画符也这么慢吗?”林见渔看他这两天符纸卖得好,还想着他们师门能靠此术发家致富,但如果其他人画符也像他这么慢,那别说发家致富了,温饱都成问题。
毕竟符纸不是硬通货,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昨天那样的巧合,大多数时候,还是被人当成神棍骗钱的。
“那倒没有。”林尽水答。
“不会就你一个人画得这么慢吧?”林见渔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林尽水在说谎和说实话之间犹豫了下,最终选择沉默。
嗯,说谎是不对的,说实话又有点丢师。
林见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他们师门是个例外。
“画符最快的是谁?”她问。
“你二师伯。”
“多快。”
“看不清。”
林见渔:“……”
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尽水本人并没有被伤害到,他向来都是他强任他强,更何况他也不弱,只是在符术一道上稍微逊色一些,好吧,不止一些。
“为师是剑修,修的是剑术,战斗主要是靠剑,基本用不上符,不精通符术一道很正常。”
“我二师伯修的是符术一道吗?”林见渔问。
“不是,他是个特例,样样精通,别拿为师跟他比,为师不配。”他二师兄是他们门内,除他师父外,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精通各种阴阳术数不说,在剑术方面的造诣也颇深,他反正打不过他。
“那师父配和谁比?”
林尽水想到他另外两个师兄,一个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多,一个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多,觉得自己配钥匙,配个几把。
“为师不和别人比,为师只和自己比,和昨日的自己比。”
“你这画的也没比昨日快啊!”林见渔吐槽道。
林尽水:“……”
林尽水突然就不喜欢这个小孩。
“你还有什么想学的字吗?”
林见渔想学的字没有,但有想学的……嗯,不知道是诗词,还是文章:“想学《桃花源记》。”他说过,他们俩的名字都是出自《桃花源记》,名字学完了,可以学《桃花源记》了。
林尽水作为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她想学什么,他便教她什么,也不管这对她一个初学者来说,困难与否。
他先将《桃花源记》的译文当作故事讲给她听,让她对《桃花源记》有个概念,再在宣纸上写上“桃花源记”四个字,让她学。
林见渔没急着动笔,因为她正在吸溜方便面。
为了多画点符,他们今晚没出去吃,就在招待所里随便对付两口,她吃方便面,林尽水吃虾干。
虾干是港城的特色美食,小小一只,色泽诱人,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咸香鲜甜,让人仿佛置身于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海味十足,根本停不下来。
林尽水尝过之后就喜欢上了,买了一大袋当他们过冬的储备粮,有事没事和林见渔一起嚼上两只。
林见渔被林尽水养了一段时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得了什么食物都火速往嘴里塞的小乞丐了,现在她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不少,还能边吃,边和林尽水唠嗑。
“师祖为什么要用《桃花源记》给师父取名?”
“两个原因,一个为师已经告诉过你,他捡到为师的时候,给为师算了一卦,卦象的意思是生于林,尽于水,生在林中,死在水里,另一个是,为师是他误入桃林,在桃林深处捡到的。”林尽水解释。
林见渔第二次听他提起他师父给他算的卦,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怕他师父和他一样也是个乌鸦嘴。
“师门里的人都是捡的吗?”
“嗯。”林尽水点头,“除了你之外,都是为师的师父捡的。”
林见渔算了下他们师门的总人数,很好,她师祖别的本事有没有,她不知道,捡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
“那他之后还会不会捡?”她三个师伯都有四个徒弟,她怕他之后还会再收徒弟,怕自己好不容易省下来的钱便宜了别人。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已经仙逝了。”
仙逝就是去世的意思,谢天谢地。
“为师的师父仙逝了,你这么高兴?”林尽水看着她疯狂往上扬的嘴角,一脸冷漠。
“没有的事。”林见渔不承认。
“你说这话时,能不能把你嘴角的笑意收一下。”
林见渔手动把自己上扬的嘴角往下拉了拉。